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容寂嘴唇抿出一个很浅的弧度。

    “你走慢一点师哥我跟不上了。”

    容寂放缓了脚步。

    “师哥……”古遥又喊他。

    “嗯?”容寂垂首。

    “你步子太大啦, ”他眼巴巴地说,“你背我吧我很乖的不在你背上捣乱。”

    “自己走。”容寂才放他下来穿了鞋没一会儿, 酒楼都没到, 就开始不想走, 真是个懒骨头。

    古遥是发觉自己法力恢复了一些,控制得越来越好了,恨不得十二时辰在他身上才好。

    只要自己修炼得够快,或许就能破开天穹飞升离开了。

    容寂骗他道:“背了你二十多个时辰, 有些累。”

    “哦……”古遥垂下头, “那我们牵着吧。”

    问了路人, 到了越州本地最出名的酒楼,古遥狮子大开口就要十只烧鸡。

    “十……十只?”店小二当场愣住, 扫了眼这对…兄弟?问:“客官几位?”

    “两位,”容寂喝了口茶水道,“先来两只吧。”

    古遥:“!不是说……”

    “你先吃完,凉了不好吃, ”容寂打断他,“如果这家酒楼的烧鸡好吃, 明天我们再来。”

    店小二自夸:“客官这算是来对了,谁人不知我们海仙楼的烧鸡是越州一绝啊!还有蒸青蟹,那真是百里八乡都晓得的美味!”

    古遥立刻眉开眼笑。

    他没有别的出息和爱好了, 唯一喜爱的就是宝石,然后就是吃的。幼年总是吃上顿没下顿,导致古遥对美食有种近乎本能的执着。

    要说美食,确实还是人间的酒楼做的好,古遥觉得这家的鸡比中洲的鸡好吃多了,并非那种自带灵气的仙鸡,只是普通的家养土鸡,肉质结实,放足了佐料,香味完全浸入鸡肉,吃得满嘴是油,险些要将自己舌头都吞掉了!

    古遥本来准备用清洁咒给自己洗一下,谁知道咒还没施展,容寂就掏出刚在成衣店买衣送的手帕,单手按着他的头顶,另一只手拿着手帕沾水给他擦了擦满是油光的小脸,擦干净后道:“爪爪给我。”

    古遥伸手,纠正:“这是手。”

    “好,是手。”容寂给他把手也擦了,“还吃么?”

    古遥望着他眨了下眼,摇了下小脑袋,脆生生地道:“明天再来吃吧。”

    自己叫少年一声师哥,少年似乎真当自己是亲弟弟看待了。古遥离开东来寺后,遇见过不少人,陆拂尘是好人,百草先生也是好人,可他们都不似他。

    “成。”容寂背上布囊,牵着他出去,就在旁的一家客栈投宿,要了一间上房,热水,洗澡沐浴。

    古遥凑上来要看,容寂挪了屏风来挡着:“不许看。”

    “为何,你又不是女子,我有什么不能看的。”

    “不论男女,都不能偷看别人洗澡,除非是夫妻。”容寂对他循循教导,生怕他养成了一个看见人家在河里洗澡就要跑过去看一眼的习惯。

    “哦。”古遥坐在屏风背后,托着下巴,没有人的时候,他又变成了那半妖的模样。等容寂洗完更衣出来,古遥就坐在床边,给他捶捶腿。

    容寂挪开腿,问他:“你给我捶腿做什么?”

    “师哥不是说,背我很辛苦,很累了,我给你锤锤腿,捏捏肩膀,这样你明天就不辛苦了,又可以背我了。”

    “……”

    容寂一时无言,只能抬手用食指尖轻戳他的鼻尖:“为何你总是不喜欢走路?”

    “我们狐狸脚滑!走路会摔跤的。”

    给他揉了揉腿和肩,古遥就凑在他身旁睡了,容寂却还在看心法书,约莫亥时,方才熄了微弱的烛火。

    他们在越州没有待两天,收拾一番,容寂买了一匹上好的骅骝,骑着从进来的城门出去。

    但出去之时,城门口聚集了不少的百姓,正在指指点点。

    “都散了,散了!”

    “报什么官!老子就是官!”

    “看什么看!都滚开,再看,把你们一起抓进牢里!”

    闻言,四周百姓忽然就散开了,容寂听见有人说:“这些守城兵欺人太甚!那老伯是本分人,被他诬赖偷了他的金子,我看就是他见财起意,害人性命!”

    闻言,容寂转头去看,果然瞧见了那天进城时、拦下他们的官兵。

    而地上,还有一片白布,疑似是盖住了一具尸体。

    只听又有人说:“话也不能这么说,王老伯哪里来的金子?”

    “他说是在海上救了两个人,菩萨心善给他的……就这么小一颗金砂砾,却摊上了性命。官官相护,这几个畜生真是该死!”

    “哎,可怜的王老伯,家里还有个孙子呢……”

    这路人话音刚落,就瞧见一半大点的小少年,扑到白布上痛哭:“爷爷!”

    古遥本来懵懵的,他坐在马前面,一瞧见那白布揭开,是那日海上遇上的好心老伯,如今人已经去了,苍老的皮肤上满是血污,再一看那几个守城门的官兵,古遥忽地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给了官兵用障眼法变来的金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