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瑜自从见到段苏禄就莫名地雀跃,整个下午都高兴地带着他在牧场打转,把自己体验过的东西都给段苏禄介绍一遍,段苏禄一直温柔地看着他,顺从地接受他的安排。

    晚饭过后,两人躺在牧场独栋度假小屋门前的躺椅上,看着璀璨星空,许是白天的时候消耗太大,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

    今夜夜空晴朗,可以清晰地看见横跨在天上的银河,银河弯拱,像一条巨大的桥,连接着天际两端。

    两人静静地看了半晌,段苏禄忽然道:“阿瑜,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肖瑜眨眨眼:“是你的生日啊?”

    段苏禄摇摇头,意味深长道:“今天还是七夕,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

    肖瑜看着他如同夜空中的星星般明亮的双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愣愣地点头。

    段苏禄又说:“我今天过来的时候,本来是有点难过的,不过一想到牛郎织女一年只有一天相会的日子,而我只要想见你,无论怎么样都有办法,就没那么难过了。”

    肖瑜忍不住红了脸:“我……我还没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呢,对不起。”

    段苏禄认真地看着他:“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段苏禄:“阿瑜,我喜欢你,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喜欢,你明白吗?”

    夜风轻轻吹过牧场,牛羊已经在夜色下沉睡,星星静静地在夜空中闪烁,一切悄然无声,唯有心跳的声音,大得仿佛能让全世界听到。

    段苏禄安静而坚定地看着他,眼中的光芒愈盛,一直照到肖瑜心底。

    你明白吗?

    我喜欢你啊。

    “我,我……”肖瑜几次开口,话到嘴边,却始终说不出来。

    段苏禄拉住他的手,温热自掌心传入四肢百骸,“我可以得到一个答案吗?”

    肖瑜眨眨眼,再眨眨眼,终于下定决心,探出身子——

    轻轻地、郑重地吻在段苏禄额头。

    那一瞬很短,很快,下一秒肖瑜就躺回了躺椅,如果不是额间还残留这温热地触感,段苏禄几乎要以为什么也没发生。

    段苏禄有些口干舌燥:“这是……你的答案吗?”

    肖瑜红着脸,点点头,再点了点头。

    这个时节的新西兰,正是冬去春来的时候,沉寂一冬的种子迫不及待地想要从地里钻出芽来,好在山坡上开满遍地的野花。

    然而没等第一场春风吹过新西兰的大地,段苏禄却觉得,自己心里,在刚刚那一瞬,已经开满了全世界的花。

    他静静地看了肖瑜半晌,深吸几口气,终是没按捺住,倾身俯在肖瑜身上,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吻住了肖瑜。

    晴朗的夜空星星一眨一眨,不约而同地为他们保守了这个甜甜的秘密。

    第二天段苏禄因为要赶回国的早班机,离开得很早,肖瑜只来得及感受他留在自己额上那个轻轻的吻,再醒来,小屋就只剩自己了。

    肖瑜一下有些不适应,觉得小屋空空荡荡的,但很快又在床头边找到了段苏禄留下的纸条,他拿过看了看,轻轻地笑了。

    接下来在新西兰的日子过得轻飘飘的,肖瑜每天脸上都挂着笑,任何人都能轻易看出他的幸福。

    离开的时候牧场负责人额外送了他一对项链,项链上挂着精美的坠子,那是用新西兰软玉雕刻而成的像浪花一样的图案,据说在新西兰毛利人的文化里代表着“好运”。

    “祝你和你的爱人永远相爱,永远好运。”

    肖瑜带着项链登上回国的飞机,想着一下飞机就要去找段苏禄,把另一条项链给他戴上。

    谁知刚出了京州机场,就被一群记者团团围住了。

    “请问您如何看待制药厂造成玄水村这么严重的污染?”

    “有爆料称该制药厂由段苏禄先生任ceo的盛翎集团控股,请问您是否知情?”

