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三三三轻描淡写的回答道:“你也没问呐,而且依数据显示薛青并不是你的对手,你赢他是必然。”

    沈封黑着脸,抽了抽嘴角,呵,我信你个大头鬼!马后炮!

    忽然,沈封又问:“谢云霄呢?他的实力与我相比如何?”

    我可不信能在敌国屈辱下生活十年的人会手无缚鸡之力,而且手背细腻光滑,就指肚和掌心略带薄茧,没有点东西才有鬼。

    只是所给信息中就那么寥寥几句写过前尘经历,他是真的啥也不知道,这个破系统有跟没有一样。

    你不问它,它能把屎憋一辈子都不拉。

    问他之后的事态发展吧,回你的只有“系统无权告知”六个大字。

    脑海中响过一阵“滋滋”电流,就听三三三回答道:“目标人物综合实力在你之下,但光论内力你就是个渣渣。”

    沈封点点头,心中已有定夺,谢云霄自十一岁双腿被废,就再也没有习过武功,可是内功心法可不关腿的什么事。

    可见,这谢云霄的内力恐怕已经修炼到了可怖的境界。

    沈封没好气道:“你才是个渣渣,连人形都没有的渣渣,继续摸鱼去吧你。”

    脑中没了三三三的声音,就用木棍给火堆中的红薯翻了个身,目光忽的柔和了下来。

    昨天编来骗谢云霄的那套说辞也是有据可查的。

    十三年前的谢云霄确实救了一个小乞丐,只是转头,那个小乞丐就因受了风寒,无药可医,直接病死在荒郊野岭,尸体任豺狼虎豹吞食。

    那时的谢云霄,父皇器重,母妃宠爱,生活在蜜罐里,性子也随了他的母妃,温柔、善良,身为太子却没有以傲视人,反倒待人以诚,对人和善。

    可是,命运却给谢云霄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双腿被废,母妃惨死,受尽冷眼,三年后又被送往西荒作为质子,更是受尽虐待,这一待便是十年。

    善良被一丝丝磨灭殆尽,温柔也渐渐变成了伪装,归来之时,笑容里有光的男孩已经变成了夺人性命的罗刹。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谢云霄肯定是一个受百姓爱戴的千古仁帝,只可惜,被世界抛弃的谢云霄只想毁了这个世界。

    沈封打开地图,扫了一眼谢云霄此时的位置,就把已经烤熟的红薯用衣摆包裹,右手举着烤鱼,把柴火往水里一踢,转身就跑开了。

    谢云霄早已经坐在院子里,正喝着淡粥,缓缓享用早餐。

    侧耳静听,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就冲着他的院子而来,不时,那人红衣张扬,衣衫不整,怀里不知道捧着什么,手里举着不知道从哪来的烤鱼,一脸笑容的就冲到他面前。

    像是很惊讶:“美人怎么起的这么早?哎,来来来,吃烤红薯,吃烤鱼。”

    把怀里还散发着热气的红薯就摆在了桌子上,见烤鱼没有地方放,就这么傻乎乎的举在手里。

    谢云霄看沈封这脏兮兮的样,也是哭笑不得,招手让人靠近。

    沈封也不客气,直接拉着凳子就坐在谢云霄身边,讨好似的把烤鱼放在谢云霄嘴边,说道:“嘻嘻,烤鱼要趁热吃才好吃。”

    两人的距离很近,沈封身上带着带着一股淡淡的晨雾气息,谢云霄似是羞涩,但也不好回绝,就张嘴咬了一小口,浅笑道:“你这是哪里捉的鱼?”

    城中粮食匮乏,虽说从西荒军队那里抢了些来,但也不会有鱼类,看沈封的裤腿上待着水迹,估计是在哪条河里摸的。

    看沈封衣领半开,暗扣当作摆设,谢云霄便伸手帮助把衣服穿戴整齐,微凉的手指触碰到火热的皮肤,沈封心中一颤。

    脸上是病态的白皙,娇嫩细腻,好像吹弹可破的瓷娃娃,眼眸中是藏不住的温柔,五官精致绝美,微薄的嘴唇微抿,病西施的柔弱温柔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比女子俊朗,也比女子柔和。

    我勒个去,温柔又贤惠,妈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稳住,不要慌!早晚都能压,不急于一时!

