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中毒

    白茫茫的雪地里,四个人打作一团,那女妖伸长双手,雪花飞舞围绕在她身上很快变成一件新衣服,她没想到江铎就算中了毒也还这么能忍,打起人来那么狠,也不再有其他的想法,一心想要他的命,终于江铎的手拿不住剑了,他半跪在雪地里大口的喘着气,女妖不再犹豫,一根透明的冰刃握在手里朝着江铎的心口刺去,丁时瑾分神看了一眼,正巧看到这一幕,拔腿就向江铎的方向跑去:“江铎——”

    只是江铎像没有听到一样,依旧在那里神情恍惚,女妖的匕首破开风雪,距离江铎的胸口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却突然停住动作,她诧异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鬼怖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插进了她的腹部。

    “你……”

    江铎大口的喘着气:“想得到老子,你……做梦。”

    女妖至死都是瞪大着眼睛的,男雪妖见状悲鸣了一声,越过丁时瑾就冲着江铎而来,江铎用力的咬了一口舌尖,保持着清明,提着自己的剑就迎了上去,他在雪地上一个矮身滑行转到男雪妖的背后,挥剑一刺,男雪妖的背部就出现了一长条的伤口,从左肩到右侧的腰,他冷声道:“还你。”

    男雪妖刚才跟丁时瑾打在一起时已经受了伤,没想到换到江铎这里一招都没来得及出又伤了一次,他翻过身五指成勾,就对着江铎的脖子抓去,江铎扔掉手中的剑,伸出右手飞快的挽了个符咒打出去,然后一段助跑向上跃起,一脚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脚飞快跟上,借力在空中转了一圈,脖子传来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同时那道符也打在了他的心口处。

    跟女雪妖一样,他到死都睁大着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或许是感应到了主人遇难,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后,那个像一座山一样的怪物飞奔而来,发出震天响的吼叫,丁时瑾眼尖的看到它手里抓着的正是昏迷的卓玛。

    江铎跌在地上,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丁时瑾把他拖到石头下靠着,然后捡起他扔下的剑,剑身上苍劲有力的刻着‘鬼怖剑’三个字,他两只手一起握住剑身向怪物冲去。

    怪物红着眼珠,不管不顾的朝他撞来,丁时瑾躲开怪物一掌,用剑一下贯穿它的整个手掌,它痛的大吼起来,丁时瑾咬紧牙关,双臂使力,它的半只手掌就掉在了地上。

    疼痛让它发了狂,一掌一掌的向丁时瑾拍来,丁时瑾一下没躲过去,被它拍在了肩膀上,他清晰的听到了自己骨头错位的声音,咬紧后牙槽抿着唇再次迎了上去。

    他的每一招都大开大合,似乎不要命了一样,被怪物打伤了也眉头不皱一下,在他再次对准怪物的胸口要刺上去的时候,突然一阵风吹起了雪迷了他的眼睛,等风停下的时候,那个怪物已经不见踪影了,卓玛被扔在雪地里躺着。

    下了好几天的雪在两个雪妖死去,怪物逃走后终于停了。

    江铎靠在石头上,眼前一片模糊,那两个打在一起的身影不断重叠,他伸出手无意识的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冷风灌进来,把他冻的一个激灵,但是终于清醒了一点,然后他就看着那个怪物丢下卓玛飞快的逃走了。

    丁时瑾抱着卓玛,拿着他的剑慢慢走近,他问:“你怎么样?”

    江铎神情恍惚,看着丁时瑾感觉更热了,无意识的发出一声轻哼:“没事。”

    “这还叫没事。”说着,他也犯了难,一共三个人,现在两个不中用,但是却不能选择先送一个回去,这种天气恐怕留在这里的人会直接冻死,想了想,他手下用力,用完好的手按住受伤的肩膀,使劲的往后一掰,再次咔嚓一声,错位的骨头恢复了正位。

    江铎朦胧间看到了他面无表情的自己治伤,好像一点不会痛一样,刚想调侃一句,结果一张嘴却发出了一声难耐的哼声。

    最终,丁时瑾只能左边肩膀扛着没有意识的卓玛,右边拖着半个废人的江铎艰难的往回走,好在半路上遇到了放心不下他们顺着痕迹找来的村民。

    江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晕过去了,他的嘴微微张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丁时瑾把他扛回屋里,放在炕上,手拿下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腰,后者突然仰起脖子闷哼了一声,被他扯开的衣领向两边分开,露出修长的脖子和凸起的喉结。

