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景侧眸,看到爱人疑惑的歪着头思考的模样,觉得爱人的小动作简直可爱得他心都化了。

    就像是棉花糖一样,咕嘟嘟融化成了柔软甜蜜的一滩,在心间流淌。

    唯一所幸……在经历过所有恐怖的劫难之后,他还能够与心爱之人在一起。

    成景连一眼都舍不得移开,生怕下一秒,兰泽就会变成泡沫飞走了。

    同时成景也在忐忑,不确定那些道士会如何对待兰泽。

    他看过电影也读过聊斋,在他印象中,那些道士就是会说一声“人鬼殊途”,然后强制将鬼送走。

    可他根本不想与兰泽分别。

    即便燕先生对兰泽做出了承诺,但成景还是担忧着,想要让公路再长一点,最好永远不要迎来面对道士的那一刻。

    但是,他们还是走到了官方负责人旁边。

    燕时洵虽然对马道长的举动满头问号,但还是果断出口,拒绝道:“别给我份子钱,不需要谢谢。”

    王道长那样的,一个就可以了!

    马道长:“……啊。”

    果然,燕师弟是觉得他发现的晚了是吗?

    唉,果然,王道友说对了,他应该更关注一下燕师弟的家庭的。

    这么想着,马道长转过眼神看向旁边的邺澧,愧疚又欣慰的向他点了点头示意。

    马道长:我家师弟,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了!

    邺澧清楚马道长在想什么,他但笑不语,并没有解释这是个乌龙。

    而是正大光明的在燕时洵亲友面前,占据了“燕时洵恋人”这个身份。

    海云观真不错。

    邺澧愉快的想着。

    道长们将从四处找到的节目组众人送回来之后,又很快就离开去继续忙碌。

    马道长也在和“燕师弟恋人”打过招呼后,就很快就投身到工作中,钻进了山林。

    因为滨大那边同时也需要道长去驱除邪气,扫清残余恶鬼,所以海云观没有更多的人手往这边派,九名道长在诺大的公路和山林间忙得团团转,脚都不沾地的踏着枯草飞身过去,节省时间。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调查小组连眼睛都直了。

    “不,不不是说没有鬼吗?”

    组员颤巍巍的指着道长一跃飞上树冠的身影:“这这是什么?”

    因为他们之前一直被救援队员保护在车里,生怕鬼怪吓到他们,所以他们这是在下车之后才第一次看到道长们这副模样。

    旁边有个组员拿着手机,也惊呼出声:“短视频平台上,昨天晚上有人发布了个视频,有个道长竟然从高架桥上直接跳了下去!”

    “那可是十几米啊!”

    官方负责人耳朵动了动,大跨步向这边走来。

    等他礼貌的借了组员的手机一看……

    宋一道长身负桃木剑,严肃的纵身跳下堵车的高架桥,引起周围车主的一阵惊呼。

    不少人都下意识仓皇伸手,想要拉住这个“跳桥的人”。

    还有人下车冲到桥边往下看,焦急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

    结果旁边的拍摄者镜头扫过去,就看到宋一道长轻盈落在地面上,几个跃身就跳到了人行路上,然后在夜色中消失不见。

    短视频旁白还响起拍摄者抖抖索索的问话:“这难道就是失传已久的轻功!?”

    官方负责人:“…………”

    宋一道长!!!!知道你救人心切赶时间,但是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幸好李道长入定了不知道这事,要不然宋一道长非得被扔去和路星星一起重新学习!

    官方负责人心里就一个想法: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宋道长和路星星都一样令人头疼!!

    他的神情扭曲了一瞬间,但很快就整理好了表情,看向那名组员。

    “世界上没有鬼。”

    官方负责人笑眯眯:“你们负责相信科学,其他的是我们的事。”

    组员迟疑的指着道长远去的身影:“但是……”

    官方负责人斩钉截铁:“是功夫!”

    组员恍然大悟:“竟然真的有!”

