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遇又热又渴,懒得去超市买冰棍,往嘴里灌矿泉水:“如果现在有懂事的冰棍直接飞到我嘴里就好了。”

    邱一鼎和他一样懒,点头赞同。

    陆遇:“我要我最喜欢的葡萄味的。”

    “你真异想天开,”邱一鼎现实道,“我要求不高,普通的就行。”

    他们又在篮球场打了几回合的球,快上课了才回教室。

    陆遇一步两个台阶上楼。

    邱一鼎跟不上他,在后面捂着肚子,喘得像老狗:“哥,等等我。”

    陆遇停下来,拧开矿泉水瓶子,往嘴里灌水。

    前面有个女同学在费力搬桌椅上楼,椅子摞在桌子上,比脑袋还高。

    陆遇一边和邱一鼎说话,一边顺手帮忙提起桌椅。

    女同学扭头。

    认出了鼎鼎大名混得很野的陆遇。

    “几楼?”

    “五楼。”同学愣了一下,快速说了声谢谢。

    很快到了五楼,陆遇把桌椅放在教室门口,对上同学感谢的眼神,目中无人地走过去。

    关我什么事。

    教室后面的小混混正咬着笔打瞌睡,往门口一看,跳着冲了过来:“是来看我的吗?”

    陆遇:“……嗯。”

    小混混又向邱一鼎打招呼:“鼎儿。”

    邱一鼎:“往后往后,别靠我哥那么紧,你臭死了。”

    小混混:“他说我臭。”

    陆遇:“你不臭。”

    小混混红着脸说:“我看到你在群里发的学习资料了,我很喜欢。”

    陆遇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们都不喜欢。”

    小弟:“大家都是装的,这种事嘛。”

    陆遇:“……”

    不理解。

    神奇的男高中生。

    他俩下楼回教室,在楼道上,撞上同样回教室的容骜,手里拿着两本书。

    ……他不是早回教室了吗?

    陆遇无视他,淡定地走过去。

    三人一起走在走廊上。

    容骜突然道:“帮忙搬一下。”

    “……自己没手?”陆遇不耐烦地拿过他手里的东西。

    轻飘飘的两本书有什么需要帮忙搬的。

    脸上一冰。

    容骜单手揽过他肩膀,手中的碎冰冰贴在他脸颊上,慢慢道:“同学,你人真好。”

    陆遇给了他一胳膊肘,回头,看到他手里的冰棍,眼睛移不开了,嗓子突然就火辣辣的,被冰块冰一下才能好。

    容骜分给邱一鼎一个,又给了陆遇一个葡萄味的。

    “谢谢!“邱一鼎很激动,作为回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要不要资料?”

    容骜:“什么资料?”

    邱一鼎一脸你懂的表情:“我哥分享的资料。”

    容骜:“……”

    容骜揽住陆遇的肩膀,抬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还会找资料?”

    “要不要发给你?”陆遇拆开冰棍,轻轻咬了一口,眼睛被冰得弯了弯。

    容骜:“我不要。”

    冰凉酸甜的液体浸入喉间,陆遇大脑得到极大的满足:“谢了,下次请你。”

    容骜没说话,直到回到座位上,才说了句:“真令人刮目相看。”

    陆遇:“我吗?”

    “不然呢?”容骜取过书,告诫他,“把过剩的精力放在正事上。”

    不就是资料吗?

    多大点事。

    陆遇以为他也想要,直接把压缩包给他发了过去。

    到了晚上,陆遇在群里问:“要连麦一起看吗?”

    所有人都拒绝了他,纷纷表示这么私人的事,还是一个人看好。

    陆遇:“?”

    学习很私人?

    也是。

    大家步骤都出奇地相似,门反锁好,解压缩,兴奋地搓搓手。

    视频画面出现了黑板。

    咳。

    然后是一个老头的脑袋。

    “?”

    接着老头打开了电脑。

    “??”

    将密密麻麻的公式投影到幕布上。

    “!!!”

    缓慢沉稳的声音传来:“这节课,我们学习抛物线——”

    大家吓得花容失色,险些扔掉手机。

    没人和他连麦,陆遇无聊地坐在桌前,过了会儿,找容骜:[要连麦一起看吗?]

    容骜看了眼他发的污言秽语:[自己看]

    陆遇:[一个人看多没劲]

    容骜忍了忍,问他:[你经常看?]

    陆遇:[高中生看资料不是很正常吗?]