    咽了咽口水,不着痕迹的稍稍往后移动一点距离,磕磕巴巴回答道:“鱼,鱼啊,我实在后花园鱼池里捉的,我看长得肥美,就想着捉来给你补补身体。”

    谁知,听到这条鱼的来历,谢云霄脸上的伪装居然有一丝龟裂,随即难为情的微笑着说道:“我清晨不能吃大油之物,对不起,辜负了你的一片心意。”

    后花园鱼池......

    里面已经不知道扔了多少具尸体了......

    “啊?”沈封错愕,然后也反应过来了,说道:“也是,没事没事,那你吃红薯,这是我从西荒那边抢来的。”

    【作者有话说:要对谢云霄的真面目要有心理准备啊……他是真黑化的彻底,不要被表象欺骗,他是真的坏。

    但这也是一个救赎的故事,后期会好的。

    (又是囤不住稿的一天(tot)%2f~~~)】

    第6章 袒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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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查清这人真实来历之前,谢云霄并不想打草惊蛇,若真是如这人所说那般前来报恩,那他自然是如虎添翼,若是哪方奸细,说不定也可以反之利用。

    所以在拒绝烤鱼之后,为了降低这人戒心,便伸手想要去拿那滚烫的红薯。

    可指尖还未碰到红薯皮,就被人握在手心,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还捏了捏......

    沈封一本正经的把谢云霄的手握在手心,笑道:“美人的手可不是用来干这些的。”

    哇!这手凉凉的,滑滑的,舒服!

    说罢,就自己拿去红薯,一边吹着一边剥皮,再把瓤心拿起,放在嘴边吹了吹,感觉温度适宜之后,才喂向谢云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谢云霄眉头微锁,脸上有一丝难为情,双手攀扶着沈封伸过来的手,为难道:“这点事我可以自己来的,不用劳烦沈公子。”

    “哪里劳烦了?我心中甘之如饴呢。”沈封故作伤感:“我之所以能在山上安心待十三年,是我以外你家境优渥,总不能受了人欺负,可是却没想到,我安心练功时,你却饱受磨难。”

    “在我心里,你本该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宝贝,本就该被人服侍。”

    苦笑道:“就让我宠宠你吧,也让我心里好过些。”

    看着沈封的“真情流露”,谢云霄不由得垂眸,回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竟然觉得有些嘲讽。

    在你坠入深渊,陷入泥潭,生命里暗无天日,了无希望时,本做好了将一切都报复回去的准备,可这时,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突然出现,想要救你,想要让你重新走回光明,还说......让我宠宠你吧。

    呵,真是可笑。

    垂头,缓缓道:“沈公子,我如今并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哪需要被捧着手心?被人服侍?”

    眼神中充斥着落寞,指尖微凉,便从沈封手中取走了那温热的红薯心,小口小口的吃进嘴里,细嚼慢咽,心不在焉。

    身上充斥着脆弱,流淌着悲伤,笑得十分苦涩:“我这些年不都过来了吗?”

    沈封明知道谢云霄这幅面孔是在伪装,可心里却告诉他,谢云霄这一刻说的话是真实的。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好像也有一个人问他什么,记不太清楚了,但他回答的也是“这些年不都过来了吗?”。

    嘴上说着没什么,可心里的苦涩委屈,却没法给任何人说,渐渐的,也就觉得还好,最起码他还活着不是吗?

    如果当年没有那句“国家会保障你的一生”,他估计就是另一个“谢云霄”,心里充满仇恨,只想摧毁一切,生命里没有阳光,对未来除了报复就没有任何期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他有幸出生于一个和平有爱的世界,总会有人引领着他往正确的方向前行。

    可谢云霄没有,谢云霄的生活就像是他小时候,又像是在地下帮派里挣扎的样子,不能相信任何人,走错一步满盘皆输,自己也会落得个死无全尸,就只能如履薄冰,一步一个血脚印。

    谢云霄吃完之后,就见沈封盯着自己发呆,不由抬起手,在沈封面前晃一晃,微笑道:“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吗?”

