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时瑾缩瑟了一下把胳膊从他的手中抽出:“不要你管。”

    江铎噗嗤笑了,趁机又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我不管,我回去了,你还可以吗?”

    这句话好像触动了丁时瑾的哪个开关,他噌的一下站起来瞪着江铎,一字一句的道:“我可以!”

    男人不能说不可以!

    看着丁时瑾的样子,江铎再也忍不住了,靠在墙壁上笑的肩膀疯狂抖动,然而那个喝醉的人还不自知的瞪着他,最后江铎好说歹说把人拉进了卧室,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提示出现在屏幕上,江铎想了想,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然后关上灯出去了。

    因为喝了酒的关系,丁时瑾早上醒来已经十点半了,完美的错过了早饭时间,下了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冰凉的水从喉管一路流进胃里,让他瞬间就清醒了过来,客厅里面干净整洁,没有一点垃圾,江铎每次来他家吃完饭都会收拾干净带走。

    打开冰箱,里面已经空了,只剩下两个鸡蛋,丁时瑾换好衣服决定出去买菜,刚打开门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他低头看到一份早餐摆在他家门口,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江铎放的。

    他把早餐拿进屋放在餐桌上打开,是生煎和豆浆,还带着一点余温,丁时瑾就着那一点温度吃完了,然后去了超市。

    他的厨艺勉强算得上一般,所以买的大部分都是速食冷冻半成品和面条,今天路过水果区的时候多买了一份,然后挂在了江铎家的门把手上。

    他向来不爱占人便宜。

    第16章 废弃的舞蹈教室

    夜里的教学楼特别空旷,只有一间舞蹈教室的灯亮着,一抹窈窕的身影还在反复练习着今天老师教过的动作,她每年都能拿到奖学金,所有人都以为她天赋使然,只有她自己知道是日复一日的苦练,杭城电视台举办了一个全国性质的舞蹈比赛,海选她已经通过了,下周就要和其余入选的选手一起去隔壁市参加晋级赛,这是她的机会,她不能放弃,所以在大家都放学离开了之后,她又偷偷的回来了,身边的人都以为她天生就会跳舞,天生跳的就好,每次有人夸她是跳舞的料子时,她总是含蓄的笑笑,其实她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自己知道,但是她不想让别人知道人前的辉煌和刻意营造出来的天赋都是她笨拙的一次次摔倒、犯错练成的,所以只能自己偷偷找没有课的空教室一遍又一遍的练习。

    她气喘吁吁的停下,汗已经浸湿了她的上衣,总算是把动作做标准了,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出了教室,点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已经十一点半了,宿舍楼十二点准时锁门,她不禁加快步伐迈下楼梯。

    一阵音乐声传来,她收回迈出的脚,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刻苦了,没想到现在还有练习的同学,她蹑手蹑脚的朝着放音乐的教室方向走去,总要看看是谁在练舞才行。

    这首音乐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悠扬、悦耳,声音似乎来自走廊的最后一间教室,再走近了点发现里面确实有微弱的光透出来,她轻轻地走上前,音乐声却一下停了,教室里的灯光也暗了下去。

    怕被发现吗?她想。

    既然这样,我今天一定要看看到底是谁。

    她站在距离门口几步之遥的地方没有动,教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走廊里的感应灯啪的一下就灭了,她忍住了想要出声亮灯的冲动,依旧站在走廊里。

    “唉——”一声叹息从教室里传出来,她内心一笑:肯定是哪个平时上课不认真练习的同学,在临阵抱佛脚,她捂着嘴避免笑声泄露出去,踮起脚尖朝着教室门口走去,她真的很好奇里面到底是哪个同学,现在里面的人肯定很紧张,害怕自己被发现,不然也不会把灯都关了。

    她凑近门口发现教室的门没有关紧,透过一点点光线能看到缝隙处有东西在晃动,她捂着嘴故弄玄虚的用手轻轻敲了两下门,她猜里面的人现在肯定在门口紧张的不得了。

    ‘叩叩——’里面的人同样回了她两声。

    居然在跟她玩捉迷藏吗?

