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温热,陆遇整个人都不好了,红着耳朵尖:“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容骜按着他的手,提醒:“是你在摸我。”

    陆遇:“……”

    月亮圣洁的外衣被扒掉了,表面泛着不正经的黄色的光。

    陆遇盯着月亮,觉得自己像个小变态。

    手倒是很诚实地在他唇上碰了两下。

    心里特别满意。

    陆遇抽回自己的手。

    容骜轻飘飘地说了句:“舒服够了?”

    陆遇:“……是你强迫我的。”

    “嗯。”

    陆遇:“你别告诉别人。”

    容骜好笑。

    告诉别人什么?

    你摸了我的嘴巴,还是你看到一对情侣在拥抱害羞得不敢走路?

    “好。”

    容骜捏他后脖:“还回不回家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陆遇起身,天不怕地不怕:“走呗。”

    他们一起走出小公园,回家有一小段路重合,并肩走在路上。

    容骜:“龌龊,别人只是用拥抱表达感情。”

    陆遇反驳:“不是,肯定会亲……亲。”

    容骜停下脚步,凑过去看他:“陆遇?”

    “嗯。”

    容骜捏捏他后脖,发自内心问:“你告诉我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

    “谁告诉你情侣就要——嗯?”

    陆遇:“就是会。”

    容骜:“大家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聊天散步,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遇和他吵起来,也顾不上害羞了:“谁说的?你什么都不懂,你看过书吗?”

    容骜:“起码我不会。”

    陆遇觉得自己在道貌岸然这方面被比下去了,立刻道:“你别把我……想成那样,我也不会。”

    不是,我为什么要跟他谈论这些?

    “你是不会,”容骜捏他后脖的力度加重,“你只会摸别人嘴。”

    陆遇:“……“

    “小色鬼。”容骜低声道。

    我让你乱说。

    小色鬼快速在他嘴上又摸了一下,撒腿就跑。

    容骜在原地愣了愣,嘴角慢慢往上。

    陆遇狂奔回家,靠在门板上喘气。

    他拿水龙头的凉水冰了冰脸,又将掌心放在冷水下,一点点洗手指头。

    第二天,邱一鼎他们做国旗下的检讨。

    陆遇怀疑他的水平:“写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帮你。”

    身后的容骜嗤笑了一声。

    陆遇:“……”

    陆遇面无表情地回头。

    容骜捏着他后脖,让他往前看。

    邱一鼎口袋里揣着纸:“放心好了,我检讨写得可好了。”

    陆遇传授经验:“一定要表现出自己的礼貌和诚意,不然忽悠不住人。”

    邱一鼎反应了一下:“要磕头?”

    陆遇:“……”

    陆遇:“要鞠躬,最后讲完要鞠躬。”

    邱一鼎严肃脸:“懂了。”

    陆遇:“不是,你懂什么了,我是说要鞠躬——”

    话还没说完,就轮到邱一鼎上台了。

    邱一鼎甩开校服,一路小跑上去。

    ……陆遇心情复杂地咬了下指甲。

    邱一鼎走上台,甩开草稿,声音洪亮:“王德胜同志讲得很好,下面我来简单讲两句——”

    下面安静了数秒。

    主席台上的王德胜同志脸黑得像锅盖。

    邱一鼎:“blablabla……这块儿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填充一下,blabala……”

    邱一鼎翻了一页:“最后,请各位老师检讨一下自己,年级组的各位也是,如果今天的讲话能纠正一些歪风邪气,那我站在这里也就值了。”

    讲完话,邱一鼎礼貌地看向主席台。

    陆遇捏了把汗。

    邱一鼎认真地鞠了个躬。

    陆遇松了口气。

    下面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王德胜同志捏着笔盖,怒而站起,被旁边的同事拽了一下,又一脸稳重地坐了回去。

    邱一鼎像归巢的小鸟一样欢快地跑回自己的位置上,扬扬眉:怎么样?

    ……陆遇咬着指甲盖,心情复杂地看着他。

    是我的错。

    子不教,父之过。

    这几天温度特别高,陆遇怕热,校服袖子向上挽起,露出一截小臂。

    这人根本晒不黑,邱一鼎他们都见识过。

    ……大家一起打了一暑假的球,不约而同黑了好几个度,就陆遇,像是拿牛奶泡过一样,白得发亮。

    要不是怕被打,都想摸一下。

    他们在复盘上次被逮的经历。

    陆遇:“能躲则躲,李二白练体育的,大家跑不过他。”

    他的兄弟们点头。

    陆遇一边说话,一边在他们的“青青草原”小群里发了个压缩包,名字是学习资料。

    大家都是小司机,秒懂,互相红着脸看了一眼,一个接着一个刷屏:“哥,你好坏。”

    陆遇:“晚上记得看。”

    群里刷刷刷全是小脸通红表情包。

    有人问:“哪来的?”

    陆遇:“买的,据说质量很高。”

    大家都懂,一个个垂下渊博的脑袋,心照不宣地不说话。

    容骜大老远就看到一群人在一起。

    中间的那位板着张脸,谁也不想理的样子。

    过了会儿,其余人在操场玩闹,那位独自坐在树下发呆。

    容骜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陆遇看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乘凉。”容骜手指动了动,将他的袖子拉了下来。

    陆遇:“?”

    陆遇又挽起。

    容骜拉下。

    陆遇:“……”

    容骜:“衣冠不整,影响别人。”

    陆遇:“……“

    我露个胳膊影响谁了?

    容骜点开论坛,让他看。

    首页热帖是不知道谁拍的陆遇照片。

    [大家随便看看,主要是这人自带反光板,造成了曝光过度的效果……]

    楼里都吵着想看他的腹肌。

    呵。

    陆遇冷笑:“一个个的——“

    “真有眼光,”他轻咳一声,淡定道,“怎么都知道我有腹肌?难道我长了一张应该拥有腹肌的脸?”

