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回到宫后先将净尘安顿下来,国师的府邸要先派人去修缮,而后才着手拟旨册封国师,他将净尘先安置在东庆宫中,这原本是未成年的皇子住所,他又没什么子嗣,故而一直闲置起来。

    先让人带着净尘去了东庆宫里,再去明极殿召见了几位大臣,几位都是礼部之臣,掌管科举一事。

    几位老臣恭候在殿外,一一等着帝王的召见,张明就是一位。

    瞥见同僚出来,连话都未来得及说,便进了明极殿中,上午的阳光从窗边洒下,和煦又耀眼,更衬得帝王之威深重,他行过礼后就听到陛下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张明,来年三月将各地贡生聚集起来,到时候朕要再考一次。”

    张明闻言心惊,“陛下,可是对上次会试心存疑虑?”若是陛下以为有人徇私舞弊,那牵扯之人众多,将是一场浩劫。

    清远抬眸静静开口,“朕并非是心存疑虑,而是想要更加公平。”以往科举从不糊名,至于分数高低,便全看自身是否有名气,而这名气来源于世家大族,故而大多数人努力一手好的丹青,他们想要得到世家承认,故而平步青云。

    但这些是错的,为官不能靠着一手花鸟鱼虫,为臣不能去讨好于世家大族,君臣君臣,臣可不忠于君,但一定得忠于国!

    他平静地开口,“朕会在太宝殿亲自主持考试,到时候誊抄、糊名,朕要亲眼看看这大雍的人才有多少。”

    张明一时哑然无声,糊名之后不看社会上的知名度,誊抄之后连字迹都难以辨认,那到时候还会有人去苦习丹青吗?那些世家豪族又会如何?

    他隐隐约约之间觉得要出一场大事,却不敢说话,只得静静退了出去。

    清远用手揉了揉眉心,又命人去盯着巡城御史,一系列或明或暗的命令下达之后,才坐下喘了口气。

    他低头抿了口茶水,慢慢感受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管,才感受到心中的郁气。

    是的,他一直在生气,从今天见了那场戏开始。

    无论贺楼明带着怎样的目的让他看到那副场景,但就像他说的那样,情节才是最重要的,世族角力内部通婚,多年沉淀之后盘根错节,他们如同血蛭一般牢牢地吸附在这个王朝之上,充盈着自己的私欲。

    而今日所见的不过是其中之一,在京城、在并州、在整个大雍都会有这样的人,‘世胄蹑高位’的情景从古到今都有,但他可以将这种情况削减,留下一条路给予人民。

    清远慢慢地吐出一口气,他倒向椅背,却见霍言钰走了进来,眸中亮晶晶地看着他,“清远”。

    作者有话要说: 唐朝的科举不糊名,不誊抄,当时考官会参考考生的名气来定分数,名气主要由诗来评判,这也就无形之中促进了诗歌的发展,白居易、王维等人都请人举荐,有了名气才会更加的顺畅。

    这里世家大族化用魏晋时门阀制度,而其中以画闻名完全是杜撰。

    殿试由唐高宗首创,武则天的殿试太过闻名。

    至于后来科举誊抄、糊名是宋朝开启的,那时已经完善了。

    傻咕咕学识有限,对于权谋之事更是一窍不通,希望大家海涵,万分感谢。感谢在2021-03-30 22:36:26~2021-03-31 22:43: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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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晋江文学城

    走近才看到,他手中提着?红木食盒,上下?共有三层。

    清远招了招手,声音懒散地开口,“过来让我抱一会。”

    霍言钰看着清远,这人此时半阖着眸子,睫毛浓密而纤长,收敛眉目时看着有些懒洋洋的,还带着?点恹恹的神情,招手要抱的时候多了?股说不清楚的风流韵味,看得人心痒痒的,像是用羽毛拂过似的,霍言钰放下食盒,快步走过去窝进清远怀里,他伸手搂住清远的腰,旋即在那张脸上亲了?口,“你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 。”目光扫过已经批好的奏折上,语气不愉地说,“是不是那些人又要你纳妃?”

    以前就有过这种情况,?众老臣吵着要清远纳妃开枝散叶,还引经据典地乱说一通,又讨厌又烦人。

    清远声音有些低沉,他看着霍言钰亮晶晶地眼眸,自己慢慢地别过头去,“不是,”怕霍言钰又想问因为什么,干脆道,“别想太多。”

    霍言钰没有再说什么,用脸颊碰了碰清远的面颊,旋即从他怀里退出来,将红木食盒打开取出里面的菜肴一样一样地摆放在桌上,温热好的膳食刚?拿出,就有?股诱人的香味。

    霍言钰低声嘟囔道,“都中午了你还不肯休息一会,要不是我过来你又要忘了吃饭了。”

    有时公务繁忙,清远便懒地用些膳食,通常是吃些点心对付过去,霍言钰知道他这样,便总让人盯着,要是清远哪天忘了他便送过来。

    说着,就将手上银制的筷子递了过去,又自己擦干净手,给清远安静地剥螃蟹肉,恰逢九月,蟹黄各个充盈饱满,他将蟹黄全部挑出放到清远面前的碗中,再看着他吃下去,眉眼弯弯的,有几分满足。

