怪他自己大意了,这小子……

    这时,那条金龙化成一道金光落到地面上,竟也变成了人形,还是位金发金瞳的俊美少年。

    秦小琮看到金龙,眼前一亮,冲他招手,“你过来。”

    金龙乖乖走到他面前,恭敬地单膝跪地,“拜见神君!”

    “你很好,”秦小琮称赞道,“今日辛苦你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金龙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想跟着神君长长见识。”

    “好呀。”秦小琮一口就答应了。

    “太好了!”金龙欢呼一声。

    贺琅冷冷看向金龙,金龙权当看不见。

    秦小琮暗道:正好,有小金龙在,省得他尴尬,看贺琅这个混蛋还敢有什么不轨的行动!

    出来这么久了,什么花样都看了,想看的金蛋生物也见到了,秦小琮终于想起被他丢在昆仑山山洞里的女娲了,决定回去看看,贺琅和金龙自然一起上路。

    路上,三人倒也相安无事。秦小琮给金龙起了个名字,叫金曜,称赞他的鳞片如金子般闪耀夺目。

    他们回到昆仑山,秦小琮发现女娲已经醒了,只是,这女人的头发已经变成了雪白,明显是活不长了。

    女娲又在捏小人了,不过,她这次没有云彩可用了,便就近取了昆仑山的泥土。

    那些小泥人一落地就会跑,不一会儿就跑得大地上到处都是。秦小琮看着有趣,这就是以后能够掌管整个大地的正主了吗,看起来好脆弱啊,灵力也少得可怜。

    这些小泥人繁衍得也很快,可是,大地上的粮食不太够,很多小小泥人都要饿死了。秦小琮便带着贺琅和金龙一起下山,到小泥人的聚集地赠送给他们粮食种子,教给他们种植的方法,这样他们就不会再饿肚子啦!

    不过,秦小琮很快发现,这些小泥人的记性不太好,传授给他们的生存技能,口口相传中就丢失了。而这些小泥人的寿命又短得可怜,有时来不及传授给后代就重归于尘土了。

    秦小琮考虑许久,决定把文字传给他们,这样,他们才能做到薪火相传。

    他选了一个叫仓颉的小人,入了他的梦境,将文字全部教给了他。小泥人学会文字,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那天晚上,整个天地为之变色。

    从学会了文字,那些小泥人再也不用秦小琮操心了。随着时光流逝,秦小琮发现,自己的头发也渐渐变白了。

    其实,秦小琮早就明白,他也会有陨落的那一天,就如神父一般,纵然有开天辟地的本领,也抵不过岁月流逝。

    只是,他心中有了牵挂,实在很舍不得就这么离开这个世界。

    这个牵挂,就是贺琅。

    之前,他不是太明白这种牵肠挂肚的感情是什么,可在观察小泥人的过程中,他发现这种感情不是他独有的,这些小泥人也有,有些还特别强烈。他们把这种感情称为爱。

    爱?是的,他是爱着贺琅的。这条寡言少语的山髓,意外地合他的心意。竟这么留在了他身边,伴着他过了这么多年。因为有他,每一天都如此快乐。

    至于之前贺琅冒犯他的事情,秦小琮早就不在意了。要问为什么,秦小琮自己也说不上来。反正,在上在下都是两个人在一起,贺琅每次都弄得他很舒服,他也就不那么执着于反攻了。

    说到底,都怪贺琅长得太美了,每次一看到他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秦小琮自己就先退步了。

    如今的贺琅可真是不得了了,在天地间的威望比他还要高,走到哪都有人恭敬地称呼他一声“大荒主”。

    从自己的头发开始变白,秦小琮也不大爱出门了,整日里呆在贺琅为他修建的昆仑神殿里,不知什么就会睡过去。

    这段时间,贺琅出门了好一阵子,把祸乱世间的那条金龙抽筋扒皮,骨肉永镇于群山之下,也省得龙凤两族整日混战不休,牵连无辜。

    唉,想当初,那条金龙也是很可爱的,谁知长大了反而长歪了,动不动就挑起腥风血雨,嗜杀成性。

    不过,毕竟也被自己养过一阵子,秦小琮还是有些不舍得,就管贺琅要来了金龙的龙筋,将它晾在昆仑山上,每日为它祛除怨气,希望能早日净化它。

    这天,秦小琮照镜子时,发现自己的头发全变白了。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没有控制住自己,落了一滴泪在镜面上。