    容骜看他回复得这么理所当然,嘴角牵强地扯了一下。

    陆遇的视频打过去,很快被接通,迫不及待地问:“资料打开了吗?”

    容骜一边解压缩,一边不悦地对他说:“只能跟我看。”

    陆遇:“好好,快点。”

    容骜点开文件。

    视频里沉稳有力地声音传来:“这节课,我们学习抛物线——”

    容骜:“……”

    陆遇刚开始是坐着的,又缩到椅子上,最后躺到床上。

    一个半小时后,课程结束了,陆遇翻了个身,看到容骜在看他:“要不要哥帮你捋捋重点?”

    容骜:“头发乱了。”

    “?”

    陆遇随便扑腾了一下头发,看容骜还在看自己,抬手,挡住摄像头。

    容骜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你听课一直这么懒吗?躺在床上翻来翻去。”

    陆遇:“……”

    好好听你的课,关注这么多干什么?

    他手指头动了动,在手机屏幕上露出一条缝,不想看那张完整的脸:“讨论一会儿题?”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也行。”

    陆遇和他谈论了一会儿题,讨论到兴头处拿开手,看到屏幕那头的脸。

    陆遇不自觉道:“你还挺……标致。”

    容骜:“没有你的抛物线标致。”

    陆遇:“那肯定。”

    容骜:“……”

    陆遇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好了,没你事了,挂了。”

    容骜:“晚安。”

    陆遇:“捶你。”

    陆遇把人当陪伴学习机器人一样,用完扔掉,发了条:晚an。

    他的兄弟群宛如死水般沉寂。

    陆遇问了声:“质量高吗?”

    那群人像是刚活过来一样:

    “刚醒。”

    “刚醒+1”

    “+10086”

    “……”

    他们的那个小帮会原名叫青帮,威震一时,后来被一锅端,整改成“青青草原学习小组”。

    墙根下是监控盲区,一群人围在一起。

    一个小混混说自己有货,然后从臭烘烘的球鞋里拿出一根浓郁的烟。

    “靠,”陆遇险些被熏得晕过去,“你几天没洗脚了。”

    边上的人也都被毒气熏得离得老远。

    小混混邀请:“抽吗?”

    旁边的人:“呕。”

    小混混扑过来:“谁有火?”

    大家吓得四下逃窜。

    陆遇拿了根木棍,嫌弃地把他手里的烟戳掉,又戳着他整个人去手龙头下洗手。

    他们这群人都是那种坏学生。

    最厉害的几个初中就跟陆遇认识,不打不相识,成天跟在他屁股后面。

    其余的人是听他们几个吹过陆遇,也跟着他们和陆遇呆在一起。

    只是没想到陆遇的成绩那么硬核。

    第一次在排行榜顶上看到他名字,就像大白天看到鬼一样。

    从此看陆遇都带了一点点说不出的敬畏。

    还有一点。

    陆遇长得好看,还不爱搭理人,这群颜控直男看着他就心痒痒,总喜欢跟他待在一起。

    陆遇戳着人去洗手,听到有人躲在旁边的工具间聊天。

    “他外头有人,当时街上的两个最厉害的混混都罩着他。”

    “我知道这个。”

    “听说他还进过少管所。”

    “我靠,真的吗?”

    “你靠早了。”

    那人接着道,“当时大闹少管所,煽动了一大批人,半夜从里面翻出来,还上了当时的新闻。”

    “卧槽后来呢?”

    “后来查出那个看守所不正规,经常虐待关在里面的人,被查封了。”

    “他是怎么进去的?”

    “这个众说纷纭,好像是家里人送进去的。”

    “我靠。”

    “你没见过他家长吧,听说他家里人跟他断绝关系了!”

    ……是老子和他断绝的好吗?

    陆遇走过去,踹开工具间的门。

    那两个人吓得憋住呼吸,烟从鼻孔里冉冉升起。

    陆遇踩在箱子上,像是踩着他们脑袋:“再让我听到你们胡说八道,小心把你的头拧下来。”

    那两个人吓得赶紧跑了。

    回头一看,小弟星星眼:“哥,你好厉害,我好崇拜你——”

    陆遇拿棍子指着他:“把手再洗几遍。”

    “哦。”小弟拿洗手液又洗了两遍手。

    自习课,陆遇脑袋藏在抽屉里,玩自己改装的小玩具。

    稍一用力,手铐合住,套在自己手腕上。

    按一下按钮,手铐松开。

    再压一下,又合在自己手腕上。

    没有东西能锁住他。

    旁边有双手没收他东西。

    “啪嗒”一声,手被拷住了,和他拷在一起。

    容骜:“……”

    陆遇拽了拽铐链:“谁是世界上最帅的人?”

