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灯被叫住的时候,嘴角抽了下,再瞥向路采。

    那人道:“您身边这位是?”

    叶灯向他介绍了路采,然后两个人被一起邀请去坐坐。

    路采一进去就看到了齐思星,心想,这确实是富二代圈的宴会。

    齐思星不是独自来的,端庄优雅的母亲挽着他的胳膊,领着他与一位年迈的导演聊天。

    叶灯很快被别人拉走了,嘱咐路采在这里等一会,自己尽快抽身回来带他走。

    全场的宾客要么出身优越,手握丰厚资源,要么自身成绩可圈可点,有结交的好处。

    说是生日会,更像社交应酬。

    路采尽管正当红,多数人见了他能叫得出名字,但在这里算不上角色,也没人过来主动说话。

    他无聊地坐在角落,发现萧远叙竟也在这里。

    萧远叙正被人众星拱月般地围着,大家有说有笑地与他攀谈,他应对得游刃有余,姿态风度翩翩。

    过了会,他抬腕看了眼手表,好像说了句时间不早该走了。

    其他人想劝他留步,又不敢强硬阻止,笑着让开了一条路。

    路采就在这个时候朝他招了招手,萧远叙愣了下,径直走了过来。

    “终于有个能说话的人了。”路采在这里格格不入,“我误打误撞地进来,溜走好像不礼貌,坐这里快要闷死啦。”

    萧远叙看着他,道:“你瘦了点。”

    路采惊讶,这很明显吗?叶灯都没看出来呀?

    他解释:“已经努力在吃了,可每天都很累,饭菜也不好吃。”

    话音落下,有女人朝这边道:“萧总,好久不见。”

    他俩一转头,看到齐思星和他的母亲也坐到了这桌。

    齐母道:“思星之前给您添麻烦了,不知道这孩子想干嘛,非要到另一家公司去。”

    萧远叙疏离地说:“阿姨不用客气,算不上麻烦。”

    齐母道:“上次和你妈妈见面,我还说呢,你比我家这小孩懂事多了,她顶多愁一下你结婚的事。”

    她保养得当,脸上没有一丝鱼尾纹,珍珠耳坠随着讲话而轻颤。

    齐思星问:“伯母还担心这些事?”

    “毕竟是人生大事,还是早些准备比较好,再说二十七岁真的不算早,远叙你平时要上点心了,有合适的就多相处多聊聊。”

    齐母说完,看向了路采:“这位是?”

    路采道:“我是他签的艺人,正好在这里拍戏。”

    齐母笑道:“这样啊,我刚奇怪呢,怎么来了一张生面孔。”

    路采笑了笑,瞟向萧远叙。

    萧远叙默契地说:“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先走了。”

    齐母八面玲珑,道:“哎,还真有事想拜托一下你。”

    “您说?”

    “小齐最近也在这里拍戏,但导演说他入不了戏,他也苦恼着找不着感觉,麻烦你带一带?”

    萧远叙嗤笑了声,刚想开口,就感觉脚背上一重。

    桌底下,路采暗示般地踩了踩他的脚。

    路采的意思是让他赶紧回绝,但萧远叙干脆不说话了,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沿。

    只让你拒绝,没让你静音啊?

    路采纳闷地想,之前心照不宣默契十足,现在怎么这点心思都猜不着?

    齐思星看萧远叙沉默,道:“算了妈,你别麻烦他了,他没找我麻烦就不错了。”

    齐母道:“你怎么这么想呢?我们两家关系近,公司里你要叫他老板,私底下喊一声哥哥也可以。”

    路采屈起胳膊单手撑着头,侧脸看向萧远叙。

    萧远叙也瞄着他,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到了一处。

    路采看似疑问实为捣蛋,笑道:“哥哥?倒是没听过别人这么称呼你。”

    萧远叙温和有礼地回:“没人这么喊过我,你算第一个。”

    “被叫哥哥的感觉怎么样啊?”路采装作认真地讨教。

    萧远叙道:“就喊这么一次,能有什么感觉?”

    同时,路采笑不出来了。

    没人留意的桌下,自己去踩萧远叙的那只脚,正要收回来却被夹住了腿。

    萧远叙恶劣地晃了晃,面上一派正经地提议:“要不然多喊几次我听听?”