    镜面浮动了下,将他的眼泪包裹了进去。

    秦小琮低声道:“青鸾镜,你可千万别告状,不能让贺琅知道。”

    青鸾镜静静任他握在手里,一声不吭。

    这镜子是贺琅新打造来送给他用的,据说是用那只小青凤的尾巴毛混合了精铜用神火冶炼而成,是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这小青凤也是倒霉,好不容易在贺琅的帮助下打败了金龙,却被羲和那个女人掏了心,差点魂飞魄散。幸好,小青凤的爱人不离不弃,献祭了自己的身体化成了精铜,为小青凤重塑了身体。

    秦小琮很为他们之间的爱情感动,给了小青凤的爱人一滴自己的血,保住了他一缕神魂,把他重新种在了昆仑神殿里,让他们能继续在一起。

    小青凤的爱人是一株琅鳎Ω晒刀际橇徵缣尥傅拿烙瘢浅f痢?/p>

    “唉……”秦小琮叹了口气。这世间万物有事,他都可以出手相助,可是,他大限将至,却没有人能帮他多留一些时日。

    贺琅是个死脑筋,有一日他不在了,他不知道会多寂寞,不知道会不会发疯?他要给贺琅留个东西。

    秦小琮想了想,抽了段自己的脊骨,为贺琅打造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宝剑,剑身雪白,正好配贺琅的衣服。

    就算有一天自己消散了,这把剑也会永远陪着他,四舍五入就当自己还和贺琅在一起了。

    秦小琮欣赏着那把剑,越看越满意,真是太完美了,被贺琅拿在手中时不知多帅气!

    秦小琮迫不及待地要见到贺琅,要亲手把这把剑送给他。他给这把剑起了个名字,叫“大荒”,与贺琅更相配了。

    秦小琮的神力流逝得厉害,他托路过的风给贺琅捎信,希望他快些回来。

    这段时间以来,天地间并不平静,云彩小人和泥人们混战,把天捅了个窟窿,使得天地阴阳失调,气候骤变,灾害频起。贺琅为了减少伤害,已经出门很久了。

    带信的风诚惶诚恐地告诉秦小琮,它会尽力送到,但它不敢保证,因为大荒主和其他神君们都在那处大窟窿处,它可能无法靠近。

    送走风,秦小琮回身,看到了女娲。女娲的头发早就白完了,他们俩这么站在一起,还真的像一对兄妹。

    女娲这次恢复了人身蛇尾的原身,周围跳跃着白色的神火。这个女人一向很直接,开门见山道:“神君,我找到了补天的办法,但需要你的帮助。”

    秦小琮道:“你要用我的身体?”

    “是。”女娲道,“你的真身是五彩石,本就与天地同源,是最合适的补天材料。”

    “我想等他回来。”

    “来不及了。”女娲抬头望天,天与地的距离越来越近,“再不快点,天塌地陷,整个世界都会毁灭,包括你那位大荒主。”

    秦小琮叹了口气,“非得逼着我做一个伟大的神君。”

    女娲笑了,“你其实比我更爱这个世界。”

    那天,昆仑山上燃起了纯白的神火,神火炼化了天地间唯一一块天然的五彩石。女娲用尽全力托起那块五彩石,成功将天补好。

    霎时,云开雾散,天地重回祥和。

    女娲也耗尽了最后一丝神力,在降落过程中就彻底消散。

    ……

    “……所以,后来呢,我陨落后,后面又发生了什么?贺琅做了什么,把我又换了回来!”

    昆仑神殿内,秦小琮想起了一切,“贺琅这个混蛋,从来都是阳奉阴违,从不会好好听我的!”

    秦小琮一发怒,鲁卯仙君就战战兢兢的,他现在很后悔自己不知轻重跑进来了。

    鲁卯仙君一步一挪,偷偷往外蹭,秦小琮的眼里几乎喷火,“你给我把赵帝尧叫过来!”