    丁时瑾站在炕边看着他,转身就走,但是手腕却被人拉住了。

    “别走。”江铎虽然神志不清,但是力气奇大,一下就把丁时瑾拉倒在炕上,自己翻身而上将他压在下面,丁时瑾的膝盖磕在炕边,发出很响的咚的一声。

    他把头放在丁时瑾的肩颈窝,来回磨蹭,撒娇的喃喃:“很热……”

    丁时瑾挣脱了两下都没有推开他,咬紧了后牙槽:“放手。”

    江铎半睁开眼,里面布满红血丝:“不放……”

    好在他只是压在自己的身上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贴在自己脖颈处呼出的热气,好像要把他灼伤了一样,一阵鸡皮疙瘩顺着手臂爬上来,丁时瑾忍无可忍,用尽了十成的力气把他推开,想了想又找了一根绳子把他的两只手捆在了一起这才转身出去打了盆冰水。

    江铎是被冻醒的,睁开眼感觉天旋地转,他又休息了好一会才感觉那阵眩晕劲儿过去,刚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一根绳子绑在了一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赤裸着上半身,但是全身清爽,应该是有人给他清理过了,包括背后撕裂的伤口,而那个帮他清理的人,正盖着被子睡得很香,只露出一张被黑发遮住的脸,敛去了平时的戾气,居然有几分乖巧的味道。

    江铎用手肘撑住炕慢慢坐直身子,然后用牙齿咬开了绳子,两只手因为被捆的时间又久勒的又狠,已经变成了青紫色,他找到了自己的衣服披上,下了地。

    丁时瑾早就在他坐起来的时候就醒了,但是他依旧没有睁开眼维持着睡着的姿势。

    第二天,卓玛也醒了,特意来到他们屋里对他们说了很多感谢的话,江铎的脸色虽然很差,但是也好了很多,他身上的毒还没有解,只是丁时瑾的那一桶冰水暂时把它压下去了,婉拒了卓玛一家的热情挽留,两人决定回去,离开之前,江铎偷偷从包里拿出一沓钞票藏在了抽屉里,当做给卓玛家的感谢。

    “阿瑾你真狠心,居然就扒了我的衣服把我绑了一夜。”回去的路上,江铎贱兮兮的抱怨。

    丁时瑾瞥了他一眼没讲话。

    江铎笑了笑:“还是说,你喜欢这个调调?”

    “发什么骚,你还没好是吧?”

    确实没好,这个毒可不好解,他想。

    下了飞机,丁时瑾以为江铎会再粘着他一起走,没想到对方只是笑了笑跟他说还有其他的事,就离开了。

    离开家一个星期,他睡不惯胡吉村硬邦邦的炕,不是疼,就是躺着不舒服,丁时瑾洗完澡,头发还在滴着水,他双手分开拄在洗手池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思绪慢慢飘回了那个男妖给他制造的幻境里,幻境往往能勾起人心底最渴望的东西,所以……那些就是他一直想要的是吗?一个温馨的家庭和正常人的身体。

    他低下头瞥了一眼左手腕,上面蜿蜒的爬了七八道的陈年旧疤。

    一幢古香古色的房子里,江铎正赤着上半身懒散的斜倚在床头,外面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身,然后一个小萝卜头跑了进来:“来啦来啦,三爷来啦。”

    紧接着,一个年轻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不紧不慢的上前两步,看着江铎一脸的幸灾乐祸:“阴沟里翻船了?”

    江铎笑了笑,鼻腔里发出嗯的一声。

    小三爷走上前拉过他的手腕把手指搭了上去,半晌咦了一声:“我很好奇,这毒你是怎么压制住的?”

    “冰水。”

    小三爷一愣,扑哧笑了:“冰水?哈哈哈——江铎你对自己够狠啊,我第一次见到有人中了雪妖的毒用冰水压制的,这冰火两重天的,你不会搞坏身子吧?”

