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这么有兴致?”经纪人问。

    叶灯实话实说:“我和周鸣庚待在一起。”

    经纪人闻言,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叶灯并不是她签进来的艺人,但得知对方被雪藏,她遗憾过好一阵。

    之后叶灯重新起步,她被老总安排当了他的经纪人,这一路算是共同扶持共同成就,两个人是合作者更是好朋友。

    起初她并不支持叶灯和周鸣庚藕断丝连,那段关系断了就该断个干净,否则越拖越糟糕。

    可是事情真做起来,哪是这么容易的?

    这些年的陪伴在剥离后尤有惯性,让人在余温里徘徊,叶灯没向她坦白过心迹,但她知道他被困住了。

    因为平时工作劳累和精神紧绷,叶灯有问题不小的失眠症,经纪人一直希望他能在空档时好好休息。

    可是比起和周鸣庚在一起的那几年,叶灯这两年好像更累了,休息时除了看电影,就是窝在飘窗上发呆,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他心事很重,又是个不爱向外展露脆弱一面的人,经纪人没办法让他放松。

    所以她一直严厉管束艺人的恋爱问题,却不怎么插手叶灯的私生活,只希望叶灯尽可能地开心些。

    别被拍到亲密举动就好,至于别的,随他去吧。

    “待会出门记得留心。”经纪人道,“最近狗仔盯你盯得太紧,被他们发现点蛛丝马迹,指不定怎么编排你。”

    叶灯信誓旦旦道:“我明白的,凉姐不用担心。”

    flag已经立了起来,他吃饱喝足,把自己包裹得如同一团粽子,跟着周鸣庚出去。

    周鸣庚道:“凉姐会不会怪我带你胡来?”

    “胡来也不是一次两次,成年人只在意爽不爽,谁管在她眼里乖不乖。”叶灯道。

    周鸣庚笑道:“你还胡来过什么?”

    叶灯道:“好像大多数都和你有关,你已经在凉姐黑名单里了。”

    他笑得有些坏,做了个打枪的手势,隔空朝周鸣庚开了一枪。

    周鸣庚道:“完了,中弹了。”

    “少碰瓷,我家只收留英俊小狼狗,不收留空巢老流氓。”叶灯哭笑不得道。

    周鸣庚听完不服气,表示自己也能伪装成狼狗:“汪。”

    这两年他们并不是没做过越界的事,有时候是叶灯主动,在酒店说自己见到一款不错的浴缸,邀请周鸣庚过来看看,看着看着就一起泡澡了,水花溅了一地板。

    也有时候是周鸣庚来电,讲他身体不舒服,等到叶灯半信半疑地带上果篮去探望,发现这人似乎真的生了病,问要不要去看医生,被回复医生治不好。

    ——医生治不好,但叶老师治得好啊。

    幸亏叶灯那时候没进组拍戏,当时的周鸣庚就像处于春天求偶期的某类凶兽,那几天两人都是在床上厮混。

    仔细想来,每年总有月份相近的几天,周鸣庚会表现得很反常……

    叶灯走神地顿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却见门口来了十多个眼熟的人,夏泽和彭正卿就混在中间。

    估计是派对散场觉得嘴馋,过来垫垫肚子的,叶灯眼见着要和他们迎面撞见,拉住周鸣庚就往反方向的通道走。

    周鸣庚:?

    他扭头看到夏泽他们,失笑:“不是吧叶灯,咱俩又不是在偷情,你怂什么?”

    叶灯自然不能如实摊牌,前几天彭正卿八卦他的感情状态,他装逼地回答自己早和周鸣庚没联系了……

    “偷情是没有,偷吃是真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叶灯道。

    他们往前走了段路,这里光线不好,叶灯不小心跌了下,被周鸣庚及时扶住。

    叶灯嘟囔:“靠,出门没看黄历,真倒霉。”

    过了会离开昏暗的后门通道,更倒霉的事情出现了。

    因为派对这帮人一起过来吃火锅,把蹲在洋房那边的狗仔引了过来,这会儿正三三两两地躲在商铺下避雨。

    不仅有狗仔,还有私生,叶灯看到眼熟的人影后,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半步。

    他有几个私生非常狂热,一度需要找保镖来确保自己的安全,家里也得有门卫全天看守。

    眼前这位在他后面穷追猛打了三年多,最近其实不怎么跟着他了,没想到今天居然也在场。

    狗仔不一定认出他来,可他曾有种感觉,自己化成灰了也能被私生精准喊出名字。

    “叶灯!叶灯!!”

    果然,私生远远地瞧见他,就兴奋地大喊他的名字。

    叶灯一个头两个大,扛在狗仔身上的单反如□□短炮,齐刷刷地对准了他和周鸣庚。

    “是叶灯吗,为什么你没和彭正卿他们在一起?”

    “周鸣庚你和叶灯是什么关系?!”

    “你们俩怎么会认识?是在谈恋爱吗?叶灯能把墨镜摘下来么?”