    “之前您和段苏禄先生为玄水村的癌症村民奔走,还支持他们和种植基地打官司,是不是为了掩盖制药厂违规排污的事实?”

    “有村民要求将制药厂一并告上法庭,您怎么看?”

    ……

    记者们七嘴八舌地问着,闪光灯此起彼伏,肖瑜根本来不及听清问题,完全处于一脸茫然的状态。

    场面正混乱着,人群中突然有一只手探出,紧紧抓住了肖瑜——是琴姐。

    琴姐边拉着他往外走,边帮他挡着镜头:“不好意思,我们暂时不接受采访,不好意思……”

    肖瑜懵懵地跟着琴姐离开,在拥挤的人群中还被绊了几步,却忽然感觉有人拉住了他的另一只手,用力一扯。

    他一个趔趄,险些站立不稳,带着琴姐的脚步也顿了顿,这一顿,就又被围在人群中央了。

    肖瑜回过头,扫视身后的娱记,却分辨不出来是谁拉的他。

    肖瑜有些不高兴,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只能跟着琴姐继续往外走。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响亮的男声:“其实你早就知道玄水村的污染是从哪来的吧?”

    什么?肖瑜不由得慢下脚步,回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琴姐紧了紧抓着他手腕的手,示意他先别管。

    可那个男声还在说:“你当初在段苏禄先生的介绍下,去实地考察‘余丰’有机水稻公司的当天,也和段苏禄先生一起去过梅斯莱制药厂,当时就应该知道制药厂存在直排污水的情况吧?”

    肖瑜彻底停下脚步,目光准确地锁定了说话的男人。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高,瘦,皮肤发黄眼圈乌黑,一副烟酒过度常年熬夜的样子,然而此时脸上的神情异常兴奋,窄细的眼睛里放着精光。

    这人正是之前偷拍到肖瑜被段苏禄送进医院,又同进一个公寓的娱记。

    自从那次尝到放料的甜头之后,他就一直跟着段肖两人,还顺带查了查他们之前的动态,发现他第一次偷拍到他们——也就是肖瑜和段苏禄在吃播博主直播中“公开”的那次——其实是刚从京榕县回来。

    他顺藤摸瓜,很快发现了肖瑜在那买下的有机稻田,又向农场员工打探到,考察稻田的当天他们还一起去了附近的梅斯莱制药厂。

    他本来没把这些消息放在心上,可是玄水村的事情爆出来后,不少媒体都在跟进调查,在政府派出的调查组发现有其他污染源后,有调查记者孤身深入,沿着河道上游摸排了好几天,居然先于调查组发现了隐蔽的排污口,一番查证后,发现这排污口竟然属于附近的梅斯莱制药厂!

    调查记者把这件事情爆了出来,舆论一片哗然,纷纷指责制药厂违规排污危害环境。

    起初人们并没有联想到段苏禄,但他偏偏对这个制药厂印象深刻,他清楚地记得,段苏禄前不久才注资成为它的第二大股东,现在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这可是惊天丑闻!肖瑜和段苏禄刚刚因为揭发玄水村的事情挣了一波好感,两人的恋情也备受关注,肖瑜参与了新综艺人气正旺,这个事情再爆出来,绝对是年度的大新闻!

    为免惹祸上身,他还知道给自己留一手,将主要的消息卖给一个大媒体,由他们放出来,等热度上来了,自己浑水摸鱼再放点边角料。

    今天肖瑜回国,很多娱记早早得到消息来机场等着,他也不例外,只是看着肖瑜一言不发地离开,一时情急,才忍不住出头问了几句。

    他这么一开口,成功地留住了肖瑜,其他娱记又七嘴八舌地问起问题来。

    琴姐拉着肖瑜想带他走,但这次他执意不肯,非要呆在人群中,从只言片语中拼凑真相。

    原来害了玄水村的是那个制药厂?