    她想着,又伸手敲了两下。

    ‘叩叩——’

    只要她敲几下,屋里的人必定要再回她几下,玩了一会,她觉得有些无聊,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四十五了,不能再耽误了,不然就进不去宿舍了。

    她转身就走。

    ‘吱嘎——’刚转过身还没迈出两步,教室的门开了,在静谧的夜里声音特别突兀刺耳,吓了她一跳。

    她用手拍拍胸口,想着里面的人可能也想回去了,便转过头看向教室里,她瞪大了眼,仿佛全身有无数只手拉着她,让她不听使唤的僵在了原地,走廊里的声控灯已经亮了,所以她清晰的看到了眼前的景象,一个女生悬在教室的半空中,她吐着长长的舌头,两只眼睛向外凸着,黑眼珠已经翻到看不见了,她的脖子系在绳子上在教室里无风自动,膝盖以下的小腿消失了,滴滴答答的还在流着血,所以刚才她听到的敲门声,其实是……教室里的人膝盖撞在门上的声音吗?

    十二点一到,宿管阿姨嘹亮的嗓门响彻走廊:“熄灯——”

    蒋蕾睡在上铺,她看了一眼对头的床铺还空着:“张雪怎么还没回来,已经熄灯了呀。”

    俞馨正躺在床上边躺着玩手机边做空中自行车:“我给她打电话了,她没接。”

    正说着,宿舍的门开了。

    俞馨撑着手肘向外看:“你怎么才回来呀,我们都担心死了。”

    “唔。”张雪嘴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回应。

    蒋蕾皱皱鼻子,总觉得刚才张雪路过的床边好像飘过来一股什么味,她打了个喷嚏,然后翻了个身睡了。

    半夜的时候她醒了,隔着被子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腿,她小幅度的扭动了一下,为了不打扰其他室友睡觉就没有出声,那个人果然停下了动作,只是不到两分钟又开始了,这次甚至把手伸进了她的被里,冰凉的触感把蒋蕾刺激的哆嗦了一下,她翻起身,想看看到底是谁在摸她,打开手电筒,一张放大的脸就贴着自己,她吓得尖叫了一声,手电也打翻了。

    俞馨和李慧也都醒了,慌忙的打开手电问怎么了,蒋蕾半天讲不出话,不停的喘着气,半晌后,她才颤抖着声音说:“有人摸我。”

    “摸你?”大家把手电对准蒋蕾这边,却一个人影都没有发现,跟她对床的张雪睡得正沉,这一阵的声音都没有吵醒她。

    俞馨和李慧又睡了,但是蒋蕾却不敢闭眼,她拿出手机蒙在被子里悄悄地给梁望打电话。

    丁时瑾看着梁望低着头手指飞快的在手机屏幕打字,嘴角含笑,一副陷入爱情的傻样,他用筷子敲了敲梁望面前的桌子:“叫我出来吃饭然后你玩手机?”

    梁望抬起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来,他啊了一声:“抱歉,刚刚蕾蕾在问我一些事情,她下个星期可能要去隔壁市比赛。”

    “她去比赛问你什么?你会跳舞?”

    梁望笑了:“你就是这么不解风情所以才会单身这么多年。”

    丁时瑾皱眉:“这跟我单身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问事情是假,联络是真啊,唉。”梁望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兄弟什么都好,就是在感情方面不开窍,想到什么他突然正色道:“对了,蕾蕾昨天半夜给我打了个电话。”

    “你们俩谈恋爱打电话这事还要跟我报备吗?”丁时瑾的眼中有疑惑。

    “嗐……不是,你想什么呢,我是让你帮我分析分析,她昨天半夜跟我讲说睡觉的时候感觉有人摸她,她打开手电筒发现一个人凑她的脸特别近,但是等室友再打开手电筒的功夫,这人就不见了。”

    “幻觉?”

    梁望摇摇头:“她今天早上发现自己小腿上有好几个青紫的手印。”

    丁时瑾的手一顿看着梁望没讲话。

    梁望抿抿唇:“所以,我想着……你不是经常跟那些东西打交道,能不能帮她看看这到底是不是被那种东西缠住了?”

    “我只是试睡凶宅的,不是道士。”

    梁望抓抓头发:“我知道,但是我就认识你啊,你肯定要比我们这些普通人有经验的多。”

    丁时瑾一句不帮还没讲出口,看着梁望一脸的恳求,还是点点头:“那你把她带出来吧,不过话说在前面,我不一样能看出来。”

    “行行行,那就明天?周末她正好没有课,我接她去你家。”

    “还要去我家?为什么?”

    “……那去我家。”

    第二天早上还没出门,他的门铃就被按响了,他抿抿唇,去开了门:“你又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见站在门口的不是江铎,而是梁望,他扶着一个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一看就是被吓坏了的女孩,旁边还站着另一个小姑娘。

    丁时瑾看了一眼蒋蕾,然后问:“她怎么了?”

