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南洲刚在心里发怵,没想到这位相亲对象居然是自己观众,于是急忙摆出得体的一面,与女人攀谈起来。

    女人在萧远叙面前更像处在工作状态,当下和罗南洲聊着,仿佛变回了十八岁。

    罗南洲邀请她一起游玩,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萧远叙。

    萧远叙暗自松了口气,道:“正好我待会还有事。”

    女人和罗南洲也各有各的如释重负,两个人很快结伴离开,留下路采孤零零杵在电线杆那边。

    路采干巴巴找话:“那个,你待会有什么事情呀?”

    萧远叙吓唬他:“收拾你。”

    路采:“……”

    他慢吞吞挪到萧远叙面前,嘀咕:“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是被罗南洲绑架的?”

    “唔,我就是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嘛。”路采打量着萧远叙的脸色。

    他补充:“南洲哥说,当你的老婆可以坐你的副驾驶,睡你的屋子,吃你烧的饭……”

    萧远叙说:“你已经坐过我的副驾驶,睡过我的屋子,吃过我烧的饭了。这要怎么说?结一下老婆体验费?”

    路采摸了下鼻尖没回答,再支支吾吾地说:“我觉得你心情不好欸。”

    又是没睡好又是被审账目,萧远叙整个人实在好不出来。

    他开口却问:“有吗?”

    “有啊,我感觉你很累。”路采苦恼道,“怎么办呢?”

    萧远叙刚想说,几天没见变那么贴心,长大得还挺快,我真是没白把你捡回来。

    然而路采下一句就夹带心机:“我们一起去跳楼机上散散心吧!”

    萧远叙忍了忍,道:“你自己想玩就直说。”

    路采没有因此退却,拉着萧远叙的衣摆:“去嘛去嘛,我看大家在上面好享受呀!”

    萧远叙抬头一看,跳楼机上的游客瑟瑟发抖,在西北风中艰难挣扎,结束后双腿发软地瘫在原地。

    视线往下移,路采眼睛亮亮地等着他回应。

    接着,路采带萧远叙把惊险项目玩了个痛快,坐海盗船有如荡秋千,荡了整整五次终于过瘾。

    他和萧远叙排队买棉花糖,瞧见不远处有一对母子,便又开始观察人类。

    母亲缓缓摸着儿子的头发,儿子不解地问她为什么。

    她笑着说:“因为揉你的脑袋会变开心啊。”

    路采对人类的说法半信半疑,看得又很专注,队伍往前走了几步都没注意。

    萧远叙怕路采要上手摸人家儿子,匆匆让路采回神。

    “你在想些什么?”萧远叙随口道。

    路采懵懵懂懂转过头,拉住了萧远叙的手腕,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那根晃了半天的发丝被掌心轻轻压住,萧远叙的手就这么贴在了少年柔软细滑的头发上。

    路采撩起眼帘,难为情地邀请道:“你试试揉我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危,人鱼对人类的自制力一无所知!!

    第10章

    和上次安慰性地摸头不同,这动作和距离亲昵得有些不应当。

    路采没有察觉,又往那掌心里蹭了蹭。

    萧远叙感觉自己从没那么僵硬过,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被少年惊得无法反应。

    触过发丝的指尖一动,人流朝前挪了几步,他急忙顺势抽回了手。

    附近有几个带着孩子的家长注意到了他们,投来探究的目光,在好奇这对小情侣怎么排着队还动手动脚。

    萧远叙怕被人认出来,急忙抬手挡住了脸,另一只手把路采牵到了身后。

    路采道:“萧总,你的手好暖和呀。”

    萧远叙刚想回话,便感觉到路采握得更紧了点。

    不仅如此,路采还把手搁到面颊旁,贴了贴微凉的脸,发出舒服的轻哼。

    萧远叙想,和年纪小的在一起不仅降智商,而且还折寿。

    路采没觉得有哪里不妥,让萧远叙配合着与自己十指相握,继而轻快地前后晃荡。

    萧远叙不想破坏他的好心情,可又不得不纠正他,按理说彼此不能那么亲热。

    只是他构思要怎么教导少年的时候,一阵风吹过,路采就打了个哆嗦。

    他的体温要比萧远叙凉一些,穿得也不多,贴着萧远叙如同依偎热源。

    “今天真冷。”路采道,“董哥让我过几天去看演唱会,感觉要多穿一件毛衣。”

    萧远叙道:“门票安排好了么,你坐在哪里?”

