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也没有补偿,两人在灵泉中泡了一阵,收拾好自己便出了内室。

    出云峰的景色一如既往的好,霞光照在苍翠树木上,浓阴遍布,灵气充裕。

    这里人少,清远出去的时候玄机雪陌两人都不见了,弟子秦沉忽然进来,他恭敬的行礼后开口,“师尊,慈宁道人邀您去仓岁峰一聚。”

    慈宁道人乃是清远母亲,他体内有一半她的精血,不过修真界向来血缘淡薄,清远自幼时拜入天一宗,自此后只有父母出关之时才能见上一面,算起来上一次两人见面还是数十年以前。

    清远颔首表示知道,他看向秦沉,对方这些年进步也颇大,外出历练刻骨修行未曾懈怠,面容上也早就褪去稚气而越发坚毅起来,清远道,“如今为师不在时,你若遇上难事,只管去找宗主。”

    他小世界收集道侣神魂,对于秦沉自然有些忽视,很多问题都不能解答。

    秦沉摇了摇头,“劳师尊费心,弟子无事。”

    出云峰通常就他一人,其中天材地宝秘法典籍由着他随意取用,哪怕外出历练也是带足了护身法器,基本无难事。

    他知道师尊的道侣不喜他,也不再面前晃悠,自己行礼后退了出去。

    事实证明秦沉的感觉还是十分准的,他在时贺楼明就已经沉下脸,看他离开,面色才缓和上几分,自己从背后圈住清远的腰,在他耳畔黏黏糊糊地开口,“师尊~”

    清远浑身一僵,然后把他手臂松开,教育道,“好好说话。”

    贺楼明低低地笑,微微沙哑的笑声带着撩人的滋味,“怎么了师尊,你本来就是我师尊。”

    他灼热的吻自清远耳后落下,低喃着开口,“我叫了师尊就不觉得很刺激吗?以后我们亲密的时候我都叫你师尊好不好?”

    清远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然后他唇碰到贺楼明的脸颊上,“师尊不会这样亲弟子的,”他看着贺楼明道,“只有道侣会这样亲。”

    他如今的弟子是秦沉,说不定日后还会再收些弟子,但道侣只能有一个。

    贺楼明一下子笑开,愉悦的笑意漫上眉梢眼角,“清远,”他看着衣袂飘摇长身玉立的人道,“你怎么这么会哄人?”

    看到清远不想说话,贺楼明从身后抱住他,“你去慈宁道人那可得快些,我就在这等你。”

    这么多年了,他也只见过慈宁一次,还是在出云峰做弟子的时候见过。

    清远握住自己腰间的手臂,轻轻捏了捏,“你若是闲暇,不如我们一块去?”

    贺楼明脑子里当场出现‘见家长’三个字。

    他呆愣在原地,然后眼睛微微睁大,“真的?我要去仓岁峰?”

    清远眉梢微挑,“不想去?”

    贺楼星摇头道,“没有。”

    没有不想去,只是有些心理发虚,说白了就是紧张。

    清远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别担心,只是见上一面,慈宁道人很好说话。”

    等贺楼明真正去了仓岁峰时见到清远母亲时,这种紧张感才散了一些。

    慈宁气质淡然,平时的事很少在意,见到贺楼明了也不过礼貌地开口寒暄几句,对清远也是如此。

    她看着清远温和开口道,“我这几日占卜了一卦,看到你与道侣之间生了一些事端,故才来见见你。”

    手中的茶碗放到桌上,发出微微的声响,贺楼明一下子坐地笔直,严肃地看着她。

    慈宁眼中有笑意滑过,“我观你道侣神魂散开,一共分散成四片,如今你已收集三片,余下的只有一个。”

    清远听到她这样说,心中却没有放松,第一个世界安抚失败,有什么影响他也不知。

    慈宁开口,“下一个世界神魂你也熟悉,就是当初失败的那个。”

    贺楼明面容无辜地望着他,做口型道:我不知道啊!

