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周闻季自己也清楚这些,他冲着谛司摆了摆手:“不用管我,我自己过会儿就好了。”

    他不会在回忆里陷太久,这是经验之谈,一般都是过一会儿就好了。

    “你这样不行。”谛司忽然严肃认真的开口道,“你这样的状态不健康。”

    他把菜单递给周闻季:“什么都憋在心里不好,我知道周经历了很多东西,有时候想法上由不得人。”

    “但是憋久了人会憋坏的,得发泄出来。”谛司指了指菜单,周闻季见谛司指的是酒水饮料那一栏,落在了某一栏的白酒上。

    白酒?周闻季不太能喝酒,一两杯倒是可以,要是多了容易醉。

    他抬头看了眼谛司,又低头去看菜单栏。

    “不要喝太多,我会看这周的。”谛司说话俨然一副家长的样子。

    ……

    “那个小孩他消失了。”后续已经处理的七七八八的李度生在家几乎猛睡了一个上午,下午才精神抖擞的捧着自己的保温杯,来异管局跟赵磊聊天。

    因为没有工作的缘故,他的队友也基本在家睡觉去了,估计有的可能得睡到第二天才会起来。

    “周前辈给你发的消息?”赵磊皱眉,“其实我在想,周前辈他带小孩会不会把自己给带抑郁。”

    “怎么说?”李度生脸上的表情维持着他高冷的逼格,喝了一口水看向赵磊。

    “周前辈家里的小辈基本都没了。”赵磊从文件中抬起头,“我在想周老前辈会不会触景生情,受不了。”

    李度生喝水喝到一半停住了,他面无表情的放下水杯,目光沉沉的看向自己水杯的杯口:“周前辈的情况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就让周前辈带了?”赵磊诧异,不过仔细想想也是,一般人在周闻季自己没提的情况下都想不到这一点。

    李度生听了这话,看似稳得一批,实则心里慌的要命,主要是他觉得谛司有可能因此打击报复他。

    赵磊扶额,刚想说什么,李度生的电话响了,李度生给了他一个抱歉的眼神,然后出去接电话。

    等李度生再回来的时候,脸色变得相当可怕:“我请个假,赵磊你待会儿跟人说一声,我得回一趟家。”

    “啊?哦……”赵磊没有问发生了什么,看李度生的模样,他问了肯定也得不到回答。

    等到了下午五点,没有什么工作的赵磊准备按时下班,结果车开到一半接到了谛司的电话。

    “你能过来一趟吗?”谛司在电话里支支吾吾的,只报了个地址,表示自己还没有学车,而且现在打不到的士。

    打不到的士?赵磊疑惑,他们报的地址虽然算不上市中心,但也挺繁华的,怎么就打不到的了?

    等到了位置,赵磊明白了,周老前辈他喝醉了,估计谛司是怕周闻季这副模样被其他人看了去。

    “喝多了。”谛司面无表情的解释。

    周闻季就挂在他身上,两手搂着他的脖颈,路过的人频频回头往他们这边看,只不过谛司还是八风不动。

    “成了,上车吧。”赵磊没有问什么情况,等周闻季被谛司塞进来的时候赵磊透过后视镜,隐隐约约看到了周闻季的脸。

    哭了?

    周闻季眼角泛红,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看着挺漂亮的,也挺脆弱。

    赵磊心里一惊,正寻思自己看到了这一幕会不会被灭口,那头周闻季发话了。

    “他娘的!老子这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周闻季指着谛司,“你什么意思?绑架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好家伙,这一声吼中气十足,赵磊真是梦回当初不小心被时光回溯的周闻季。

    也幸好周闻季喝醉之后下意识的没有用异能,不然就他的言灵还不知道要搞出多少的幺蛾子来。

    “我知道,你是周。”谛司挤到了周闻季的旁边,伸手把他往里面推了推,然后关上车门。

    “粥!你他娘的才是粥!你皮蛋瘦肉粥!”周闻季不屑一笑,“听好了,你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周小宝!”

    洪亮的周小宝三个字,让赵磊庆幸自己还没有把车开动,因为他怀疑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在马路上飙出个型。

    周小宝……周老前辈的小名吧,不是说他们那个年代都有小名的么?

    偏偏谛司还一脸认真的点点头:“我知道了,小宝。”

    赵磊忍了半天才没噗嗤一声笑出来。

    小心翼翼的发动车子,缓慢的上了路,路上周闻季在细数他曾经的光辉岁月,确实挺震撼的,只不过周闻季每说完一个之后就忍不住打酒嗝。

    让人挺出戏的。

    等到了小区,周闻季又不肯下去。

    “小宝,下车了。”谛司喊小宝的声音真的搞得赵磊一身鸡皮疙瘩,受不了,如果不是现在不方便暴露,他真想伸手在自己胳膊上搓一搓。

    周闻季却不肯下车:“我他娘的不喜欢这儿!”