    耳边七嘴八舌,叶灯脑袋空白,霎时一团乱。

    像是回到了两年前的圣诞节之后,自己睁开眼被喊去公司,紧接着就被议论声包围,再也没有别的响动。

    可是这次不太一样。

    “你们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周鸣庚散漫道,“他和小路是好朋友,隔三差五一起玩,用脑子想想就知道,怎么会和我不认识?”

    他有种天生的领导者的气势,虽然语调慢悠悠的,但不容人多作质疑。

    “派对拖得太晚,我们俩就提前吃了,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吧,除非彭正卿差我们俩一起a钱。”

    狗仔道:“所以你们是朋友?”

    “对啊。”周鸣庚道,“这家店可是有监控的,要不然我们去看看?”

    狗仔还想追问些什么,周鸣庚道:“不过现在不是采访时间,跟你们浪费的时间,都要用叶老师的时薪来跟你们报社讨。”

    叶灯浑身僵住,紧张到没办法附和,等到回过神来时,自己早被周鸣庚带着离开了狗仔的包围圈。

    这里已经很安静了,靠近停车场,连路人都没几个。

    周鸣庚撑着长柄雨伞,伞一直朝叶灯这边倾斜,以至于自己的右半边被雨淋湿。

    叶灯隐约地记得在狗仔们刨根问底的最后,周鸣庚义正辞严地说:“少脑补了,我们可是好兄弟啊。”

    叶灯抿起嘴角,低低地笑了声。

    “嗯?”周鸣庚疑惑地望向他。

    伞下的叶灯抬起纤密的眼睫,迎上了周鸣庚的视线,直直地看向对方。

    两道目光交汇在一起,周鸣庚匆忙地撇开了头。

    尽管他们走在同一把伞下,可是两个人离得并不近,周鸣庚有意保持距离,跟叶灯隔得尽量远。

    这是在避嫌,但避嫌得也太夸张了。

    然后叶灯看向周鸣庚被打湿的肩头,道:“不是吧,咱俩又不是在偷情,你怂什么?”

    在心里反复咀嚼过“好兄弟”这个词,他眼里含笑,慢吞吞地好似捉弄地说:“鸣庚哥哥。”

    第82章

    周鸣庚瞥向叶灯飞快地看一眼, 哼笑道:“刚才怕得要死,转头跟我张牙舞爪?”

    “我哪里怕了。”叶灯撇开头。

    的旋转门外展打开,叶灯看到副驾驶座上有个玩偶, 系了安全带朝向主驾驶位,被摆成了监督的姿态。

    “小路嫌我开车太暴躁,不是别人放的。”周鸣庚道。

    “我没在意这个,只是觉得很有创意。”叶灯道,“你干嘛跟我解释?”

    周鸣庚噎了下,开始胡说八道:“我单纯想炫耀我弟这么有创意, 还在细节上懂得关心家人,作为哥哥我非常欣慰……”

    “行行行, 毕竟跟着男朋友过了, 好不容易见你一面, 当然要多关心一下。”叶灯揭他伤疤。

    周鸣庚被戳中痛处, 努力坚强道:“没事,我和钞票抱团取暖。”

    家里清清冷冷只剩下钱了, 大富翁发动油门, 紧接着有流畅的车浪声阵阵轰鸣, 倒车转弯驶离一气呵成。

    音响里放着摇滚乐,在昏昏欲睡的晚间很是提神醒脑,感觉下一站不该是回家休息,而是去高架飙车。

    就在恨不能掀翻车顶的音乐声中, 叶灯睡着了。

    好像人困倦到一定程度后,环境再怎么吵闹, 都能安然入睡。

    抑或有周鸣庚在,他总能没有挂碍地进入梦乡,至于骚扰不断的私生、穷追猛打的媒体, 都能隔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这种安全感很难有第二个人再能给他,最落魄时的契机、最艰难时的陪伴,以至于周鸣庚拥有最特殊的角色。

    不知道周鸣庚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睡着了,也不知道音响是何时关闭的,叶灯到了家楼下才迷迷糊糊醒来。

    周鸣庚道:“醒得正好,不然得回我家了。”

    他不清楚叶灯家里的密码,以他们的关系,也不方便问。

    叶灯道:“你可以猜猜密码。”

    “你复出那天?”周鸣庚问。

    叶灯道:“不,我们分开那天。”

    周鸣庚没太多反应,漫不经心道:“哦,回归自由确实比复出更有意义一点。”

    他没有上楼,这里大概有另外一批狗仔潜伏着,到人家家里容易说不清楚。

    叶灯回家后打开客厅的电壁炉,洗完澡静坐在壁炉前。

    因为在车上睡过,他现在没什么困意,打开手边的剧本尝试看了三遍,都不能成功代入情绪。

    他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心想,回归自由?

    这大概是包养关系里求之不得的结局,叶灯看多了闹剧,有金主握着把柄不肯放过对方,有金丝雀动了真心被无情抛弃。

    周鸣庚让彼此好聚好散,以凉姐的说法,就是叶灯走了大运,能够轻易地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