    清远微一沉吟,“那片神魂……会怎样?”

    慈宁抿了一口茶道,“我也不知。”她点了点清远面前的茶,“尝尝这个,新出的灵茶。”

    清远垂眸抿了一口,茶入口甘甜清香,滋味喜人。

    又说了一会话,两人告退离开。

    慈宁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眸中有了深意,她身后有一男子出现,声音低沉地开口,“你为什么让他要失去记忆?”

    那杯茶中加了药,接下来的小世界里清远会忘记他的道侣。

    慈宁微叹道,“元凌,他也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害他的。”

    元凌微微一笑,“也是,四片神魂,要是他记得这一切,不知要怎样地焦头烂额。”

    失去记忆,说不定更好些。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3-22 23:09:36~2021-03-23 22:27: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iyooooooooo、k.e.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希夜 8瓶;念长生 7瓶;呀呀呀 3瓶;dreadweaver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晋江文学城

    仓岁峰到出云峰,一去一回也不过一个时辰。

    清远踏入出云峰藏书阁,贺楼明跟在身后如同小尾巴。

    清远端坐在藏书阁中,玄色桌上放着几本刚寻出来的典籍,泛黄的书页上字迹潇洒飘逸,白皙的手执上书卷,伴着阁中氤氲而起的香,他像是一块细腻的玉,清透无暇又温润谦谦。

    贺楼明扫过他手上的书卷,发现都是关于神魂的。

    他微凉的手指按在清远的眉心,语气有些低沉,“是不是……安抚我很难?”

    他已经拥有了记忆,但那只是站在他的角度上看,清远之前连风月都不沾,硬生生的被逼着哄两人,想来也是劳心费神的一件事。

    手中的书被轻轻合上,清远开口,“也不是很难。”

    只是最开始有些无所适从罢了,到最后也是因为他在一个没安抚成功之前碰了另一个,要是这次小世界中也不只一个神魂的话,说什么也要一个一个来。

    贺楼明扫过他线条分明的手腕,视线又转到他一双带着沉思的眼眸上,“要不……你就别去安抚那一片了?”

    反正当初也安抚过,只是失败了而已,如今他也好好的,犯不着再去累上一回。

    他说,“只是一片神魂而已,不要了就不要了。”

    贺楼明面上无玩笑的痕迹,认真地看着清远,他如今眼中没有了阴鸷,更显出漂亮的眼形,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着清远,像是单纯的孩童。

    清远微微一愣,旋即向后者招了招手,贺楼明面对面地坐在他腿上,伸手环住清远的腰身,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清远笑了笑,“那可不行,”他手指在发丝中穿梭,“也不是很难,只是……”他说到这顿了顿,又想起了上个世界的事情,有些迟疑地问道,“如果我和另一个你在一起了,你会怎样?”

    “另一个我?”贺楼明语气微妙地重复了一遍,“总归不可能杀了的,放心吧。”

    这话让别人说起来有些夸大,但由贺楼明说起来就正常多了,他占有欲最强的那一阵,清远看别人几眼都要被贺楼明威胁说要杀了那人。

    他那时偏执阴郁,死死地攥住人,哪怕手上鲜血淋漓也不肯松开一分。

    清远沉吟了一阵,心说这回一定不会同时招惹两片神魂了,他慢慢地抚摸着贺楼明的发丝,气氛一时之间有些静谧。

    贺楼明侧头在他面上碰了碰,发丝拂过带着微微的痒意,“我这回好好的,不给你找那么多事了。”

    清远说,“你这回要是再将局面搞混怎么办?”

