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可是……”

    头领:“没什么可是的,我看中州这些人都是一些花架子,中看不中用,你看天字号房里的那两个人,还不是被我吓得腿都软了。”

    一道声音从旁传来:“你说谁腿软了?”

    头领:“自然是客栈里的那两个人……”

    话音戛然而止。

    头领扭过头,见阴影分开,从中走出了一道人影:“是你!”

    谢峤抬手打了个招呼:“是我,怎么了?”

    头领心中警铃大作,二话不说,直接就动手了。

    他的反应很快,但谢峤的刀更快一筹。

    白光分开夜幕,如同天光拂晓,倒悬出黑白阴阳来。

    头领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感觉到脖间发凉,接着他听见了“咚”得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可视角颠倒,只能看见黑漆漆的树林。

    谢峤轻慢地说:“遇见我,算你们倒霉。”他亲昵地拍了拍另一个人的肩膀,语气和气,“下辈子注意点。”

    他收手,身影僵硬地应声倒下。

    不过瞬息,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劫匪,此时就化作了一地的尸骨。

    这里是城郊,妖兽出没。

    一闻到血腥味,夜色中就亮起了一双双竖瞳,满是贪婪与嗜血的欲-望。

    谢峤轻轻一瞥。

    看来要不了多久,这些尸首就会消失无踪,任谁也发现不了他们的存在。

    谢峤:“走了。”他走出去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低声自语道,“不过他们说得对。”

    刚才谢峤的刀太快了,沈孤雪都来不及出手,只能袖手旁观,此时听到谢峤自言自语,抬眸望了过去。

    谢峤扭了一下手腕:“客栈鱼龙混杂,确实不是一个好地方。”

    沈孤雪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谢峤提议:“要不还是租个院子。”他开玩笑道,“这算不算是金屋藏娇?”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要糟。

    以沈孤雪的性子,他这么调侃,不是要恼怒地拂袖而去,就是开始皱眉说一些古板的言辞。

    可没想到,沈孤雪只忖度了片刻,就应了下来:“我去办。”

    谢峤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行,随便你。”

    两人行于夜色之中,不消片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与此同时。

    姜运的死讯,终于传来了天机阁的人耳中。

    天机阁的每一个弟子都设有魂灯,一旦身死,灯就会熄灭。所以天机阁的人见灯灭,就知道姜运已死,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现在许秋来从秘境中出来,立刻前去天机阁告知了始末。

    天机阁的阁主是一个生有重瞳的青年,他听闻这个消息,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因为,他早就预知到了姜运的死亡。

    天机阁主林重羽温声问道:“凶手是谁?”

    许秋来:“是……魔尊谢峤。”

    林重羽有些惊愕:“竟然是他。”

    许秋来不明所以:“怎么了?”

    林重羽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是有些意外。”

    许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们会为姜道友报仇吗?我是说……魔尊并不好对付。”

    林重羽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生死有命,不可勉强。”

    他早就预测到,姜运会死,而杀死他的那个人,也将在不久之后死于不测。

    杀人者,总要有死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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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我也是

    经过这一个乌龙的插曲, 谢峤与沈孤雪似乎忘记了之前的争吵,一路上一片沉默,谁也没有再主动提起过。

    可两人都心知肚明,不提起并不代表他们之间的矛盾消失了, 只是被掩盖了下去。

    如今的和平相处只是暂时的, 只要这个孩子还在,问题迟早还是会爆发出来。毕竟,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谢峤摩挲了一下突起的小腹, 心中冷哼了一声:孩子就在他的肚子里, 到时候带着这个球跑了, 就算是沈孤雪也拿他没办法。

    谢峤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赢面, 不想再去与沈孤雪做无谓的争执。

    反正不管说什么, 到最后还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何必在这里浪费口舌?

    谢峤收起了心思, 向前行去。

    晨曦微晓, 缓缓拉开了夜幕。

    伴随着光束落下, 可见一座巍峨古朴的城池屹立在前方。

    马上就要进城了。

    城郊了无人烟,好办事情, 也不会有人发现异常。可一旦进了城, 人多眼杂,难免会暴露出行踪。

    谢峤不想让别人发现他与沈孤雪之间的瓜葛, 于是停下了脚步:“行了,就到这里了。”他歪了歪头, 故意问道,“你也不想让别人撞见我们吧?”

    沈孤雪也停了下来,他笔直地站在阴影中,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是。”他赞同道。

    谢峤扬了扬下巴, 问:“你先走,还是我先?”

    沈孤雪很快做出了选择:“你先。”

    谢峤瞥了他一眼,直径走向了城门。

    天还未大亮,城中的人影稀疏,形色匆匆,并没有人注意到身旁多出了一个人。

    沈孤雪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那道纤瘦的身影消失在了人群中,方才抬脚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一东一西,背道而驰。

    ……

    谢峤彻夜未归,一直到了天亮才回来。

    胡九娘不免心中记挂,她一直守在门口,一见到谢峤的身影,就连忙迎了上来:“尊上!”她刚靠近了过去,就抬手捂住了鼻尖,嫌恶道,“好浓的血腥味,尊上,您去做了什么?”

    谢峤挑眉:“有吗?”他抬手嗅了一下,果然在指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看来是之前杀死匪徒的时候不小心留下来的。

    他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遇到了几个不长眼的人。”

    胡九娘的原身是狐狸,嗅觉比一般人要灵敏不少,她的鼻尖抽动了一下:“不对,不止血腥味,还有一股味道——”她闭上了眼睛,仔细品味着,“这个味道有点冷,像是在雪地里行走的感觉……”

    谢峤眉心一跳。

    他与沈孤雪睡了半夜,身上不免沾染上了浓郁的气息,以至于现在还没消散。

    眼看着胡九娘就要闻出来了,轻咳了一声:“你闻错了。”

    胡九娘睁眼:“啊?”

    谢峤匆匆走出数步,忙不迭与胡九娘拉开了距离,生怕她真的闻出些什么来。

    胡九娘见到这个样子,越发地狐疑:“尊上,你到底去做了什么坏事?”

    谢峤:“在你心里我只会做坏事是吗?”

    胡九娘小心翼翼地反问:“难不成,您还会做好事?”

    谢峤:“……不会。”

    胡九娘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说:那不就得了。

    谢峤翻了个白眼:“行了,我既没做好事也没做坏事,什么事都没做。”

    胡九娘:“那您总不可能在外面闲逛了半天吧?”

    谢峤本来想说“是”,可话到口边,生出了一点玩味之意:“我就不能在养了一个外室,一晚上纸醉金迷吗?”

    胡九娘:“……”

    她神情复杂,目光落在了谢峤的小腹上。

    就这肚子,您还是省省吧,别带坏小孩子了。

    谢峤“啧”了一下:“这肚子怎么了?也不影响我潇洒啊。”

    胡九娘真情实意地说:“您可悠着点。”

    谢峤不服输:“我好着呢!”话说得利索,可他一下没注意脚边,差点撞到了门槛上。

    这一下打岔,倒是将胡九娘的思路岔开来了,她连忙伸手扶住了谢峤:“您可小心点!”

    谢峤一个晚上没睡好,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还在嘴硬道:“又没什么事……”

    胡九娘安稳地将谢峤送到了房间,这才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