    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沈封居然抱他了!

    就听沈封在他耳畔说:“不会了,以后有我陪着你,你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谁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会给你炸出一条生路。”

    像是哽咽:“对不起,我来晚了。”

    沈封回想自己的一生,总是苦多甜少,总是不能随心所欲,而谢云霄就像是另一个自己......

    感知着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所包围,谢云霄浑身僵硬,掌心已经聚集内力,本该毫不留情的打在这人身上,却被最后一句话恍惚。

    谢云霄手中的内力消散,嘴唇微抿,双眸深沉的可怕,不知心中计谋了什么,薄唇冷冷上扬了一小丝弧度,在沈封从他身上离开时,那一抹冷笑又瞬间转化为温柔。

    声音磁性悦耳:“没有什么对不起,只是如果你真的想跟着我讨口饭吃,可能会很艰苦。”

    “我如今只有废物皇子的身份,没有什么荣华富贵可言,甚至处处受人限制,给不了你想要的。”说着,像是有些落寞的又垂下了头。

    沈封心里翻了个白眼,老子的掏心掏肺竟然演不过你的楚楚可怜,真是造了孽了。

    明朗一笑:“嘻嘻,那这样,在你辉煌腾达之前呢,你有一口饭就给我半口,等你坐拥万千时,再给我金银美人,如何?”

    谢云霄微微蹙眉,笑的好像很为难:“嗯,依你。”

    沈封一拍脑门:“哎呀,光和你说话了,快快快,吃红薯,这红薯又大又甜,你这身体可得好好补补。”

    手上不停的剥着红薯皮,一边还嬉皮笑脸的去逗弄谢云霄。

    呵,你要跟疯爷玩温柔,那你可就找错人了,既然你搭台子,就别怪疯爷爬上台子给你唱大戏,看你能绷到几时。

    “来,张嘴,小心别烫着。”

    “是不是太甜了?快,喝口粥。”

    “别动!说好我宠你的,乖,我喂你。”

    “晨雾有些凉,你这腿可别着凉了,来来来,盖好了。”

    谢云霄:“......”

    一个人专心致志的伺候着,一个人勉强微笑乖乖坐着。

    小小的院子里充斥着“温馨”。

    急匆匆前来找人的小厮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幕,有些呆愣,温和柔美与乐观俊朗碰撞在一起,简直就是赏心悦目,料谁看见这一幕,估计都不忍打破。

    但此时也不得不打破,上前去,道:“二皇子不好了!”

    沈封见这人是城主府的小厮,没阻止靠近,只是嘴上不饶人,小声嘟囔:“不好你个大头鬼,二皇子好着呢,吃嘛嘛香,哼。”

    谢云霄浅笑着拍拍沈封的手,转头对小厮说:“是出什么事了吗?”

    小厮焦急道:“城门外出现了上千具尸体!”

    ***

    城门大开,官兵镇守,禁止百姓观望,城主跟在一黑一红身后,说道:“夜间守城士兵也并未发现什么不妥,可天一亮,就发现城门外摆满了尸体,计数共有三千五百二十一具。”

    虽说谢云霄现在是位废皇子,皇上派他坐镇主场也不过是想让他送死,但是这半个多月梧桐城之所以能坚守下来,全靠这个人支撑。

    阵前的临危不乱,战后的温柔安抚,甚至破城之后,居然想要答应那种无理的要求来保全百姓,这种种事情,无一不在阐述谢云霄应该是位明君的。

    这可惜啊......

    但也不妨碍城中百姓对这位二皇子的爱戴。

    至于这位红衣男子,更是在百姓心中树立了不可思议的高大形象,一夜之间,什么战神降临,什么以一己之力逼退千军万马,传的神乎其神。

    沈封推着谢云霄站在了前面,又给撑好了伞,像是怕给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