    说着眼睛向下瞟了瞟。

    江铎看着他的眼神在自己下半身乱转也跟着笑了:“是啊,够狠。”

    不知道一晚上给他洗了多次冰水澡,才把那毒性强压在身体里。

    小三爷天生一双魅惑的狐狸眼,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懂了什么笑的更大声了,良久后,才伸手给他祛毒,江铎趴在床上,两只手折回来交叠枕在头下,露出线条漂亮的后背,只是背上大伤加小伤,新伤叠旧伤,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小三爷一边祛毒一边看着他的后背啧啧道:“可惜了,如果没有伤的话,等你死了之后我就可以剥去你背上的皮,在上面作画。”

    说着手下一用力,一根丝线一样发着光的东西穿破了他腰上的皮肤,江铎闷哼了一声:“过分了你,我把你当兄弟,你惦记着我的皮?”

    小三爷哈哈笑,手下不停,整根线从皮肤中连根拔起,他用两根手指捏住,那线还在不停地扭动:“好了,一会让小童给你拿点药,帮你清余毒的。”

    江铎坐起来穿上衣服:“余毒会怎么样?”

    “会让你随时发情。”

    “……”江铎的笑僵在脸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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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传说

    每个大学都有一个关于鬼神的传说,南岭大学也不例外,一切的起源都来自于学校里的一个废弃舞蹈教室,传闻二十年前有一个舞蹈系的系花,不仅相貌漂亮,在舞蹈上也特别有天赋,代表学校参加过很多省级、市级的比赛,名声大震,她的男朋友是金融系的系草,两个人郎才女貌,特别般配,本来是一对让人羡慕的情侣,结果突然一场车祸改变了她的命运,系花失去了双腿,再也没办法翩翩起舞,系草男朋友也跟她提了分手,这件事成为学校里学生的茶余饭后的谈资,大部分人谈到她的时候面上总是带着惋惜可怜,然而语气中却有隐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和八卦,父母看着她从‘别人家的孩子,跌落在泥土里’,现在更是连普通人都不如,整天长吁短叹,最终给她办了退学,结果退学那天,家人办完手续却发现怎么都找不到她,最后在一个舞蹈教室发现了她,吊在风扇上,面朝着门口,是被一个学生发现的,当时就吓疯了。

    “哎呀你不要乱说,我很害怕的。”一个女生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可怜巴巴的道。

    同寝室的室友还在她面前做出被吊死眼睛向上翻,舌头吐出来的样子:“听说那个女生的鬼魂现在还留在那间教室,如果你有幸,晚上路过那间教室就会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她吊在天花板上晃啊晃,就像……这样哈哈哈哈——”

    说着她扑向女孩,顿时把女孩吓得尖叫。

    蒋蕾洗漱完回来,推开寝室门,就看到室友俞馨和李慧在床上闹作一团,她放下手里的盆笑道:“小慧你不要吓馨馨了,她胆子那么小都要哭了。”

    李慧闻言看了一眼眼角渗出眼泪的俞馨,笑嘻嘻的站起来:“不闹你了。”

    俞馨长长的出了口气。

    “不过……我说的可没有骗你,一个学姐亲眼看到的。”李慧又补充道。

    俞馨怕极了,她天生胆子小,最怕什么神神鬼鬼的了,连稍微恐怖一点的悬疑的小说都不敢看,夜里室友们都睡着了,她却还没有睡意,一闭上眼就想到李慧做出来的那个样子吊在风扇上晃啊晃,寝室里面除了室友平缓的呼吸之外没有其他的声音了,她偷偷躲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打开手机,开始刷朋友圈。

    凌晨的朋友圈跟白天不同,发圈的只有那么几个,不是在酒吧就是在聚会,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她随便翻了翻,就觉得没什么劲,想到什么,手指一动点开了好友列表,一个昵称是问号的好友安静地躺在那里,这是她给设置的备注,点开聊天一片空白,只有最初的一条“对方已通过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撇撇嘴:什么可以开始聊天了,已经加了好友将近一个月了,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聊过,到现在她连那个对方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点开头像,是一张月亮的照片,朋友圈也很简洁,没有设置什么仅三天可见,同样的别的也没有,只有分享的一首歌,时间已经是两年前,她摸出耳机戴上,轻缓的音乐就流进了耳朵里。

    她的手指停留在对话框很久,终于鼓足了勇气发送了一条消息,只是直到睡着也没有等到对面的人回复。

    丁时瑾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摆了一桌子的夜宵,他按按太阳穴,看了一眼懒散的坐在他对面的人无语道:“现在几点了?”