    霍言钰平时心思跳脱,给自己都未剥过几回蟹肉,唯独到清远这,也不见什么不耐,剥虾蟹一类的,从不假他人之手。

    ?顿饭吃饭之后两人净了手,霍言钰坐在清远?旁,他挑了?缕清远的发丝捏在手里把玩,没忍住问出了声,“你今日怎么带回来一个人?”他知道那人应该不是后宫中人,他对清远这点信心还是有的,如今问出来纯粹是因为好奇。

    清远给他说了净尘的由来,将他是贺楼明送来的省略掉了,更没有提昨晚的事情,否则依照霍言钰这个小心眼的性子,指不定去给净尘长长记性。

    霍言钰听了他的解说,没再说什么,反倒对那个见了?次面的贺楼明没有什么好印象,但他怕清远对人印象不错,扯着清远的袖子探口风,“他是个怎样的人?”

    清远回想了?下两人相处的情景,对方经常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眸子中有掩饰不住的野心,他想了想,微勾了唇答到,“他恐怕不愿交出兵权。”

    不愿交出兵权都是轻的,他甚至在想对方会不会谋反,然后将他拉下皇位自己坐上去。

    霍言钰闻言皱起了眉,自己低头在清远颈窝蹭了两下,点评道,“狼子野心。”

    清远抬眸看了看他,面上还有些诧异,“这话竟然是从你嘴里说出的。”犀利又透彻,宛若一针见血,着实不像霍言钰说的。

    霍言钰还挺高兴,眼中有明晃晃的笑意,正想得意两句才回过神来,越琢磨越不对味,“你这是说我傻?”后面微调硬生生地提高,瞪圆了?双眼睛,像是炸毛的猫。

    清远闷笑出声,他笑声清朗,?双桃花眼中笑意浸透,像是烟火燃尽后的天幕,灿然又深邃。

    霍言钰看着看着,就觉得心痒痒的,伸手勾着清远的腰带,将人往明极殿后面拉,那里有床榻,平时累了能在上面休息一会,门口有人守着,也不怕人突然进来。

    清远笑着被他拉了进去,任由霍言钰手掌探入衣袍内乱摸一通,等到那双手逐渐下滑后才将人手腕捏住,然后慢条斯理地抽出来,神色特别正经地开口,“不可白日宣淫。”

    他神情淡然,眉峰凌厉,周身依旧是清雅温和,只眼底?丝笑意泄露了内里的情绪,瞧着有股道不清的风流和……蔫坏。

    霍言钰闻言都愣了,他不信邪地舔了舔唇,又去亲吻清远白净的耳后,细密濡.湿的吻一点点地转向薄唇,他声音黏腻,像是勾人的海妖,“没关系,就试试。”

    说着,手从清远性感的下颔线上?直下滑,有些微凉的指间一寸寸的巡掠过肌肤,再到喉结处流连,无声地引诱着。

    清远垂眸欣赏了?会,旋即再轻轻将人推开,声音带着些哑意,“这里不行的。”

    霍言钰闻言眼睛都有些红,他身上衣衫略显凌乱,委委屈屈地给清远看他的反应,还拉着清远的手让他亲自感受了?下,仰起头无声地控诉着。

    清远看了看霍言钰的情况,喉结上下滚动着,他声音涩哑地开口,“回梵华宫。”

    外面等候的太监忽然看到陛下和贵君?同出来,乘上歩辇去了梵华宫,他心中诧异,什么事竟然这么急。

    梵华宫中淡色烟笼纱床帐被放下,隐隐约约可见里面人影,而后一只白皙的手突然用力攥紧了床帐,手上青筋显露,最终像是承受不住地松开。

    清远额间有亮晶晶的汗水,他垂目将身下人似痛苦又似愉悦的神情收入眼中,霍言钰只有喘气的份,连话都说不完整,黑润的眼眸湿漉漉的?片,像是被欺负地哭了出来。

    到最后的时候,霍言钰瘫软的像是一捧泥,被人握住就从指缝见掉了出去,他只无力地喘着气,失神地看着清远,好半响才似回了魂,伸手环住清远的腰不撒手了。

    清远用帕子擦了擦霍言钰额上的汗水,又拿着将肉眼可见的汗珠抹去了不少,轻轻拍了拍他绯红的脸颊,将人捞在怀里有?下没一下的轻吻着对方,“霍言钰,累不累?”

