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铎笑了笑,拿起纸巾帮他擦掉了身上的水,然后又端起碗,自然的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他的嘴边:“怎么回事啊你,感觉不到疼吗,直接就去拿勺子。”

    “不疼。”丁时瑾抿着唇没有喝粥。

    “张嘴。”

    “不用,我自己来。”

    江铎笑了:“你看看你的两只手,哪只能拿起来勺子?”

    丁时瑾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左手确实也没比右手强到哪去。

    “听话,张嘴。”

    江铎的声音低低的,丁时瑾一下就想到了那次他哄自己吃面的语气,他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张了嘴。

    江铎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整齐圆润,捏着瓷白的勺子不紧不慢的喂着他,带着优雅的味道,他的脸上也一直都带着笑吟吟的表情,丁时瑾看了半天最终没忍住:“你很高兴?”

    江铎嗯了一声。

    “什么事?”

    “不告诉你。”江铎又笑,昨天忙的晕头转向,直到今天早上才拿起手机,没想到居然看到了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丁时瑾。

    虽然里面只有保重两个字,但是他依然很开心,他推算了一下时间,应该是当时丁时瑾正在镜子里,自己把他拉出来的前几分钟,也就是说阿瑾在生死关头想到的居然是自己!这个结论让他雀跃不已。

    不过想到丁时瑾昨天落入的险境,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最终叹息了一声。

    丁时瑾一直都在观察着这个人一会高兴一会生气的表情:“你干嘛?”

    “对不起。”江铎搅着手里的粥。

    “理由?”

    江铎抿了抿唇:“这次你落入险境,可能是我连累了你。”

    丁时瑾愣了一下然后淡淡道:“你的仇家?”

    江铎摇头:“不,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不过,我可以肯定他是冲着我来的,前些日子我就跟他交过手了,不过,他看起来似乎更像是试探。”

    想到这个,江铎又陷入了深思,就在一周前,他刚从一家夜店抓住一只色鬼,回家的半路上就中了招,对方依旧是摆了一个阵,为了破解阵法,废了他好一番的功夫从,差点把色鬼弄丢,然而从头到尾却连摆阵的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没想到这次,他居然对丁时瑾下手了。

    丁时瑾点点头:“那看来就是你的仇家。”

    然后摇摇头,拒绝了江铎又送到嘴边的粥,示意吃饱了。

    “哎哟,看这个背影我还以为是在喂女朋友呢?”小护士端着托盘进来给丁时瑾换药,见状笑着打趣道。

    江铎放下手里的碗笑眯眯的看了一眼丁时瑾:“像吗?”

    “怎么不像。”护士把托盘放下,然后解开丁时瑾的绷带,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啧啧道:“这伤口这么深,缝了足足八针,还疼吗?”

    “不疼。”

    “你可真厉害,这些伤口都是怎么弄的啊,刚来的时候,我们都猜是不是你朋友打的,就差报警了。”

    江铎无语的叹了口气,然后看了一眼丁时瑾的伤口,又把目光转向了他的脸,见对方也一直在垂眸看护士替他上药,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他只是一个旁观者,这只手臂不是他的一样。

    江铎有些愣怔,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丁时瑾身上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上完药后江铎出去给丁时瑾打了一壶热水,回来就看见丁时瑾正咬着牙挣扎着从病床上下来,他快步走上前,放下手里的东西:“你要干嘛?”

    丁时瑾看了他一眼没有讲话,一条腿已经挪下了地。

    江铎按住他的肩膀:“你要干什么阿瑾?你现在身体不适合做运动。”

    丁时瑾不讲话,默默地推开他,但是他现在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根本推不开身强体健的江铎,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丁时瑾终于叹了口气开口了:“放开,我要去洗手间。”

    江铎怔了怔,然后道:“我扶你过去。”

    其实丁时瑾的腿上没有受什么大伤,只有几块不算深的割伤,慢慢走路并不受什么影响,他的手臂和手上的伤要更加严重,以至于他站在洗手间里面的时候,发现自己很难解开裤子完成生理需求。

    江铎在门口等了很久,发现丁时瑾一直没有出来,于是也进了洗手间,就看到丁时瑾正站在那里发呆,他看了看丁时瑾垂着的两只手,瞬间明白过来:“咳——需要帮忙吗?”

    丁时瑾听到这话一下扭过了头,脸色不是很好看:“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确定可以吗?”

    看着朝他走来的江铎,丁时瑾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慌乱的情绪,顾不上自己受伤的身体连连后退了几步:“滚出去。”

    江铎耸耸肩往外走去:“那你如果有需要就叫我。”

    “不会有的。”丁时瑾咬牙切齿。

    ……

    一处不知名的空间里,漂浮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影,反复的观看着江铎连续两次破坏了他的阵法的影像,最终从喉间溢出一串冷笑:“好小子。”

    作者有话说:

    最近人气疯狂下滑,希望大家都尽量不要潜水哦,求评论求收藏求海星~

    第30章 照顾

    又住了两天院,丁时瑾的身体就好多了,两人收拾收拾回了家,因为他双手不便,江铎更有理由每天就像长在了他家一样。

    已经晚上了,丁时瑾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你要干嘛?”江铎问。

    “洗澡。”

    “需要帮忙吗?”

    丁时瑾脚步一下顿住:“帮什么?你帮我洗?”