    容骜:“你。”

    陆遇开心了,给他解手铐,按了按按钮,没反应。

    又拽了拽,也没反应。

    什么情况?

    怎么开不开了。

    陆遇皱眉,拽了拽。

    ……容骜把校服盖在他俩拷在一起的手腕上,方便他慢慢研究。

    过了会儿,李二白巡逻,从窗户上看了一眼,眯起眼睛。

    有人正借着校服的掩护,偷偷拉手。

    李二白踮脚,从窗户处露出脑袋,咳嗽了一声:“有些人,上课不要偷偷拉手!”

    陆遇正研究得热火朝天,低声吐槽:“竟然有人敢在老白巡查时偷偷拉手,是个狠人。”

    容骜:“……”

    李二白再次巡逻回来,看到那两人竟然还在校服下拉手,觉得自己被挑衅了,跑到前面的窗户边,想看看究竟是谁胆子这么大。

    然后看到了他最看好的容骜和最无法无天的陆遇。

    哦,那没事了。

    不是小情侣。

    李二白放心地去别处巡逻。

    “下课之前可以解开么?”容骜终于说话了。

    陆遇:“可以。”

    他使劲掰,掰不动。

    又拿圆规翘。

    容骜看得触目惊心,按住他拿圆规的手:“我来看看。”

    手铐是金属材质的。

    他的视线停留在陆遇的手腕上。

    陆遇的手腕很细,似乎手指一收就能轻易握住。

    太白了,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

    有种易碎的感觉,让人舍不得用力,只想很轻地捉着他手腕,在上面留下自己的气息——

    “研究出什么了?”陆遇的声音响起。

    容骜回过神,淡定回答:“这个是不是需要钥匙?”

    “不需要,“陆遇指了指失灵的按钮,“按这个。”

    ……容骜试着手腕往外,挣不出去。

    又捉住陆遇的手往外。

    陆遇:“疼疼疼,你轻点可以吗。”

    容骜看着他发红的手腕:“你有没有护手霜?”

    陆遇当然没有,不过知道谁有,写了张小纸条,另一只手悄悄往后,传给后面的邱一鼎:

    借我点护手霜。

    很快,手背上被挤了一大坨草莓味护手霜。

    ……陆遇收回手,仔细地将护手霜涂在手腕和手铐交接的地方。

    手仍然出不来。

    下课铃响起,陆遇身心疲惫,脸贴在桌子上怀疑人生。

    “喝水。”容骜从抽屉里拿出葡萄味的汽水送给他。

    ……他怎么这么好?

    陆遇半信半疑地打开,尝了一口。

    然后喝水喝多了。

    他一定是故意的。

    陆遇趴在桌子上,后悔疯了。

    终于等到课间,邱一鼎喊他:“怎么这么蔫,去操场吗?”

    “……不去。”陆遇趴在桌子上,校服下的手狠狠戳了下容骜的手。

    等到人少了,才敢偷偷摸摸去厕所。

    陆遇怕被人发现他俩拷在一起去厕所,刻意分开了点距离。

    容骜提醒:“你把校服拽着点,不要露出手铐。”

    “知道。”陆遇拽得紧紧的。

    这场景就像迎亲,一人扯着布一头。

    ……陆遇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到了,主动挨他近一点,减少一些拜堂感。

    容骜啧了一声:“不要摸我手。”

    陆遇:“是你在摸我吧?”

    容骜猜测:“你不会是故意和我拷在一起吧?”

    陆遇:“我有病啊,我图什么?”

    容骜:“只有你知道自己在图什么。”

    陆遇:“……”

    容骜:“你又在摸我手。”

    是你在摸我。

    陆遇在那只手上狠狠打了一下。

    陆遇开始解裤子。

    容骜看了一眼。

    陆遇耳朵一红:“看什么看?”

    容骜:“你单手脱裤子可以么?”

    陆遇咬着牙:“可以。”

    过了会儿,容骜贴心道:“要不要我帮你扶着。”

    陆遇:“扶你个头!”

    容骜:“倒是可以帮你扶扶头。”

    陆遇脸一下子就红了:“你能不能要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