    怪不得那天我会在制药厂闻到那股奇怪的气息,原来没有弄错!

    当时制药厂的人是怎么说的?制药厂成立十五年……和玄水村环境恶化的时间对得上!

    只是稻田在制药厂的上游,为什么也会受到污染呢?

    ……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就被周围的娱记们打算了思路,有娱记大声问道:“您和段苏禄先生对制药厂的违规排污是否知情?”

    肖瑜看着她,认真道:“我并不知情,段苏禄是近期才投资制药厂的,他肯定也不知道……”

    还没说完,又有另一个娱记打断了他:“但是投资之前必定会对制药厂的整体运营进行全面了解,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制药厂的排污情况?”

    “决定投资之前难道没有环评团队出具意见吗?”

    “您怎么能确定段苏禄先生一定不知情呢?商人逐利,或许他装作不知情也说不定。”

    ……

    娱记们众说纷纭,言语间几乎要认定段苏禄就是个无良奸商。

    肖瑜听着他们的话,始终一言不发,只是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过了一阵,终于有娱记注意到了肖瑜的异样,他们渐渐安静下来,只是目光依旧热切疯狂地看着肖瑜,期盼他会说些什么。

    肖瑜冷冷地扫视在场的众人,一字一句道:“事情还没有定论,请各位不要恶意揣测!”

    “我相信段苏禄,绝对不是只追逐利益,枉顾法律和生态安全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在卡文,对不起大家……

    第34章

    在场的娱记有人开了直播, 肖瑜说的这句话很快传进众网友的耳朵里。

    直播间原本正是战况激烈硝烟四起的时候, 这句话一出,cp粉迅速占据了上风, 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挤占了各大阵地。

    “实!力!护!夫!我圆满了!!!”

    “这什么神仙爱情啊!为你对抗全世界什么的简直……也太好嗑了吧!!!”

    “哥哥这么和气的人,第一次作出这么严肃的表情,竟然是为了自己的恋人, 可以,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酥鱼锁死!!!给我当场结婚!!!”

    不过好景不长, 被这句话震得懵了一阵的黑粉和路人很快也清醒过来, 重新参与混战——

    “明摆着就是段苏禄故意当做不知道, 肖瑜居然还这么维护他,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人”

    “之前看他为玄水村的村民发声还被他圈了粉,谁知道原来也是个帮亲不帮理的”

    “虽然说事情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不能这么草率的下定论,不过我也觉得段苏禄不太可能不清楚制药厂的事情, 肖瑜现在这么维护他, 有点emmm……”

    “哥哥说了, 事情还没有定论, 拒绝恶意揣测,就许你们大放厥词,不许哥哥反驳两句?”

    “粉丝还想洗地,这件事情明摆着就是肖瑜为爱冲昏头脑,下意识维护自己人而已,倒被你们当做什么清白证据了?”

    “没有人要洗白, 我们粉丝和大家一样,都在等一个真相,如果真的有错,我们和哥哥一起担!但在真相出来之前,我们也不希望有人往哥哥身上波脏水!”

    ……

    肖瑜说完那句话,把在场的娱记们很是震了一震,一时也顾不上拦他,趁此机会,琴姐一把抓住肖瑜,带着他成功突围。

    上了车,琴姐还忍不住说了他几句:“我知道你生气,可越是在这样的场合,越是要沉得住气,不论你说什么,都会被别人拿去做文章,更何况现在事情也还没有清楚……”

    肖瑜飞快的打断她:“琴姐,你也不相信段苏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琴姐说,“可是一个集团的运作,不是以个人的意志为导向的,他就算是盛翎的ceo,很多事情也未必能尽由他意。况且,现在事实证明,制药厂的违规排污的的的确确影响了玄水村环境,而盛翎又是制药厂的第二大股东,这层无论如何也甩不开,那在外界看来,他这个盛翎的ceo就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在这个关口,你帮他说的任何话,别人都会觉得是在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