    江铎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凌晨十二点半。”

    “你也知道凌晨了。”言外之意大半夜的你来我家干什么。

    江铎笑了,打开一罐啤酒:“正是吃宵夜的时间。”

    说着把打开的啤酒放到丁时瑾的手边。

    丁时瑾叹了口气,他想搬家,现在还来得及吗。

    半小时前,他刚洗完澡准备睡觉了,门外电梯‘叮’的一声,紧接着他的门就被敲响了,他任由外面的人敲了二十分钟,终于消停了,在他以为可以睡觉了的时候,他的阳台门又被敲响了,丁时瑾额头跳了跳,走过去把门打开了,就看到江铎一手提着宵夜一手提着啤酒站在阳台上对他笑。

    这栋楼的阳台是向外凸起半开放的形式,每户之间的阳台间隔也不算很宽,想要跨过来并不难,但是他们所在的楼层是24楼,一旦掉下去没有一点生还的可能,所以到他家吃宵夜这么重要吗?

    “吃啊,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江铎说着,拿起一串烤羊肉放到丁时瑾面前。

    丁时瑾伸出两根手指捏着肉串,想起什么:“你好了?”

    江铎喝了一口啤酒:“没什么问题。”

    以前不是没受过伤,喝酒吃肉哪样也没耽误,这次确实有点严重被小三爷扣在浮梦阁十多天,每天除了吃粥就是喝药,快要把他憋疯了,并且浮梦阁里还有一个整天像看敌人一样看着他的疯子,趁着小三爷和小童不在,他赶紧偷跑回来了,打包了宵夜和酒,但是一个人吃又提不起什么兴趣,就拐了个弯来找丁时瑾。

    “还有一件事,你什么时候把你的号码存到我手机里的?”丁时瑾晃了晃手机。

    “咳咳——就是上次我们一起开房的时候……”

    “谁他妈跟你开房?”江铎一说起这个,他就想起江铎中毒之后搂着他不放手,想着想着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开了两间也算是一起开房。”江铎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茶几上说的理所当然。

    “……”丁时瑾看着骤然在眼前放大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感,两个人分开开了两间房,但是配上他此时这种貌似有些深情的表情,居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渣男,不禁让他开始回忆当时是不是对江铎做了什么。

    看着丁时瑾有些放空的表情江铎笑了,两只眼睛弯弯的,有些孩子气。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喝酒,很快酒箱就见了底,江铎酒量很好,一大半的酒都被他喝了,但是目光依旧清明,反观丁时瑾,脸颊带了一点红色,眼神也敛去了平时的冷淡,给他带上了点人气。

    江铎笑了笑:“喝醉了?”

    丁时瑾瞥了他一眼摇头:“你才喝醉了。”

    看来没什么事,江铎站起身开始收拾残桌,将垃圾收好,都打包进一个袋子里,他回头看了一眼丁时瑾还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两眼直直的看着前面。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揉了一把丁时瑾的头发:“怎么样?”

    丁时瑾把他的手扒拉下来镇定道:“好得很……就是有点热。”

    说完就把自己的睡衣袖子卷了上去,露出两条骨肉均匀的小臂,江铎看着丁时瑾的样子感觉很稀奇,他蹲在丁时瑾的面前,仰脸看着他,对方也垂下眼看他,眼睛一眨不眨,似乎在跟他较劲,好像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一样,喝了酒的丁时瑾有一种莫名的乖巧,眼睛湿漉漉的,长睫毛在眼下映出一小片阴影,江铎突然感觉自己心脏飞快的跳了两下。

    他把手按在胸口上:莫名其妙。

    然后不经意间低下头瞥了一眼,正好瞧见了丁时瑾的手臂,他愣了愣,以为自己看错了,就伸手把他的左臂抓起来放到眼前,手腕到小臂上占满了丑陋的疤痕。

    “怎么弄的?”江铎伸出手指摸了摸,凸起的肉色疤痕跟丁时瑾修长漂亮的手臂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