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了个项目,就在附近。”

    车门打开,老吴提着一包东西,下了车。

    “夫人,这是你留在家里的东西,上次没拿完,剩下的我顺路带过来了。”

    公司有个大项目在附近不远处,项目处在第二期,回来的时候,吴叔提了一句顺路把东西送过来。

    傅时闻没表态。

    没表态就是默认。

    于是吴叔载着傅时闻过来了。

    林榆接过了袋子。

    傅时闻不再说话,转身走向车里。

    “老吴,开车。”

    老吴是傅家的老员工,以前专职开车送傅时闻上下学,等到傅时闻留学归来,继承了傅家的家业,他又做了傅时闻的专职司机。

    二十多年,算是看着傅时闻长大。

    傅时闻父母是商业联姻,从小父母感情寡淡,对他也很冷漠。

    即便傅时闻从小到大各方面都相当的优异,却唯独不懂怎么去爱。

    老吴捂住了肚子,“傅总,我突然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去上个厕所。”

    傅时闻蹙眉看了他一眼,“去吧。”

    车子停在马路边上,傅时闻坐里面,林榆站在外面。

    林榆敲了敲玻璃窗。

    “有事?”玻璃窗滑下,傅时闻冷漠地看向他。

    “傅先生,我还是想和你说一句,我没有拿钻石。”

    傅时闻抿着唇没说话。

    林榆苦笑,他真是多此一举,明明早就知道了傅时闻不会相信他。

    “算了,当我没说。”

    傅时闻目光紧紧地追随着林榆的背影。

    他从车子里出来,叫住了林榆:“林榆。”

    林榆回头:“傅先生,还有事吗?”

    傅时闻手握紧,最后还是松开,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

    林榆笑了笑,“那再见了。”

    忽然,耳边一声刺耳的声音响起。

    那是紧急急刹车的声音,橡胶轮子摩擦着地面。

    林榆猛地被推开,他下意识地护住了肚子,踉跄的往前走了几步,庆幸自己没有摔倒。

    却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痛哼声。

    林榆缓缓地回头,傅时闻被车撞飞,在地面滚了几圈。

    第五十五章 先生,我不疼

    “先生,你醒醒!”

    傅时闻缓缓地睁开眼睛,看见了林榆惊慌失措的脸庞,脸上湿漉漉的。

    他伸手,擦掉了林榆眼角的泪水。

    “我没事,别哭。”

    林榆紧紧地抓住了傅时闻的手,他从未感觉那么害怕过,吓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林榆承受不住,再次看到他生命里重要的人,被车祸夺去了生命。

    傅时闻眼皮在打架,他睁着眼望着林榆:“有点困了,想睡一觉。”

    殷红的血液从他后脑勺弥漫了出来,慢慢地在地面摊开,就好像是一朵妖艳的花。

    林榆捂住了嘴,哽咽地几乎说不清楚话:“先生,先别睡,我送你去医院。”

    傅时闻望着林榆,缓缓地说:“好,不睡。”

    林榆慌乱地拿出手机,打急救电话。 一秒记住http://m.42zw.com

    可是越是紧张,却越是容易出错。

    傅时闻是真的困了,眼前一阵发黑,恍惚中看到林榆泪眼婆娑的脸。

    “阿榆……”

    “先生,你等等,我打电话叫救护车,你坚持住……”

    傅时闻虚弱地张口:“阿榆……回来吧……”

    林榆微微一怔,看着傅时闻苍白的脸庞,他含着泪点头:“只要先生没事,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

    傅时闻被送进了急救室抢救。

    林榆坐在外面,原本白皙干净的手上,沾满了血,眼睛哭得红肿,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也是血,看上去很狼狈。

    许纯出去给林榆买了杯温热的牛奶,“嫂嫂,吃点东西。”

    林榆摇了摇头,即便唇瓣干的发白,却没有任何的胃口。

    许纯将牛奶放在一旁,同样担心地望着手术室。

    兰女士和傅先生匆忙赶来。

    “时闻呢?”

    “小姨,哥他正在急救室抢救。”

    绕事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这一刻也不再淡定和优雅,她瘫软靠在身后的丈夫身上。

    傅时闻的父亲傅卓平,将近五十的男子,带着金边眼镜,不像是商人,更像是大学教授一样儒雅,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一定很英俊。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就出了车祸?”

    安澄站了出来,他恨恨地望着林榆,眼眶微红,“伯父、伯母,是他。”

    许纯顿时皱眉,“安澄,你别胡说,别乱指。”

    “我胡说什么啊!”安澄带上了哭腔,“要不是他,时闻会被车撞吗?”

    “伯母,是林榆站在马路边上,傅时闻就是为了推开他,才会被撞的。”

    兰女士看向林榆,眼睛通红,悲痛让她几乎不能冷静思考。

    “我从未插手过时闻的婚姻大事,一切都由他做主,你和傅时闻结婚,我本就不同意,但是我没有阻止,只是我从没想到过,可能会把儿子搭进去。”

    林榆头垂着,指尖轻颤着,却无力反驳,他理解兰女士此时的感受,亦如当初母亲出车祸的时候他守在外面的感受。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对不起能让我儿子完好如初吗?”兰女士大口喘息,情绪激动让她一张脸通红,胸腔剧烈颤动。

    仅剩的理智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的教养,她手指着门口:“我不想看到你,你走。”

    林榆没动,他坚持道:“阿姨,我想等先生手术结束。”

    “滚,这里不欢迎你!”

    兰女士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她抓起一旁的牛奶,砸向林榆。

    温热的牛奶,黏黏糊糊地淋了林榆一头,让本就狼狈的少年看上去更加的狼狈不堪。

    傅卓平拉住了兰女士,“香晚,你冷静一点。”

    “冷静?我儿子在里面,你要我怎么冷静?你倒是挺冷静!”

    兰女士发狠,转头一巴掌打向傅卓平的脸。

    清脆的巴掌声在医院走廊响起。

    “傅卓平,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我的儿子出事了,你以为你在外面的那些私生子就有戏了!不可能,我告诉你傅卓平,我就算是捐了也不会给你留半分钱!”

    兰女士几乎是歇斯底里。

    被当着外人的面戳穿了底儿,傅卓平脸色很是难看,撕掉了那层儒雅的外皮,“你能不能别闹了!丢不丢人!”

    “我丢人还是你丢人?”

    最后,护士将他们都请了出去。

    林榆坐在椅子上,目光略微呆滞,像是没有知觉一样,任凭牛奶从发梢滴落。

    傅时闻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在脑海中挥散不去。

    手上的血迹刺眼的厉害。

    许纯抽纸给林榆擦掉脸上的牛奶。

    “嫂嫂,我送你回去换身衣服吧,你回去休息一会儿,好吗?手术结束之后,我给你打电话。”

    林榆缓缓地摇头,“我想等先生从急救室出来。”

    大约道凌晨的时候,手术室灯灭了。

    手术的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期。”

    几乎是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安澄站了起来,“我现在可以去看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