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老总们由原来的面如死灰,到你看我我看你,再到彼此眼中不敢置信地放出光芒。

    “你……来做慈善的?”柯米尔忍不住,问。

    陆氏在建筑领域有着不可替代的龙头作用,技术最先进,资金最充足,质量也最过硬。

    如今说无偿提供技术支持,虽然会象征性地收取些费用,但相比较这里面耗的心力,还要无偿免费交给另外一些说不定、未来就成为了对手的公司,这哪里是辅助,说做慈善都轻了。

    第9章

    柯米尔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主办方,以及下面各种望向陆承乾的怪异眼光,道:“说你做慈善,都抬举了。”

    白送更合适,白给对手送钱,送技术,回头自己还落不到什么好。bbs.fanfan.vip独家整理

    陆承乾向上方的主办者举了举杯,当作示意,他笑,目光没有看向柯米尔,话却是对柯米尔说的。

    “谁说,我只会做慈善?”

    他道:“这两年,上面风向一直是想走出去,各地现在只有京都最繁华,但是虫星,这么大的地方,怎么能只有三两点独秀?”

    柯米尔好像隐约也听过一耳朵,是上校和别的区上校聊天时说的,虫星虽然对外开放百年,但一直是资源多倾斜于首府京都,京都最繁荣,但随之,渴望其它地域富裕,也是每一个现任的首相想法。

    所谓走出去,一边是指京都的富商走出京都,前往各州府,另一方面,是希望各州也能走出到星外去。

    单看字便可知,虫星是州域,没有分权的问题,只是这么多年,也不知为何,一直难以展开。

    “上面都明确给了指示,我这个京都带头的,怎么能不起个示范作用?”

    陆承乾清淡道。

    柯米尔想了想,也不记得,上头何时搬过这种文件,陆承乾只扫了眼,就知道柯米尔不解在哪儿,他笑了下,道:“不是文件,要看调任,今年两批重点培养的官员,都调到了外州,上面的风向,我们做生意的,都得时刻注意。”

    柯米尔终究是没想起来,隐约有点印象,索性放弃,道:“你家里就有摆弄这风向的,还说只是做生意的。”

    柯米尔承认,后面这句有点抱怨意思,他也不太理解自己的酸话,忙低下头来,喝果汁。

    手被触了一下,然后,空的果汁杯子,被换成了另一杯,也是饮料。

    柯米尔看向陆承乾。

    陆承乾轻松解释:“陆家确实有些在中央工作,但和我家这一支无关,若想去打听些什么,不是不行,不过,总归要避嫌的。而且,我的婚礼,没虫能摆弄得动。”

    陆承乾向柯米尔一敬杯,微微示意,自信与自得,溢于言表。

    柯米尔猛地低下头来。

    他知道陆承乾在说什么,也懂,陆承乾有这个能力。

    这位在二十二岁,就为了切割家中蛀虫亲戚,不惜对峙法庭,最后闹得沸沸扬扬,许多京都里的,都说他忘本,后来,陆承乾用实力证明,他不仅有魄力,也有足够的实力支撑起他这份骄傲。

    大概,怎么都像bug一样的雄虫,为什么会看上自己,柯米尔百思不解。

    耳边是一点亚雌的嬉笑,口中的甜果汁未尽,柯米尔就看见一个羞怯的亚雌,向着陆承乾走来,再往远了看一点,另外两个亚雌在后面,给上到了前面的那位打气。

    柯米尔耳力好,能听到他们碎语。

    “要是……被拒绝了怎么办?”

    “那可是陆总!”

    “没事,就是要个通讯号,就算旁边的是他雌君,呸,未婚的,也不能阻拦!”

    如果说,来的是再年轻一点,有成就一点的雌性,柯米尔说不定还会慌上一下,可是,明显还是学生的小亚雌。

    他莞尔,把玩手中的杯,好整以暇,看陆承乾怎么应对。

    陆承乾看着到了眼前的亚雌,再熟悉不过这一幕,甚至有点无奈,毕竟出校多年,再没有遇见过这些纯情的小手段了。

    他想和柯米尔抱怨,但柯米尔一番看戏神情。

    陆承乾一笑,他看向到了眼前,一直吭哧着亚雌,目光温柔。

    感受到了陆承乾不同于以往的应付目光,柯米尔把杯捏紧。

    亚雌像受了陆承乾的鼓励,他磕绊,终于把提前练好的词说出来。

    陆承乾拿出一张名片,道:“我还以为,你的兄长们,已经与我助理交换过了。”

    亚雌呆滞地捏着手里名片,然后,他想反驳,却看见陆承乾拉着旁边那个雌虫的手,直接穿越过他的眼前,还有陆承乾轻快的笑声。

    “这里久了,你不闷?我知道个地方……”