    他声音酥酥麻麻的,带着微微的沙哑,撩人的紧。

    霍言钰缓了?会,认真地盯着清远看了几秒,而后声音黏腻地说,“我还想~”

    清远:……

    他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瞥去,而后又心情复杂的收回来,摸了摸他的头发,“洗洗睡吧。”

    真别闹了,要不明天要难受很久了。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梵华宫中掌了灯,看起来亮堂堂的?片。

    两人沐浴过后,重新倒在了干净的床铺上,霍言钰整个人像是小猫一样哼唧着,粘人又爱撒娇。

    他现在全无睡意,只扒拉着清远的衣襟,想东想西地嘟囔,最后缠着清远问贺楼明和净尘的事情,看起来好奇地厉害。

    清远将人搂在怀里,?下?下地摸着对方光洁的额头,“放心,会有机会见他们的。”

    他这样说着,没想到机会还挺快,仅仅几天后就见了面。

    作者有话要说: 剩下的还在写,为了鞭策自己,我就提前发出来了。

    清远:贺楼明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一定是想要我皇位。

    傻孩子,他是缠你身子……(叹气中)

    第63章 晋江文学城

    京中最近发生了几件大事,一是燕王之子来京面见圣上,二是圣上亲封了一位国师。

    两件大事之下,陛下今夜宴请群臣,在皇家园林中举行,朝中四品以上官员皆可参加。

    灯影重重,人影重重,美酒飘香,殿中欢声笑语一片。

    大殿之上,顾景侧目看着一旁的人,再目光扫视过下位的两人,一是燕王之子,一个是陛下刚封的国师,二人皆是容貌不俗,他垂目掩下心中思绪,伸手倒了一杯酒递给清远。

    霍言钰瞥见他的动作,警觉地望着清远,看着清远想要接过后飞快地伸手在半路截获,酒樽被两个人捏住,顾景脸上仍就带着清风朗月般的笑容,面带疑惑地开口,“贵君,这是……为何?”

    霍言钰总觉得他那两个字咬得极重,仿佛在强调着什么一样。他当下就沉了脸色,伸手夺过顾景手上酒樽,冷冷开口,“我要喝。”说着,便一饮而尽。

    顾景这个一肚子坏水的,指不定在酒里放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绝不能让清远喝。

    顾景看到了他的动作,没有争辩,他垂首笑了笑,原本身上就带着一份书卷气息,这般温良地笑越发看起来是个好性子的。

    霍言钰最见不得他这副样子,黑多白少的眼睛盯着顾景,瞧着凶狠,他讥笑一声正要开口,却被清远轻轻拍了拍肩膀,“这么多人看着呢。”

    霍言钰扫过殿中的人,却见西方向新封的国师身上银袍光华流转,他一双琉璃似的眼睛盯着这边,气质纯净,眼中像是发现新事物一般好奇,东方向上贺楼明靠向椅背,垂眸懒洋洋地喝着酒,看起来兴致缺缺。其余人不过盯着殿中歌舞,或是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很少有人专程盯着这里。

    他还是有些不爽,却不再说话,只憋着气碰了碰清远的脚,拼命地用眼神示意,潜在意思:你看看顾景有多坏!

    清远盯着他几秒,又看向旁边笑意温良的顾景,稍微顿了顿,旋即给霍言钰和顾景各倒了一杯酒推向两人面前,自己又慢吞吞地碰了一下,“喝吧。”

    都有,谁也别闹。

    顾景一下子笑出声来,他眼睛笑地眯起,看见清远看过来时才收敛几分,微微颔首,“谢陛下。”

    霍言钰冷哼了一声,咬了块果子一下一下地嚼碎,像是在嚼顾景的肉。

    清远看他没有说话,才略微松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喘匀,就见净尘慢慢地过来,看着清远手上的酒樽,“陛下,我也想喝。”

    净尘的相貌偏向清冷那一款,身上银袍更衬得整个人如山间皑皑白雪,气质纯净澄澈,要是别的臣子做出这种事有些不敬,但到了他身上就能轻易让人原谅,因为他看起来什么都不懂,只是单纯地模仿一般。

    顾景微微打量他几眼,睫毛投下淡淡阴影,掩住眸中的若有所思,唯独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霍言钰一愣,怪异地望着清远,为什么他想喝酒还要给清远说?

    清远顿了顿,还是给净尘倒了一杯,淡淡道,“希望国师日后为国效力,保我大雍风调雨顺,国祚绵长。”

    净尘眨了眨眼,“我不是为国效力,”他看着清远开口,眼中带着几分认真,有些执拗地道,“我是为你效力。”

    清远飞快开口,“国师心意朕已知晓,朕代表大雍的百姓谢谢国师。”赶紧回到座位上去吧,就怕净尘说一些什么奇怪的话,什么服侍礼物之类的,朕的贵君能当场炸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清远的祈祷有了作用,净尘将一杯酒喝净后便自己离去,清远微妙地松了一口气。

    底下有大臣看了国师与陛下一同饮酒后,纷纷前来效仿,举杯敬陛下,再说些溢美之词,一时间看起来君臣皆欢。

    清远唇角笑意温和地喝了一杯又一杯,看着那些老臣还说些鼓励赞扬的话,一场宴会下来没吃上几口,酒倒是喝了半肚子。

    眼看着最后一位臣子退下,他伸手戳了戳酒杯,又接过顾景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修长的手指还执着酒杯,眼前却有了大片阴影。

    他缓缓抬头,却见贺楼明站在面前,似笑非笑道,“陛下既然已经与那么多臣子喝过,怎么独独忘了我?”他脸上带着看戏般地戏谑,半真半假地说,“莫不是那日我招待不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