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出了好几套公关方案,老总对这事很重视,开会时怒不可遏地拍桌子,问责这事怎么会被捅出来。

    作为被热议的事件当事人,叶灯恍惚地坐在走廊上,接到了周鸣庚的电话。

    他迟钝地记起来,今天约好了要去周鸣庚那边的,这段时间太忙,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见面。

    只是出了岔子,这事差点被自己忘在脑后。

    不等他解释,周鸣庚抢先说:“网上的我看了个大概,你别怕,也让你公司放心,我这边会摆平。”

    叶灯深吸一口气,筋疲力尽地用手扶着额头。

    他强打起精神来:“我来找你,从公司打车过来。”

    “不,你不用来了。”周鸣庚道,“以后都不用来了。”

    ·

    “隔壁怎么这么吵?”周鸣庚纳闷。

    jill道:“夏泽那帮人在办派对,哦对了,还有你的老婆也在。”

    周鸣庚抓狂地反驳:“我没有老婆!你们不要再造谣我这条单身狗了!”

    洋房的两个大厅被他们明天租来开招待会,现在布置得差不多了,让周鸣庚来过目。

    周鸣庚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大致看了眼便出去抽烟了。

    附近有聚会有酒吧,娱乐场所开得密集,街边打扮靓丽的俊男美女也多,有些撑着伞路过,还不忘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有两个女人走过后窸窸窣窣了一阵,其中一个被另一个推搡了下,然后拐了弯重新折回来。

    “帅哥,我能不能加下你的好友?”女人撩了下长发,朝周鸣庚笑。

    周鸣庚不想给,顺嘴找借口道:“抱歉,家里老婆管得严。”

    jill:“……”

    jill认为宽松来说,少东家样样都好,没有贪赌酗酒等不良习性,也没有高高在上的自负心性,空降后很快就和酒店上上下下打成一片,天天插科打诨玩桥牌。

    本来周鸣庚什么都不会,管理酒店、核对账目包括玩牌,都是来了以后再上手的。

    他的出身比度假村里所有人都好,却比所有人都努力,在这方面也表现出了很高的天赋。

    家族生意本被玩忽职守的职业经理人弄得一团乱,在他的修整下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因为压力太大了,忙到没有心思去风花雪月,商场上的合作伙伴明里暗里地往他床上送人,周鸣庚却没有收下过。

    后来他有了叶灯,也渐渐对打理生意轻车熟路,有了更多的空闲时间。

    小明星的事业蒸蒸日上,周鸣庚不干扰人家发展,也没找别人解闷,每次都特意挑出空档去找叶灯,据说他躲狗仔都躲得会翻墙了,对影视城的地形也了如指掌。

    但有一点是,周鸣庚性格爱招猫逗狗,太不着调又粗枝大叶,时常透着股痞里痞气的流氓劲。

    说不上这算优点还是缺点,有时候还蛮欠揍的。尤其叶灯刚来酒店那几天,整天被周鸣庚油嘴滑舌地打趣。

    譬如“怎么光吃菜不吃肉?吃都吃了客气什么,使劲薅我羊毛啊,让你白嫖没让你负责”、“逗你两句怎么闹绝食了,今天的大黄鱼可好吃了,求求叶灯赏脸尝一下”……

    算不上骚扰,但着实吵闹,听得jill都牙痒痒。

    一眨眼,叶灯都从手足无措的青涩小演员,变成游刃有余的当红大明星了,jill在心里感叹。

    而她的老板此刻两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淅淅沥沥的雨,不远处的商圈电子屏幕上滚动播放广告,雨幕中闪过叶灯漂亮的脸。

    “你说这鬼天气什么时候好啊?”周鸣庚问。

    jill道:“这些天降温,过一阵子该下雪了。”

    周鸣庚道:“哦,真的有点冷。”

    他个子高挑,有一米八七,此刻穿了马丁靴,浑身一副利落的打扮。

    风吹过来,他也没发抖,看起来很飒。

    可能是单身狗心冷吧,jill这么想着,看这边没什么事了,再念及自己今天还没打过视频通话的澳城男友,拎起小皮包打算回去休息。

    周鸣庚看着jill坐上出租车,道:“赶紧和你男朋友谈恋爱去吧,待会记得开□□,回头跟财务报销啊。”

    时间不晚了,jill知道周鸣庚这句不是说给她听的,是说给司机听的。

    她说了声“知道了”,等出租车驶远后,周鸣庚回到洋房。

    家里弟弟跑去和萧远叙同居了,回家也是冷冷清清,他打算在这里再待一会。

    磨蹭磨蹭,看看等下要不要吃顿夜宵,或者搓局麻将……再或者和叶灯偶遇下。

    周鸣庚往里走了几步,听到了叶灯的声音。

    “你想多了,我没和夏泽说过什么。”叶灯道。

    “肯定是你,不是你刚才跟他多嘴,他怎么会转头就不理我?”

    叶灯嗤笑:“他不理你你应该去找他,找我有什么用。唔,来我这里寻求安慰?”