    窸窸窣窣,宾客们反响缓慢,随着陆承乾和柯米尔的离开,大家又恢复了原有的节奏,只是多了一个拿着名片抽泣,说应该早点要通讯号的亚雌;以及不断替陆承乾应付周围老总的助理。

    助理也郁闷,闷着又喝了杯酒,心里诅咒,回去必定要他老板加工资。

    -

    密林之中,鸟语声声,有夜风袭来,带来一阵清凉。

    柯米尔跟在陆承乾身后,他其实很诧异,陆承乾竟然会很不规矩,还穿着一身礼服,就带着他来到了后山上。

    京都的酒店通常建在半山腰处,他们喜欢临山近水,据说有着生财的美意。

    不知哪一代开始流传起来,近些年建起来的,都是这个格局。

    柯米尔往上一望,还能看见在高高的树梢间,被枝叶掩映的月亮。

    “陆总裁,”柯米尔跟在陆承乾后,他叫了一声,陆承乾停下了脚步,回身,驻足,仿佛是奇怪柯米尔叫他是何意。

    “您就这么把我带出来,不觉得,实在是辜负了一整个酒会上各位老总,还有亚雌的心思?”

    柯米尔带着点调笑,嘲弄地看着陆承乾。

    陆承乾看他终于露出的活泼,也笑了下,道:“你看起来,很想逃。”

    所以呢?

    柯米尔等他下半句,没有等到。

    只是因为他很想逃,所以就带他出来了?

    陆承乾没有解答,他回过身去,继续向深处走。

    “喂!”柯米尔担心地叫了一声,他觉得一个雄虫,这么不管不顾地,尤其是野外,还……这种危险地方,也真是够胆大的。

    他上前去,到了陆承乾身边,他们之间挨得很近,柯米尔还没有发觉。

    “你找什么?”

    “随意走走。”

    “随意?”柯米尔提高了音调,“你分明在找东西!”

    陆承乾“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柯米尔又觉得无趣。

    陆承乾从一走上山间的密林,就奔着一个方向,一直向前,不是在东西,那就是在侮辱柯米尔的观察力了。

    他又没办法。

    陆承乾说他闷,柯米尔也只能陪着,伴着。

    这就是每一个在雄虫身边的雌虫所唯一能做的——安心当他们的护卫。

    柯米尔浑然忘记,陆承乾的原话,其实是柯米尔觉得闷。

    走了不知多久,柯米尔听到了潺潺溪流声。

    陆承乾走到边上,他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到了。”

    然后,蹲下身去,用随身携带的一个手帕——看样子是刚从酒会上,一个侍者那拿的,用来给宾客们擦去污迹。

    他把帕子绞湿,又拧干,站起来。

    柯米尔只看着听着溪水的声音,就觉得冷。

    应该是高山上的,又加上是秋季,能不冷吗?

    然而,陆承乾把帕子递给了柯米尔,柯米尔要接,陆承乾没有给他。

    “闭眼,”陆承乾说。

    “你干什么?”柯米尔问,但是,他也依言地闭上了眼睛。

    丝丝沁凉,从饮了酒后发热的面部传来。

    陆承乾的手还在动,柯米尔觉得一丝心颤,他想要接过,但又被陆承乾的命令所阻止。

    “别动。”陆承乾说。

    雄虫的手,像是贴在他的面上,轻而缓地滑动。

    柯米尔觉得这种感觉有些熟悉。

    就好像……更往前了几日,与陆承乾同床醒来的那日早上,陆承乾对他也这样过。

    柯米尔呼吸有些凝滞。

    然后,是风吹起了水,带出一丝丝凉意。

    陆承乾又去将帕子浸水,然后,这回绞干了,递到了柯米尔的手中。

    “再喝酒,很热的话,一般酒店后山的溪水,降温很有效果。”

    陆承乾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柯米尔觉得他应该是疯了,大晚上,抛下了恩要他去充当的门面,又和陆承乾跑到后山,就为洗一把脸。

    但是……

    但是,却觉得也很舒心。

    “你心情不太好,”陆承乾突然说。

    柯米尔“啊”了一声,手里湿掉的帕子,使他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微小。

    “晚上我一来,你就一直看窗子外面,”陆承乾,他转过身来,带着温文的笑意,“你整个都不太好,如果是平常的情况,再不愿意,也不会话这么少。”

    柯米尔想说,你见过我几次去酒会?但手帕依然提醒着自己,陆承乾,正是为了他,才过来到这地方。

    他松懈下方才由于陆承乾过于接近而紧绷的肌肉,笑,道:“我不想结婚,很奇怪吗?你没来之前,我朋友送我过来。”

    他笑着,把诚的事简短地告诉了陆承乾。

    陆承乾凝视着,向着地面,他好像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