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要当着花一朵的面儿,徒手打碎一扇又厚又硬的石门,这是无论如何都圆不过去的。

    江天深思了一阵,低声道:“我跟花一朵认识一年了,他是个不错的人,要不然我就把实话告诉他吧。”

    邵行不置可否,“按照你想的去做就行了。”

    于是江天绕过他,走到花一朵面前。

    花一朵奇道:“你们刚才说什么悄悄话呢?”

    江天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其实,我不是人。”

    花一朵:“?!”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干尸,颤巍巍的退了一步,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可别吓唬我了,这鬼地方已经够吓人了,人吓人吓死人啊…”

    “……你听我说,我其实是…妖怪。”

    花一朵一怔,紧接着他的眼神从惊恐慢慢变成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硬要概括一下的话,就是:是不是刚才尸体太可怕把你刺激的精神失常了,放心吧江小天同志,哥不会放弃你的!

    江天见他不信,只好伸出手,一团光火凭空在手心上方凝聚了起来,照亮了彼此的脸。

    “你看,成火术。”

    花一朵:“?!”

    江天又甩了甩头,从脑袋顶露出两只毛茸茸的狗耳朵,扑棱着动了两下,他平静的指了指自己的犬耳,“看,我的原形。”

    花一朵:“??!!!”

    江天又指了指邵行,“他是……”

    “等等等等!!”花一朵连忙伸出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他捂着胸口,夸张的喘着气儿,“快,先给我速效救心丸!我不行了!”

    江天:“你根本没有心脏病好吗…”

    花一朵非常抓狂,“你这样一弄再那样一弄,多壮实的人都要被吓出心脏病了好吗!”

    花一朵紧紧的按着胸口,“卧槽,我感觉我的心脏已经不跳了。”

    江天友情提示:“心脏在左边,你捂到右边去了。”

    “啊?是吗?”花一朵把手挪到左边,继续做痛苦状,“啊!不行了,心脏不行了。”

    “有完没完,别装了!”

    花一朵这才放下手,“好吧好吧,其实我心脏没事儿,但还是很震撼的啊,跟我玩了一年的朋友居然不是人,太突然了,我多少得消化消化这个事实。”

    他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江天微微颤动的犬耳,不由自主的伸手过去摸了摸,毛茸茸软乎乎的,触感极好,于是忍不住上手揉捏起来。

    “哇,你这个耳朵,摸起来跟真的一样。”

    江天无语:“本来就是真的。”

    邵行在一旁微微皱起了眉,眼里闪过一丝不快,然后花一朵忽然惊叫了一声,弹开了手,“嘶…好疼!什么东西电了我一下?你是皮卡丘吗?”

    江天不以为意,“可能是静电吧。”

    花一朵迷惑的摸着手指,“静电打人这么疼?”

    江天没有在意这个,“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出去。”

    他拍了拍邵行的胳膊,“虽然我弄不碎那个石门,但是他可以,事不宜迟,现在就赶紧走吧。”

    三人一同顺着甬道向外走去,没多久就到了那扇石门跟前。

    花一朵上去摸了摸门,曲起手指敲了敲,煞有其事的趴在上面用耳朵听了一会儿,好似挑西瓜一般的研究了半天,最后不可思议道:“你确定吗?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石头,真的能徒手弄碎?”

    他这么一问,江天自己都不确定了,他犹豫的问邵行:“真的可以吧?”

    邵行优雅的活动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故作姿态道:“今天确实状态不太好,要不然你过来亲我一口,说不定就行了。”

    江天怀疑又警惕,“你是在耍我吧?”

    邵行被揭穿了也丝毫不慌,转身向石门走去,顺道低头亲了一下江天的额头,然后才将手按在了石门上。

    其实以他的能力,这种厚度的石门就算不用接触,也能直接炸得粉碎,但是他需要先观察一下石门与山体的连接结构。

    这么一看,果然如他所料。

    邵行淡道:“宝宝,这扇门是个很巧妙的支撑点,估计是当初工匠为了防止后人盗墓,特意做成了这样。

    “如果门被炸掉的话,不止山洞会塌,还会引发上方的山体滑坡,规模不大,就是会把大半个文善村给埋掉罢了。”

    见江天脸色一白,邵行笑了笑,温和的安抚他,“不过没关系,我会做出一个结界保护你,不会被砸到的。”

    说完之后,邵行手指发力,打算按碎石门,好像他刚才说的那些可怕的话只是个简单的通知而已。

    江天急了,连忙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后拽了一步。

    “等会儿!等会儿!你不是说泥石流会把文善村埋了吗?!”

    邵行平静道:“是啊,这有什么关系吗?”

    江天一时语塞。

    他忽然意识到,其实在邵行心里,那些人类的性命其实和蚂蚁没什么两样。

    拥有强大力量的鬼王如同上帝一般,冷眼俯视这些’蚂蚁’搬弄拙计来陷害他们,然后又轻而易举的掀翻他们的阴谋,抬手间就可翻云覆雨,随便的将他们推下地狱。

    而他总被邵行温柔的照顾着,几乎忘了这人是统率鬼族与妖族的王,天生冷血又残酷。

    邵行对江天宠爱有加,但并不会分半点儿怜悯之心给别人。

    江天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小声跟他商量,“先不说知秋的奶奶住在村子里,剧组的人还在呢,不能不管他们啊。”

    邵行微垂着纤长的睫羽,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你这是在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江天犹豫片刻,试探道:“以下属的身份向主人劝谏?”