    第40章

    话题被人不知不觉转移了重点, 齐母笑容僵了下,这时终于正眼打量了路采一下。

    印象里萧远叙与人交际很有分寸,不至于冷漠, 但也不会插科打诨。

    这时候他和路采互相调侃, 却表现得非常自然,氛围融洽得挤不进旁人。

    她有些惊讶, 但没想太多。

    路采收了声没再接话,齐母适时开口:“怪你妈妈不上心,你以前转学得那么频繁, 一年也没回来几次, 和思星见不了面。”

    她又遗憾道:“小时候你过来做客, 还会帮忙管着他, 现在两个人和不认识似的。”

    萧远叙冷淡道:“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你要是有空,当是给阿姨一个面子教教他, 他天天抱怨演戏的事,我听了都着急。”

    “我很久没有演过戏了, 带不了别人。”萧远叙道,“这边的前辈很多, 他要是愿意, 有很多能学习的机会。”

    齐思星打断道:“妈, 导演在喊我过去。”

    虽然他在《走山》中落选,最后被安排了一个出场率很低的小角色, 但背靠着家里,能够提供影视资源。

    喊他的那位导演并不是刘导,而是齐母的朋友,新戏让他担了男主。

    “这些天剧组被你拖了进度,我该陪你去道个歉。”齐母优雅道, “一起去吧。”

    她随即和萧远叙点头以示离开,挽着儿子的胳膊走了。

    路采望着齐母的背影,道:“有个事事能挡前面的妈可真好。”

    萧远叙道:“有想照顾的人,能被别人照顾,都是很幸福的事。”

    路采问:“你为什么经常转学呀?”

    “也就转过五次,不算经常。”萧远叙道,“当我心思野吧。”

    路采道:“五次不算多?初中加高中一共就六年,你不要敷衍我。”

    萧远叙道:“没敷衍你,只是没什么值得说的。”

    路采干巴巴地“喔”了声,左顾右盼道:“叶灯怎么还不回来?”

    “我带你出去。”萧远叙道,“你在这里吃了人家两份布丁,走之前去和寿星打声招呼。”

    他没领路采过去,但一直观望,确定路采能够处理妥当。

    路采大大方方地祝福了几句,扭头与他对视,眨了眨眼睛。

    那个举止奇怪拘谨、难以融入集体的少年长大了点,在萧远叙的眼皮子底下。

    路采处理完这一边,去捞叶灯抽身。

    论人气和热度,叶灯在圈内能排前三。大明星人红事多,一来便是焦点。

    有人和他聊剧,有人问他档期,还有的讨论着梁杭锐。

    “你是真恨那姓梁的啊。”有位投资人搭讪,“因为他害得你被偷拍,差一点葬送了前途?”

    圣诞节的风波是叶灯的雷区,别人没接话,知情识趣地散开了。

    以免触霉头,他们特意离得远远的。

    叶灯淡定道:“这次的事和上次没关系。”

    投资人哈哈大笑:“是么?”

    “梁杭锐劣迹一大把,我要搞他用得着等到这时候?”叶灯道,“再说偷拍能说明什么?”

    投资人话里有话:“事情是被你们摆平了,但知情人可不少啊。”

    叶灯好整以暇地回:“你知道什么了?我不是一个人过圣诞的话,另外一个人是谁?”

    “这话就该换个地方慢慢谈了。”投资人道,“他是什么条件,我也可以是什么条件。”

    叶灯道:“我怎么听不懂呢?我都不介意您直说,您在怕什么?”

    这时,路采叫了叶灯一声,过来拉住了他。

    “叶老师。”路采道,“说好了给我讲剧本,我等你半天了。”

    叶灯心知他是帮忙解围,刚要顺着台阶下,又被投资人拦住。

    投资人道:“你笃定我不敢讲?我早就知道了,你人前这么端着,实际就是个卖……”

    在侮辱性的词汇被说出来之前,路采插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呀?”

    叶灯瞥向投资人:“看您半天答不出个人名来,今天就聊到这儿吧。”

    投资人轻蔑道:“你们不是分了嘛,你还仗着有他撑腰,说话这么横?”

    叶灯道:“你到底在说谁?不放直截了当讲出来。”

    路采听他底气那么足,心说,演技好果然厉害,装得和真没这回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