    “可这是我们家。”谛司无奈,他是想过周闻季酒量可能不太好,但估计周闻季心情实在复杂,在谛司去拿料的功夫,回来就发现周闻季他对瓶吹了。

    周闻季还是不肯下车,结果就是谛司连拉带拽,终于把车上性情大变的某人给扯下来了。

    “你做什么?嗝!啊!”周闻季用手指着谛司的鼻子,“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从刚才起你就在那儿限制我,我是你能限制的吗?”

    说着,他撸起袖子,似乎想要给谛司一点厉害瞧瞧,但谛司没有反应啊,谛司就这么看着他,搞得周闻季都下不去手了。

    他不揍这种不会反抗的木头。

    他不肯上去,谛司就陪他站在下面吹了会儿冷风,也不知过了多久,周闻季忽然觉得自己脑子被风吹的清醒一些了。

    “周,难受吗?”谛司拍着周闻季的后背,他看出周闻季目光清明了一些,连忙问道。

    周闻季现在的感觉很奇妙,他已经很久没有喝醉过了,就感觉现实和梦境在交叠,他觉得他是清醒的,但是脚下却轻飘飘的找不准路。

    而谛司拍在他后背的手,明明隔着衣服,却莫名其妙的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周,把以前的那些都忘了吧。”

    “我说过了,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周闻季感觉脑子很重,但是这两句话他听懂了,迷迷糊糊的抬起头,他费力的睁大眼,想要看清楚谛司,但是谛司在自己面前总是模模糊糊的重影。

    “他们的死怪不到周的身上,你付出的远比你得到的多的多。”

    “全部都放下吧,真的回不去了,想那些也没有什么意义。”

    谛司拉起周闻季的手,往回走,他在这儿说,周闻季安安静静的听着。

    就这么盯着他,也不知道听清楚没。

    等到了门口,周闻季又开始抗拒,估计这地方他以前住过,他不自在。

    谛司干脆就在门口停下。

    “以前我不知道。”谛司把周闻季搂在怀里,手依然在轻轻的拍周闻季的后背,“但是我说过的,以后我会在。”

    周闻季的手指在颤。

    直到谛司说出那句:“我最喜欢周了。”

    安静

    长久的安静。

    直到咔嗒一声响起。

    那是陈旧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的声音。

    周闻季感觉自己是被人活生生的拖拽到了现实中。

    他就像一个活在黑白老照片中的怪物,永远年轻,被属于自己的时代抛弃。

    这一刻,好像有那么一个人,他的手透过了时间的屏障,紧紧的握住了本该活在过去的他。

    然后用力一拽。

    周围的风景好像从上个世纪陈旧的黑白褪了色,褪色成了五彩斑斓的现世。

    而他也终于看清了面前这个人。

    周闻季愣愣的,不可思议的注视着谛司的脸。

    这下子眼泪真的管不住了,从眼眶里落了下来。

    谛司有些慌,似乎不太能明白发生了什么,想要伸手去擦拭周闻季的眼泪,结果被周闻季摁住了手。

    而后谛司感觉后脑勺一疼,自己被摁在了门板上。

    而周闻季倾身而上,与他唇齿相依。

    谛司不可思议的睁大了双眼。

    周围响起了滴答滴答声,那是钟表的发出的。

    周闻季的时间,开始流动。

    第59章 第二次更新“我出门了啊。”老……

    “我出门了啊。”老太太换好了唐装,拿着自己的太极剑准备去公园。

    她在这儿住了有三十年,隔壁住的那家她认识,或者说她就认识一个周闻季。

    毕竟周闻季二十年前和她是邻居,再加上这到小区大部分都是异管局退休或者说异管局老人员的家属,老太太是知道一点周闻季的过去的。

    每天出门能碰上遛狗的周闻季她还挺开心,倒不是说情情爱爱,主要十多年没见了,能聊聊天也挺不错。

    老太太精神抖擞红光满面的披了件外套出门,脑袋一转,诶,周闻季就在哪儿。

    “老周啊,冲着门做什么呢?忘带钥匙了?”老太太声音中气十足,她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等看清周闻季那边的情景之后,老太太睁大了眼睛。

    周闻季他在亲人?!

    听到动静的周闻季回头看了一眼,身强体壮的老太太浑身一个激灵,挺了挺腰背,拿着自己的太极剑走了。

    也就是老太太身体硬抗,健步如飞,嗖的一下就窜走了。

    她是个相当开放的人,她知道同性恋这玩意儿,她有个老朋友的孙女就是。所以老太太对此的态度也一直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反正自己小辈没有,不过周闻季是……这个她真没想到。那个被他摁在墙上的小孩不是周闻季他们家那个吗?

    合着不是家里小辈,是对象?

    老太太正想着呢,定睛一看,嘿,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年轻顺着楼道口走了上来。

    此刻老太太的心思转的很快,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来,这个小年轻来过周闻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