    邵行二话没说,转身向石门走去。

    江天急得一个头有两个大,干脆豁出去了,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对方宽阔结实的后背上。

    “好了好了!我是以恋人的身份在求你,好了吧!”

    邵行阴谋得逞,十分满意,漂亮的眼睛里浮现出几分笑意。

    他停住脚步,扭身回抱住江天,亲昵的捏了捏他的脸,“宝宝真乖,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就想想别的办法吧。”

    旁观全程的花一朵都惊呆了:这小两口也太会玩了吧!

    第五十九章 脱困

    但是不打碎石门,要怎么出去呢?

    江天找了块干净的空地,盘腿坐在,拄着下巴头脑风暴,苦思冥想。

    想着想着,忽然被花一朵狠狠一拍肩膀,就听对方惊慌失措的说:“快快快看前面,有个人过来了!”

    江天懵了,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人过来,难不成是刚才那支考古队起尸了?哦艹!这僵尸怎么对付啊,麻辣还是红烧?

    江天一抬头,看见远处狭长黑暗的甬道尽头,确实有个人影在慢慢接近。

    身材娇小,穿着飘逸的红裙,手里拎着一盏煤油灯,散发着温暖的橙光。

    江天心中一喜,“是知秋。”

    花一朵崩溃道:“什么知秋知夏知冬的,那明显是个女鬼啊!”

    江天按住上蹿下跳的他,“你先别紧张,她是个好人。”

    说完,江天便迎了上去。

    知秋也向他走过来,只不过似乎非常忌惮劭行的存在,并不敢离得太近,在距离江天两三米的地方停住了。

    借着煤油灯模糊虚浮的灯光,江天发现对方是一个长相非常清秀的姑娘,皮肤白净,反衬得那双眸子愈发的黑,里面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悲怨,像雾气一般经久不散。

    从这一点上江天意识到了,面前这位确实是个亡灵。

    再加上墓穴甬道里气氛阴森,竟然是隐隐有些可怕了起来。

    江天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仗着邵行在自己身后,便大着胆子跟知秋搭话,“那个,那天在山里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给我带路,我肯定就回不去了。”

    知秋微微点头,眉目温婉,然而一开口就是一股江湖豪放之气,“没事,大兄弟你跟我客气啥呢,反正咱俩都不是人,帮个小忙应该的哈哈哈。”

    江天被那三声江湖浪客一般的哈哈哈给惊呆了,这声音真是一个身高不足一米六,体重看起来才八十五斤,长相清秀的女孩子笑得出来的吗?!

    知秋撸起袖子,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别看我这样,我生前老有劲儿了,砍树劈柴拉磨杀猪宰牛,啥活儿都干得了。”

    江天:“失敬,失敬,女英雄……”

    他顿了一下,试探的问道:“我听村里的人说,你去年夏天的时候,夜里进山迷路了,所以才……”

    知秋微微一愣,放下了袖子,视线移到了旁边。

    “不,并不是那样的…”

    之后,从知秋的讲述中,江天知道了事情的起因与结果,这是一个充满怨愤和无奈的故事。

    知秋去年才十七岁,无父无母,就跟自己奶奶一起生活。

    日子过得虽然简朴,但也算顺当,直到有一天,知秋在家里那个简陋的木棚子里洗澡时,看见门的缝隙中露出一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赤裸的身体看。

    知秋性子也厉害,又受到了惊吓,端起身边的水壶就泼了过去。

    那可是刚烧开的热水,一下子就把那流氓烫得吱哇乱叫,倒在地上捂着脸不断翻滚。

    知秋赶紧把衣服穿上,推开门一看,才知道坏事了。

    这个男人五十多岁了,好吃懒做,是村里臭名昭著的老光棍,偏偏又是村长的表弟,所以平时狗仗人势,作威作福。

    老光棍脸上留下了烫伤的疤,开口就要知秋赔五十万,她当然拿不出这笔钱来,于是老光棍就威胁她嫁给自己做媳妇。

    匪夷所思,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和十七岁的姑娘,这是在现代社会里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可偏偏在这个落后偏僻的村子里发生了。

    知秋不肯嫁,村长就让人把她绑起来,强迫她穿上红裙子,锁在屋子里等着第二天办喜事。

    知秋不愿意坐以待毙,趁着晚上天黑,从窗户里爬出来,拎着煤油灯逃进了深山。没想到夜里路黑,脚下一滑,就从山坡上滚了下去,当场死亡。

    这件事从此就成了村子里闭口不谈的禁忌,毕竟知秋是穿着红衣横死的,在当地人的风俗中比较忌讳。

    知秋抬起手比划了一下,“我死了之后,不知道咋回事,忽然感觉特别暖和,然后我就睁开眼了,看见有一团小小的、金色的火焰飘进了我身体里,然后我就忽然能动了。”

    江天看了邵行一眼,后者向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