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采会意地点点头,道:“那我们动作放轻一点。”

    选管提醒:“小路,今天是你负责喊醒他们呀,他们一个个的起不来床,你要是太温柔了没人听你的。”

    路采从来都是赖床的那一个,第一次喊人起床,发现比想象中的难多了。

    这么想来,萧远叙的耐心实在太好,面对死皮赖脸的自己,居然从不急眼,还会温声细语地调笑两声。

    此时看着呼呼大睡的选手,路采挠了挠脑袋,有些束手无策。

    一叫名字就捂耳朵,喊也喊不醒,拽也拽不动,费了半天劲才让人清醒。

    到后来路采都冒出了火气,叫人叫到了池承宣那里,干脆朝道具组借了把唢呐,冲着被窝狂吹。

    池承宣道:“哪来的神经病啊?!!”

    他暴躁地掀开被子坐起身,看到是路采,瞬间盖好被子躺了回去。

    路采反应过来后一阵笑,问摄像师:“他没穿睡衣要不要给他打马赛克啊?”

    摄像师道:“这不该是福利?”

    “天啊,八块腹肌一块都没有,哪门子福利?”路采损池承宣。

    池承宣辩解:“没有肌肉充血线条不明显,等我做几个仰卧起坐就有了!等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路采有任务在身,时间有限,不和池承宣多耗。

    “你们制作人付我出场费呀。”路采道,“我来赚个外快,赶紧吃早饭去。”

    他算是来兼职一天选管,等他们陆续去排练,自己也便没什么事了。

    傍晚,后台拍摄花絮,问路采能不能配合玩游戏。

    “玩什么?真心话答题?”路采道,“你们不会搬出测谎仪吧?”

    有选手用激将法:“你怂了,你怂了!”

    还有的激动之下情商狂掉,发言注定被剪掉:“是不是怕问到池承宣的题目?”

    路采道:“我才没有,把测谎仪搬上来!”

    拌嘴之际,他余光中瞥到了一抹熟悉的人影。

    身形颀长高挑,步伐不快不慢。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身去,目光追逐着这道影子,再与桃花眼对视了个正着。

    萧远叙受邀来观看表演,几个工作人员负责迎接他,正陪伴在左右客客气气地指路。

    “萧总,您想看看这边的录制?”有人察言观色道。

    萧远叙道:“随便看看。”

    他立在原地不动,站在一个不易被看见的位置,望着不远处的游戏互动。

    测谎仪带电,分析出使用者说谎后,便会释放出电流,令人难以压抑地闪避。

    听人说完撒谎的后果,路采对此有些惧怕,畏手畏脚地伸出了胳膊。

    少年皮肤白皙,在光下白得有些晃眼了,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显得很碍事。

    萧远叙神色淡淡地望着,看路采默默移开了视线,随即与同龄人闹作一团,有说有笑地吵闹着。

    “你觉得最漂亮的人是谁?”

    路采道:“这问题送分,是我自己!”

    提问的人惊讶:“我靠,看不出来你会说出这种话?”

    路采做了个鬼脸:“我在陈述事实而已啦,拜某位崴脚的所赐,最近心态是有点膨胀了。”

    池承宣否认:“这是怪我没见识!”

    另外有选手问:“你觉得最英俊的人是谁?注意范围,是从全场你见过的人里说。”

    路采刚才活蹦乱跳,一副谁也难不倒我的样子,现在沉默半晌,一时半会说出来。

    他不敢扭头去看任何人,朝着面前的池承宣眨了眨眼睛。

    池承宣道:“我感觉你在用眼神骂我,这问题又不是我想出来的,迁怒我做什么?”

    路采笑容灿烂道:“不是呀,我认为你最俊呢。”

    话音落下,他便被猝不及防地电到了胳膊。

    少年吃痛地倒吸一口气,急忙抽出了手捂住小臂,疼得眼泪汪汪。

    “你没事吧?”有人关心道。

    池承宣过去查看情况:“让你再浪,说句真话会死?你胳膊都红了。”

    “哎呀,好好说话,这么凶干什么?快要决赛了给自己积点口德吧。”

    “你觉得谁帅啊,那名字不能说是不是?”

    路采道:“测谎仪不灵,这段剪掉,全部剪掉!”