    就像上个世界那样,贺楼明使劲的刺激贺楼星,那真的是让人头疼。

    贺楼明眨了眨眼,慢吞吞地道,“这回应该不会吧,”他微调有些轻,连自己都不太确定地开口,“毕竟这次又不是没安抚,只是失败了而已,应该能有点用。”

    贺楼明看见清远无奈的眼神,心下一软,“我这次一定好好的,要不然我就自己安抚自己。”

    清远额头抵住他白净的额头,没再说话。

    两人又在这里待了几天,期间贺楼明还去了一回魔界,魔界有隐曜在那,看起来一切都安好。

    内室中贺楼明看着清远,缓缓地闭上眼睛,清远摸了摸他额头,神魂也去往小世界。

    ——小世界

    大雍二十二年,开国帝王清启病逝,传位于皇太子清远,岁末改年号为征和,尊号:锦仁帝。

    时乃九月,虽已是晚秋,但御花园中仍是花团紧簇,经花房能人之手培育出来的各色花朵怒放斗艳,亭台楼阁、假山怪石,再配以常年青翠的松柏竹,纤巧中又带着庄重。

    锦仁帝身边的太监苏安瞧着三十左右,面颊微微圆润,笑起来一团和气,实则心细如发,谨慎细微到了极致。

    有宫女步履芊芊,白净的手上端着托盘走来,头上珠花风中微颤,她轻声道,“公公,奴婢将这个给皇上呈去。”

    她垂首露出细嫩的脖颈,身上带着丝丝缕缕的香。

    苏安手上拂尘微微甩了甩,他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宫女,声音有些许尖锐 ,“这是什么?”

    宫女道,“是安神的茶。”

    已是下午,锦仁帝公事繁忙,是有喝茶的习惯。

    苏安瞥了一眼红木托盘上的白色瓷碗,“给咱家吧,咱家端进去。”说着,便要伸手接过。

    那宫女一怔,惊诧地抬起头,露出一张白净柔和的面容,素齿朱唇、双瞳剪水,虽算不上绝色但瞧着舒服温柔。

    她这一抬头,看着一双沉沉的双目,精锐的眸光之下像是能看透她的一切心思,心中一慌,便很快地低头。

    苏安冷笑了一声,端过托盘,意味深长地开口,“仪元殿那位好说话,但你忘了梵华宫的那位吗?”

    他看着面前脸色微变的宫女,提醒道,“明极殿”。

    明明声音不大,却像是投石如水,宫女心头一震,面色已是煞白。

    锦仁帝登基后宫无女眷,仅有的两位也皆是男子,群臣上书说希望陛下广纳宫妃开枝散叶,陛下拒了之后皇宫中便有宫女心思活络起来。

    不说诞下皇子日后的荣华富贵,单是锦仁帝清远便是清雅温润的谪仙之姿,此等诱惑之下有人便守不住心了。

    明极殿是陛下处理公务的地方,有一名宫女自持美貌,便大胆勾引锦仁帝,说些愿意为陛下诞下子嗣已保王朝安康之类的话,却不知那日贵君正在殿后休息。

    她说了这话后那位桀骜骄纵的贵君便走了出来,当着锦仁帝的面抽了她一鞭子,命侍卫人打了个半死,惨叫了一夜直至天明才气绝身亡。

    宫女顷刻间已被冷汗浸湿后背,连忙跪下道,“公公,奴婢一时之间被猪油蒙了心,求公公宽恕啊。”话到最后,已是带了哭腔,身躯已经瑟瑟发抖起来。

    苏安心中微叹,“罢了,我要真想要你命,就不会出声提醒了,你下去吧。”

    锦仁帝不过二十又四,俊美又无子,今日之事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只是……

    苏安微叹,这一国至尊无子终究不可,梵华宫的那位如今仗着家室不让群臣再说纳妃一事,可这种情况又能持续多久。

    他摇头不再想这些,而是恭敬地将托盘端了进去,“陛下,安神的茶。”

    清远伸手端起,淡色的唇畔微抿了一口便放下,“苏安,”他道,“陪朕去走走。”

    秋高气爽,天边飘着几抹白云,像是如棉絮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