    “你现在双手不方便,如果你有需要……”说着也从沙发上站起身,大有一种先帮他脱衣服的架势。

    “你是认真的?”丁时瑾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当然。”

    “……不必,我自己可以。”

    江铎两步走到他面前:“你自己怎么洗?你的伤口不能沾水,而且你看看你的全身,二十多道伤,我帮你擦一擦,不要洗了。”

    “不用,我自己擦。”丁时瑾感觉有点头疼。

    “你自己不行。”

    丁时瑾瞪大了眼睛看着江铎真的伸手来帮他解扣子,连忙抬起还不算很灵活的手推他:“不用!放开!”

    “都是男人,害羞什么?”

    丁时瑾躲避着他的手往后退,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江铎笑吟吟的看着丁时瑾马上就要到发怒边缘的表情,刚要说一句不闹了,结果丁时瑾的脚却绊上了不小心掉在地面的毛毯,整个人向后倒去。

    “小心。”江铎眼疾手快的拉住他,但是立即想到他的手臂上有伤,又改拽为护,两人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丁时瑾也有点懵然,他的后背下还垫着一只温热的手臂,江铎的脸就在他的上方,两人大腿压着大腿,胸膛蹭着胸膛。

    江铎看着仰躺在自己身下的丁时瑾,脸色还稍微有些白,平白无故多出一种以前没有的脆弱感,他的眼珠是有些淡的棕色,在灯光下漂亮的像是两颗玻璃珠,他的喉结滚了滚,感觉自己有些发热。

    丁时瑾等了半天,上面的那个人也一直没有起来,他闭了闭眼,忍住突突跳的太阳穴和快要爆发的脾气:“江铎——”

    江铎一下回过神:“嗯?”

    丁时瑾咬牙切齿:“滚下去。”

    最终丁时瑾还是自己洗了澡,江铎在他的每处伤口上都贴了一张小小的防水符,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的水声,江铎感觉自己嗓子眼有些发紧,好像有一根羽毛不小心掉进了喉咙,咽不下吐不出,但是随着每一次的水声都轻轻地搔着他的喉咙,让他忍不住想咳嗽。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了,丁时瑾一身水汽的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浴袍,露出两道清晰的锁骨,头顶搭着一条白色的毛巾,看见江铎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回去?”

    “帮你吹完头发再走。”江铎走过去,从他头上拿下毛巾,然后一下一下的开始帮他擦头发,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顿时一阵冰凉的触感:“大冷天的你洗冷水澡?”

    “嗯。”丁时瑾也没拒绝他的举动。

    “不冷吗?”江铎看到他的皮肤都泛着红。

    “习惯了,不冷。”

    两人都没有再讲话,江铎专心的帮他把头发擦了半干,然后又吹透,透过镜子看到丁时瑾乖巧的站在那里,垂着眼眸,心里越来越好奇,丁时瑾,你的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梁望从胖哥那里得知了丁时瑾受伤的事,特意赶在休息日的时候来看他。

    “唉——”

    丁时瑾按了按太阳穴:“受伤的是我,你总叹什么气。”

    从进门起,梁望已经叹气了没有五十次也有三十次:“我担心你么,时瑾——你听我的,不要再去做那份工作了。”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茶几上:“我有我们公司内推的名额,你把表格填一下,以你的学历肯定可以被录用的。”

    丁时瑾有点无奈:“别闹了,我不会去的。”

    “不行,这次你得听我一回,你看你,伤的一次比一次重!”梁望的态度也很坚决:“行,你不填是吧,那我替你填,反正你的信息我都了解。”

    说着,竟然真的动手帮他填了起来,丁时瑾一把按住梁望写字的手:“下次,如果我再出现这种情况再说。”

    梁望看了丁时瑾一眼放下笔,眼中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丁时瑾叹了口气,但凡换一个人,他都会翻脸,但是这人是他多年的,唯一的好朋友,而梁望也是真心的在为他着想,他实在说不出伤人的话,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可能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人是真心地想让自己好,哦……现在可能还多了一个江铎。

    一辆suv疾驰在灰色的水泥路上,旋律强劲的音乐顺着没有关严的车窗飘出来,车里的男女都满脸的兴奋随着音乐摇晃着身体。

    “诶,不对不对,这个地方我们是不是走过啊?”一个女孩子向窗外看了一眼问道。

    “啊?你说什么?”

    女孩大声回答:“这个地方——我们——好像走过了?”

    司机闻言把歌曲音量调低,也往外看了看:“是吗?我怎么没发现呢。”

    “好像是这样。”坐在副驾驶的女孩也跟着点头附和。

    “难道迷路了?”司机自己嘴里嘀咕着,一边观察外面一边开车,怎么会呢?他是跟着这条路开的,一路上也没有看到分岔路口怎么会再开回到之前就走过的地方,想到这里他开口道:“这周围连户人家都没有,除了树就是山,看起来很相似也正常,不可能是迷路了。”

    后座上的女孩手里还拿着薯片,笑了笑:“是吗?”

    “那肯定啊,放心吧,肯定把你们都安全的带回去,天快黑了,咱们加快点速度。”说完,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庞大的车身直接冲了出去,乡村的路就这点好,没有红绿灯也没有多少车,他可以畅快的开车。

    极快的车速引得其他三个同伴尖叫起来:“刺激啊哈哈哈——”

    就在他们还在欢呼的时候,车子的速度却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