    “啊?”鲁卯仙君张口结舌,“神君,小仙,小仙人微言轻,没有资格觐见天帝。”

    “我自己去找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正文就应该完结了……

    第68章 重逢

    秦小琮径直来到仙都,找到瑞气最为丰盈的那座宫殿,抬脚踢开了殿门,“赵帝尧,你和贺琅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他一路过来,仙都无数神仙纷纷惊诧不已,有几个年轻的小神将想拦下他,即刻被身边的老人拽住了,“不可,你知道他是谁吗?不想死就离远点儿!”

    等到亲眼看到秦小琮踢破了赵帝尧的殿门,小神将们彻底安静了。天帝威严,对不遵守戒律者一向严惩不贷。可这回被人打上门,也没见他有任何动静,那人果然来头不小,惹不起惹不起!

    秦小琮是又急又怒又心痛,连生吃了赵帝尧的心都有。他作为这一届天帝,竟然真身下界,伪装成五台山的樵夫宋尧数十年,专为等他上门。

    还有贺琅那个混蛋,只怕青鸾镜嘴里说的什么记忆未恢复、力量被封印、未全部觉醒通通都是鬼话!八成从青鸾镜认主那一刻起,贺琅就已经记起了自己是谁,至于他的力量……呵呵了,大荒剑,这剑是用他的神骨炼成,能劈开一切禁制。只怕前段时间贺琅高烧,并不只是借着大荒剑的力量重塑神骨,还把他之前储存在大荒剑里的力量全部拿了回来。

    只恨他重生之后成了傻子,贺琅说什么他信什么,明明感觉不对劲,还被他牵着鼻子走,踏进了五台山熔炉。

    贺琅……秦小琮一想起他,就难过得无法呼吸,这个笨蛋、骗子、无耻狂徒,等找到他,他一定要打死他!

    赵帝尧的宫殿是整个仙都最恢弘大气的建筑,金砖为地玉为瓦。只是,这地方虽然金碧辉煌,却冷得刺骨。

    秦小琮脚一落地,周围就出现了水渍。这金砖地面上竟然都结了一层寒冰,寒冰遇到秦小琮身上的神力,化开,再凝结,如此反复。

    赵帝尧原本正蹲在地上,不知在做什么,衣着也很随便,只穿了件玄色中衣。

    看到秦小琮破门而入,赵帝尧倒也没有多意外,随手给自己加了件同色外袍,起身,恭敬向秦小琮作揖,“见过神君。”

    “别给我扯这些没用的,”秦小琮不耐烦地挥手,“贺琅呢?”

    赵帝尧沉默了。

    秦小琮几乎要按捺不住内心的杀意,突然,他注意到了被赵帝尧挡在腿后面的那个东西。

    秦小琮来得急,之前没注意赵帝尧的小动作,这么一看更觉奇怪,赵帝尧堂堂天帝,把自己关屋里蹲地上玩么?肯定不是,他在问话!

    “来!”秦小琮一招手,赵帝尧长腿后面的那东西就“嗖”一下飞了过来,直直撞到秦小琮胸口上。

    秦小琮低头,对上一双熟悉的鼓泡眼,“六福?”

    趴在他胸前的是一只圆胖的金蟾,正是前不久被贺琅放走的六福,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六福身上结结实实缠着捆仙锁,两只前爪死死勾住秦小琮的衣襟,“小琮,快救我!”

    秦小琮怒视赵帝尧,“你在干嘛,为什么要欺负六福?”

    赵帝尧面色毫无波动,整个人跟个冰疙瘩一样,黑漆漆的眼眸看向六福,“我只是找他问句话,倒也不算欺负他。”

    六福都被绑成这样了,还不算欺负?是不是得把他烤了吃了才算?

    秦小琮解了六福身上的捆仙锁,六福忙跳到他肩头,努力把身体缩得小一点儿,“小琮快跑,这家伙不是人,他还要害我主人呢!”

    “你自己跑吧。”秦小琮道,“我来找贺琅。”

    六福闻言,也诡异地沉默了。

    秦小琮看看赵帝尧,也看看六福,“你们怎么了,哑巴了?赵帝尧,我问你话呢,贺琅去哪儿了?”

    赵帝尧看向他,冷冰冰的面容略有波动。

    六福忍不住,“哇”一声哭出来。

    秦小琮有些慌,抬手,不客气地掐了六福一把,“哭什么,问你话呢?你不能只想着旧主忘了新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