    容骜:“你打球再跳高一点。”

    陆遇反应了一下,秒懂。

    他酸了。

    他嫉妒我。

    小学鸡的攀比心。

    “中午为什么不午休?”容骜在他脑袋上按了一下。

    “要你管。”

    陆遇侧开头,拿眼神刀他,“再碰我脑袋把你手剁了。”

    容骜:“大老远就看到你前簇后拥。”

    “我也不想这样,”陆遇轻咳一声,“低调——”

    然后听到容骜淡淡道:“个子不高,排场倒不小。”

    陆遇:“……”

    靠。

    你死了。

    陆遇给他狠狠记了一笔,趁他去器材室清点东西,跟了进去。

    容骜抬眼,提醒:“门关好。”

    “不关好怎么打架,”容骜不受影响地做手中的事,“你不尽兴。”

    陆遇觉得有道理,跑过去,关好门。

    正要转身,被一只手从背后按在门上。

    “怎么总找我打架?”耳边有人问他。

    陆遇脑袋往后,后脑勺在他额头上重重顶了一下。

    “……”

    陆遇转身,对上那张帅得过分的脸,突然想起在他脸上咬了一口,气氛一下子就不对了。

    器材室静了两秒。

    陆遇怔了怔,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你松手。”

    容骜:“你不动手?”

    “嗯。”

    容骜松开他。

    陆遇活动了一下手腕,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凶巴巴:“以后不许离我这么近。”

    说完开门往外走。

    外头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李二白哼着京剧过来了。

    陆遇不想跟他正面打交道,没开门,又在里面待了会儿。

    李二白心情不错,一边哼曲,一边四处巡逻。

    路过体育器材室,看到门闭得这么紧,皱眉,似乎嗅到了早恋的味道。

    他放轻脚步,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猛地往下:“谁在——”

    容骜抬头,手边是整理到一半的排球。

    李二白心说自己龌龊了,有些尴尬,轻咳一声,“你在整理器材啊?“

    容骜:“嗯。”

    李二白欣慰地看着他。

    小小年纪,就这么稳重。

    真让人省心。

    如果所有学生都这么让人省心就行了。

    李二白和蔼道:“你一个人吗?”

    裤腿被人扯了扯。

    容骜将排球挨个放在筐里,拿视线清点:“嗯,马上整理好了。”

    李二白笑道:“我进来取一下物资表。”

    一进门,被灰尘呛了呛,抬手挥了两下。

    容骜感觉整个右腿都被人抱住,垂眸。

    对上桌下的某张脸。

    某人比口型:哥。

    ……容骜迈腿,主动将表格递到门口。

    李二白正好省得走了,清点了一遍,嘴里念叨:“羽毛球大概丢了两只,其它正好。”

    陆遇:“……”

    他什么时候走?

    脚真的好麻。

    半晌,李二白终于走了。

    陆遇从下面的桌子下钻出来,跺了跺发麻的脚。

    容骜无语地看着他。

    真能折腾。

    陆遇冷笑:“你真不老实,骗老师。”

    容骜:“有没有良心?是谁躲在这里的。”

    陆遇嘚瑟,坐在椅子上,腿直直地伸展开,拉着声音催他:“这位同学,你快点。”

    “这位同学?”容骜凉飕飕道,“需要时哥,不需要时这位同学。”

    “……”

    器材室很闷,陆遇热得挽起袖子,一直往上挽,露出整条胳膊。

    容骜:“你怎么不直接脱了?”

    陆遇:“要你管。”

    容骜把他的袖子拉下来,说了句:“影响校容。”

    陆遇:“影响你个脑袋的校容?谁热不是把袖子卷起来,你怎么不拉他们袖子?”

    容骜:“谁有你这么夸张?”

    陆遇叛逆地把两条胳膊都露了出来,还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故意气他。

    容骜捉住他胳膊。

    面完表情地咬了一下。

    陆遇:“!”

    他咬得是面无表情。

    只是行为和狗差不多。

    陆遇惊呆了。

    胳膊不疼,只感受到重重的痒。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容骜松口。

    小臂上留下了一个牙印。

    空气中安静了两秒。容骜在心里用四个字评价了刚才的举动:

    智障行为。

    陆遇震惊:“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问完这句话后,容骜的耳根红了一点。

    ?

    陆遇不可思议地看他耳朵。

    这他妈是什么奇景。

    陆遇:“不是,你好好咬人干什么?啊?大哥。还有,你是不是……耳朵……”

    容骜打断他的话:“想吃猪肉了。”

    陆遇狠狠捶了他一下。

    咬我态度还不好点。

    还敢骂我。

    陆遇将胳膊上的牙印在他校服上狠狠蹭了一下,嫌弃得不行:“还留有你的口水。”

    容骜本来快恢复正常的耳朵,又被蹭得红了几分。

    胳膊上的牙印一时半会消不下去,陆遇放下袖子,往外走。

    出去后,邱一鼎纳闷:“你怎么把自己包得这么严实?”

    陆遇淡淡道:“被狗咬了,有狗的牙印。”

    “啊?”邱一鼎脸色一变,“疼吗?要不要打疫苗?”

    陆遇:“还好。”

    邱一鼎皱眉:“操场是有狗,很凶,你怎么招惹的——”

    话说到一半,发现容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邱一鼎反应了一下:“你也被咬了?”

    容骜淡淡道:“曾经。”

    邱一鼎操心道:“那你也赶紧一起打疫苗——”

    话还没说完,发现他哥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都怎么了?邱一鼎挠了下脑袋。

    论如何在短短一分钟得罪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