    梁望扶着蒋蕾往里进:“进去说进去说。”

    蒋蕾明显被吓得不轻,走路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全靠梁望半抱半扶的弄进来,坐在沙发上半天她还没缓过来,只愣愣的看着前面,眼神没有一点焦距。

    丁时瑾走到餐桌上倒了三杯水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梁望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他清了清嗓子喘了口气:“我今天早上接到的蕾蕾电话,他们学校死人了。”

    “她杀的?”

    “……不是,死的是她的室友,还记得我跟你说她半夜感觉有人摸她吗?警察在她们宿舍查探的时候,发现那个女孩被窝里一大片血迹,对应的正是腿的位置,而且那个女孩今天是在一间音乐教室发现的,吊死在了教室里,两条小腿也没了。”

    蒋蕾听到了梁望的话,不知道哪个词刺激到了她,吓的她哆嗦了一下。

    丁时瑾静静地听着,右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这两件事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一边一直没有讲话的女孩闻言插嘴道:“法医判断张雪死了最少有四五天了,但是昨天晚上她还回宿舍睡了。”

    丁时瑾拧着眉:“你确定回宿舍的真的是张雪吗?”

    他话音刚落,俞馨也僵住了,后背瞬间爬满了鸡皮疙瘩:是啊,最近张雪都是熄灯了之后才回来,早上她们刚醒张雪人就已经不见了,因为以前她也一直都是早出晚归独来独往的,她们就没有发现异常,这样一说……

    “难怪蕾蕾总说感觉宿舍里有一股味道,难道是……”说着,她也不敢往下说了。

    这时蒋蕾才缓过神来,小声的呜咽起来,梁望连忙拿起纸巾帮她擦眼泪轻声安慰她。

    “你们这种情况,我帮不上什么忙。”丁时瑾冷淡的道。

    “所以你是说……”梁望没有往下说,但是彼此都懂了。

    丁时瑾点点头:“我没有那个能力。”

    梁望叹了口气,他知道丁时瑾不是不帮忙,但是毕竟他只是胆子大一点,既不会抓妖也不会除鬼,想了想:“那你有没有认识的可以帮得上忙的?”

    梁望话一讲出口,丁时瑾的眼前就浮现了一个人的脸,他垂下眼睛,面不改色的说:“没有。”

    送梁望一行人出门的时候,正巧遇到了那个帮得上忙,但是他却不希望有太多牵扯的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江铎看到丁时瑾笑吟吟的,刚想打招呼,但是视线却一下被蒋蕾吸引住了,他上前两步抓住蒋蕾的手腕。

    梁望就看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直奔蒋蕾,他连忙伸手要把蒋蕾护到身后,就见那个男人一脸的严肃,抬头对他说:“发生了什么事?”

    梁望愣了,他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先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丁时瑾,见好友微微抿着唇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全身散发的气场就是离我远点,这架势明显是认识眼前的这个人。

    梁望咬咬牙,为了爱情,对不起了兄弟。

    第17章 余毒

    最终还是找到了能帮蒋蕾的人,他们再次回到了丁时瑾家里,江铎的后背靠在沙发上,听完蒋蕾的事情后沉默了一会:“可以让我看看你腿上的手印吗?”

    蒋蕾闻言点点头,把裤子一点一点卷了上去,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印记也消了很多,只有淡淡的青色印在雪白的皮肤上,看起来仍然扎眼。

    丁时瑾站起身打算去倒杯水,江铎见状说了一句:“帮我也倒一杯,谢谢。”

    他刚走到餐桌拿起水壶,身后就响起了女孩清脆的声音:“哥哥,好巧哦。”

    丁时瑾回头,看着早上一起来的那个女孩一脸俏皮的看着他,眼睛里有隐藏不住的惊喜。

    “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啊,没想到你居然认识蕾蕾,我们两个是室友呢。”俞馨心里美滋滋的,她本来以为这辈子再遇见丁时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的好友也就只能躺在列表里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今天早上打开门就看到了他,现在居然还坐在他的家里,简直像做梦一样。

    丁时瑾喝了一口水,不解的问:“我们见过吗?”

    俞馨愣住了,舌头打了结,下一句想说什么来着都不记得了,然后她看着丁时瑾端着两个杯子,面无表情的走到沙发前将其中一杯放到了那个叫江铎的人面前。

    江铎已经跟梁望他们约定好了时间,又从兜里拿出一个系着红绳的平安符递给蒋蕾:“把它戴在脖子上,不要摘下来。”

    蒋蕾点点头,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送走梁望他们之后,丁时瑾看着江铎说:“你大可不必趟这趟浑水。”

    “你的朋友遇到麻烦,我可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