    落单的段舒涨红了脸,愤恨又羞耻地盯着他看。

    以段舒的咖位,够不上这场派对,今晚他是被夏泽带过来的,本来为此兴奋了许久。

    可是夏泽跟叶灯说完话后,不仅没有坐回他身边,而且在自己主动亲近时,故意地避到了旁边。

    段舒认定是叶灯讲了以前约炮的事,害得夏泽对自己没了兴趣,找机会把叶灯堵在了这里。

    而叶灯一听就知道,单纯是夏泽这货突然玩腻了而已。

    包养关系里的双方并不对等,上位者随心所欲,随时随地可以抽离,没义务给出任何解释。

    叶灯嫌派对吵闹,正好不急着回去,摊手道:“那点破事一点不值得重提,我真的没兴趣和别人分享,也没理由做这种事。”

    段舒气得咬牙切齿:“你怎么没理由?你就是嫉妒我!”

    圈子里奇葩不少,饶是叶灯见多识广,还是被这后半句给惊住了。

    “……嫉妒?”

    “夏哥年轻又有资源,在圈子里很少见,想攀上他的一大把。但你现在什么都不缺,犯不着来和我抢吧!”

    入圈后遇到的艰难三言两语难以描述,好不容易被贵人看中,自己刚刚沉浸到美梦当中,那些对未来的幻想就成了泡沫。

    段舒如被当头一棒,但他没有憎恨薄情的大老板,甚至问都不敢问一句,绕了个弯,怪罪自己曾听说过暧昧传闻的同行艺人。

    勾心斗角的把戏太多了,肯定是叶灯暗中使绊子,肯定是叶灯毁了自己……

    他口不择言道:“看到我和夏哥在一起,搞得你心里这么不平衡,背后那个人是有多恶心长得多丑?看你这几年接的戏,你也不是睡不下去啊!”

    叶灯道:“你哪里听来的?”

    “你管我哪里听来的,反正我就是知道!”段舒道。

    叶灯道:“提醒你一句,这些话别再说了。”

    “我偏要说,你这么急着找下家,难道澳城那位是老掉牙的要进棺材了?”段舒在气头上,根本不会把叶灯的话听进去。

    “……没意外的话还远着呢。”有男人插嘴。

    段舒猛地打了个激灵,连叶灯也怔了怔,惊讶地转过头去。

    周鸣庚在拐角处沧桑点烟:“……”

    洋房的走廊灯光昏暗,不过足以教人看清长相。

    虽然他不是娱乐圈的人,但因为路采的绯闻乌龙,认识他的人应该比段舒的粉丝还要多。

    “您是周先生?”段舒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无理和失态,他瞥了眼叶灯,急急忙忙想要替自己找补。

    然而周鸣庚道:“我是那老掉牙的。”

    段舒:“…………”

    刚才他还朝叶灯龇牙咧嘴,现在的形势一改,恨不得自己凭空消失。

    此刻的周鸣庚穿着新季的机车夹克,整个人高大挺拔,比起派对上那些衣冠楚楚的富二代们,更加不羁和野性一些。

    像是一拳就能把自己鼻子里的假体走出来。段舒忽地浮出了这个念头,一声也不敢再吭。

    周鸣庚道:“刚才你讲太快,我听不太清楚,你再说一遍?”

    段舒脸上冒汗,慌张道:“没有没有,是朋友造谣叶老师,我傻逼一样信了他的话,以后再也不会说了!”

    “哪个朋友啊?”周鸣庚不急不缓道,“那么爱造谣,嘴巴还是别说话了比较好。”

    段舒被吓得发抖:“我、我会嘱咐他的,我一定不让他再说了!你、你们……”

    跟这种人不用多啰嗦,让他闭嘴就行了,没必要解释清楚,段舒被吓着后灰溜溜地直接跑出了洋房。

    夜深后,雨越下越大,路上的车鸣声越来越少。

    派对没有要散场的架势,屋内氛围火热,没人关注有谁中途默默离席。

    叶灯没再回去,站在廊下点了支烟:“你这么上赶着认领,万一影响我的桃花运,谁给我负责?”

    周鸣庚道:“他的胆子一吓就破,要是把这事说出去一个字,都算我青年痴呆看走眼了。”

    “有香水味。”叶灯忽然说。

    周鸣庚一头雾水,继而想起来自己被问微信的时候,那个女人喷的香水很浓,估计自己衣服上留了点。

    不仔细闻还真闻不出来,他似笑非笑道:“叶老师,越权查岗呢?”

    “哪能啊,周先生魅力这么大,有人套近乎不是正常的事?”叶灯恭维道。

    说完,他转移话题:“今天你怎么在这里?”

    “明天要在这里开个客户招待会,装修布置完了,我过来看一眼。”周鸣庚道。

    “真巧。”叶灯感叹。

    周鸣庚道:“开车送你回去?”

    “谢谢这位自带柯尼塞格的司机师傅,但我饿了,想要先吃火锅。”

    现在叶灯这么红,去哪里都不方便,吃顿火锅也要提心吊胆。

    他们挑了附近一家有包厢的店,服务员看到叶灯大晚上的戴着墨镜,忍不住用怀疑智商的眼神瞟了他几眼。

    锅底和菜很快上齐,周鸣庚反锁上包厢的门之后,叶灯才谨慎地摘下墨镜。

    吃的时候经纪人问他在哪里,他说吃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