    他扣锅给了仪器,实际心里确实有个名字不能出口。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扭过头去,发现萧远叙所在的走廊多出了几个人。

    齐思星同样被邀请来观演,被前呼后拥地领了进来,和萧远叙撞个正着。

    也和路采面面相觑了半秒。

    “今天挺巧。”齐思星挑眉道,“萧总,你坐哪里?”

    因为有一大群人在旁观,他没那么趾高气昂,看着就是位贵气精致的公子哥。

    萧远叙身边的工作人员接了话,齐思星道:“那就在我边上啊,是谁排的座位?真是奇了。”

    他望向路采,路采撇开了头,没有给予回应。

    负责迎接的工作人员忙得焦头烂额:“时间不早了,我送您去入座吧,萧总您也尽量快一些。”

    选手们目送他们离开,趁着没有录制的工夫,交头接耳地议论了几句。

    提的最多的还是萧远叙,他们语气崇拜,认为他是当之无愧的男神。

    “上次见到他还是在电影院里隔着屏幕。”有人道,“我的妈,几年没见感觉他更好看了。”

    “男人还是成熟一点更有味道哈哈哈哈。”

    “我认识齐思星,那小子好像背景很深,和萧远叙还挺门当户对。”

    随着比赛将近,气氛渐渐沉重,他们自顾自准备登台。

    池承宣张望了下,问路采:“你怎么了?”

    美人鱼王子一向娇气,本就因为求偶期的临近而难受,身体再被电了一下,更加不对劲。

    他坐下后便站不起来了,两条腿沉重且僵硬,膝盖不听使唤。

    被池承宣问完,路采怔了怔,掐了把大腿依旧没恢复知觉。

    路采道:“腿疼。”

    池承宣道:“看你垮着一张脸,我以为谁惹你生气了。”

    他拉了路采一把,路采跌跌撞撞地直起身体。

    手松开后池承宣虚拢成拳,不太自然地说:“说好了节目结束请你吃饭,你想想自己爱吃什么?”

    路采捧场道:“嗯嗯,我要去休息一下,你待会加油。”

    体育馆被人潮层层围住,到处是粉丝在努力应援。

    夏天的傍晚天还亮着,路采吃了点面包,看大家忙里忙外,决定自己慢慢打车回影视城。

    他的腿在抽筋,每走一步都如撕裂,所以走得很慢。

    疼痛感就像童话书里描述的那样,海的女儿为了王子上岸,尾巴化成双腿后像是行走在刀尖上。

    路采忍了忍,受不了了,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吹风。

    煎熬之际有片刻的意识不清,他以为自己回到了海洋,被水包裹着,让火烧火燎的体内得以喘息。

    馆内传来喧哗的音乐声,总决赛开场,掀起一阵阵欢呼。

    他迷迷糊糊地被手机吵醒,接起电话道:“谁呀?怎么啦?”

    萧远叙道:“是我。”

    路采恢复了意识,道:“我可不认识你这种坏家伙。”

    说完他嫌不够,从贫瘠的词汇量里故意搜刮了几个:“狐狸精,讨厌鬼。”

    萧远叙道:“小路生气了。”

    “我没有,只是不想和你说话,你和齐思星看表演去吧!”路采道,“我回剧组和南洲哥去吃烧烤了。”

    他突然察觉不对劲,场内信号不好,且环境聒噪,屏幕对面怎么声音清晰?

    显然是离场馆有些远了。

    萧远叙道:“好吃么?”

    路采小声嘀咕:“特别香特别好吃,你要是过来,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一口。”

    “抬头。”萧远叙道,“让我瞧瞧这风有多好吃,你吃得脸都白了。”

    路采看到萧远叙找过来,惊讶地站了起来,又重心不稳地跌了回去。

    腿脚那么不听话,他有点懊恼。

    萧远叙猜得很准:“腿疼?”

    “唔,有点发软。”路采有气无力道。

    这里为了比赛做过临时的规划,他们离停车场很远,要走很长一段路。

    萧远叙道:“我背你。”

    路采难为情地问:“不用吧,你背得动吗?”

    “我是二十七岁,不是七十二岁。”萧远叙无奈,再反问,“你腿疼不要抱吗?”

    路采没有动,别扭道:“你怎么不去看比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