    “最后几排,董哥收到的赠票。”路采道。

    正值寒冬,体育馆后排的风又大又冷,观看效果也不是太好。

    萧远叙说:“跟他说一声,我帮你换到前面去。过几天应该是fourth的六周年演唱会?”

    路采道:“嗯对,我看到了海报,他们好酷。”

    那是个唱摇滚的乐队,歌曲风格独特,成员也极有个性,常年在各大音乐软件霸榜。

    主唱染了一头绿发,路采看过后也想染,被造型师以死相逼没能实现。

    萧远叙道:“你的照片不也挺酷的?”

    “你看过啦?”

    “董哥发我的,汇报你的进度。”

    照理来说,艺人的琐事没必要上报给他,他也没空关注这些。

    但董哥顾着这人是他推荐的,时不时发来路采的情况,他好奇看过几眼。

    路采听完有些害羞,低下头用右手捏了捏萧远叙的掌心,接着左手也附了上去,包住了萧远叙的手背。

    萧远叙感觉自己是个热水袋,捂着好过冬。

    “注意一点。”萧远叙记起之前要做的事,“不要随便牵别人手,会被误会的。”

    路采愣了下,问:“误会什么?”

    “只有情侣才这么牵手。”萧远叙道。

    路采扫兴地“喔”了声,却恋恋不舍地没放开,反驳道:“那个叔叔和小朋友也牵着手呀,那两个姐姐也牵着手!”

    萧远叙顺着他的目光往旁边看:“你觉得我们算父子还是算闺蜜?”

    两者都不算,路采撇了撇嘴,把手揣在了口袋里。

    过了会,萧远叙买好满是糖精的棉花糖,路采已经把刚才的小失落甩在脑后,在欣赏巡游路过的花车。

    上面的工作人员身穿华服,又唱又跳地转着圈,曲调非常欢快且有感染力。

    路采看得聚精会神,见萧远叙递来棉花糖,没有直接接过去,而是低下头咬了一小口。

    萧远叙觉得带孩子真累:“你的手呢?”

    路采双手摊开,乖巧道:“这儿。”

    萧远叙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右手,趁着他把右手背到身后,把棉花糖塞到了他的左手上。

    路采嗜甜,吃掉了棉花糖后,心满意足地摸了下肚子,然后黏在萧远叙身边,满是新奇地蹦蹦跳跳。

    碍着他们的回头率颇高,萧远叙怕被认出来,去商店想要挑选两顶帽子。

    可是游乐园的周边产品太过可爱,他觉得自己戴不了这种东西。正在犹豫之际,他被路采扣上了毛茸茸的兔耳帽。

    路采自己也戴着一顶,两人款式相同,颜色一蓝一红。

    “很适应你欸。”路采掰着萧远叙的兔子耳朵,“唔,竖起来更可爱。”

    萧远叙活了这么多年没和“可爱”二字沾过边,被路采如此评价,感觉浑身不自在。

    再看路采目光纯澈,笑嘻嘻地看向自己,萧远叙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否认,也没推拒路采的摆弄。

    他刚开始觉得和少年呆一起,情绪里轻松占得更多,没到五分钟,心情便又糟心起来。

    路采来到回音廊,试着哼了哼小调,发现回音效果果真不错。

    接着,他屏息凝神,萧远叙以为他要唱歌,不料这人开口便道:“我是萧远叙,我好小气,我不给路采牵手!”

    萧远叙气得头晕,恨不得把路采的嘴给缝上,然而他越有反应,路采越来劲。

    路采还说:“hello,有人在听吗?我今天相亲——”

    没说完,他“呜呜”了两声,被萧远叙捂住嘴架走了。

    萧远叙走前不忘复仇,道:“我是路采,我好缺德,还反了天了给老板泼脏水!”

    路采闻言反抗了下,试图指责萧远叙栽赃陷害,自己明明说的都是事实。

    萧远叙把路采带到游乐园里的餐厅,在路采的示意下,点了一袋手指饼干一块红茶千层,臂弯里的挣扎终于渐渐微弱。

    “你在勒索敲诈?”萧远叙问。

    路采又开始闹,即便被捂着嘴,也要发出含糊不清的呼喊:“我是萧远叙……”

    “服务生,再加一份香草布丁,奶味浓一点。”

    路采被甜品收买,立即转变态度:“萧总是个好上司,我发自内心尊重他。”

    萧远叙感觉自己被个十八岁的小流氓耍着玩了,被夸了也不高兴,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