    等组员想要再看一遍那个视频时,短视频已经被标上了“危险行为,非专业人士请勿模仿”的字样,然后一刷新,视频消失了。

    社交平台上,滨海市官方账号发了消息。

    @平安滨海:路上车多,请安全驾驶哦@海云观

    接到群众举报,御剑飞行在城区违反交通法哦,三日内来报道处理哦。

    下面的配图,是一张模糊到退化三十年像素水平的截图。

    正是从短视频里截下来的图。

    宋一道长跳桥,身后车上驾驶位的道长伸手出车窗似乎是想要阻止。

    评论区顿时一阵“哈哈哈”。

    “难道在郊区就不违法了吗?”

    “真有御剑飞行吗?我以为是影视作品才有呢。”

    “说起来,昨天滨大附近真的看到了好几位道长诶,是道长们去那边团建吗?”

    “该不会那边有鬼什么的吧?我亲戚家在那边,他们昨天都紧急疏散去了五星级酒店,还车接车送,羡慕死我了,我也想见鬼。”

    “小编玩梗而已,不用那么当真啦。”

    “御剑飞行要提前申请飞行路线,避免与其他飞友相撞。行剑不规范,亲人两行泪。滑稽.jpg”

    “鹅鹅鹅鹅鹅鹅忽然觉得道长们好接地气啊。”

    但另一边,滨大校园内,接到监院电话的道长,欲哭无泪。

    “宋道友!!!”

    道长奔溃喊道:“要是因为你,我的驾驶证被扣完了所有分,我明年还要再考一次!”

    宋一道长自知理亏的摸了摸鼻子,假咳一声:“重新学也不费什么时间,我可以帮你做完学车耽误的工作。”

    “你还说!”

    道长悲愤:“就因为你之前学车结果把车开到了墙上,那家驾校后来对海云观就涨价了,翻倍呢!还要特意叮嘱海云观去学车的人不要起飞,别人去学车都没有这种待遇!”

    宋一道长:“咳……”

    驾驶证……比轻功难学多了。

    道长:qaq不想学车,昨天就不应该载宋道友来!

    官方负责人不知道宋一道长已经提前迎来了“惩罚”,他随口在电话里交待了舆论小组一声,让他们注意引导有关滨大的敏感话题。

    恰好另一边的人在叫他过去看,他就向燕时洵等人笑着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而调查小组的组员,也因此看到了之前被官方负责人和马道长挡住的身影。

    青年安静站在那里,牵着身边人的手,十指相扣,俊秀的面容上带着温和笑颜。

    干净而纯粹,像是没有经受过任何苦难与绝望。

    但这张脸,却一点点与调查小组之前查到的照片相重合。

    还有小屋中浓重的血腥气,到处散落的碎肉与鲜血……

    调查小组的成员一阵恍惚。

    沉默良久,有人问:“他是……兰泽吗?”

    “可是,兰泽他……已经死了啊。”

    生锈的钝刀,一刀刀切割开皮肉,斩断骨头,反复的折磨与痛苦之间,昏暗的小屋成为眼中最后的场景。

    一路跟着案件,清楚每一个细节的调查小组成员,都面露不忍之色。

    哪怕稍微换位思考一下,他们就是当时在小屋中等待屠刀最后落下,迎来最终死亡的年轻大学生,他们都觉得痛苦窒息到无法呼吸。

    有在调查中习惯沉浸式体验的组员,当时在小屋中为了还原案发现场而假设自己就是兰泽,却没几分钟就惊叫着睁开眼睛,目露惊恐。

    即便是多年经验的人,都无法忍受那种钝刀子磨肉,不知死亡何时会来的折磨。

    身与心双重痛苦,绝非寻常人能够承受。

    调查小组因此而更加愤怒于那行凶者,也同情怜惜那个正是好年华的大学生。

    “听说他还是个优秀学者,可惜了。”

    没有人不感叹,愤怒让他们更加热切的想要抓住嫌疑犯,于是一路紧紧跟随车辆至此。

    而照片上兰泽笑着的面容,也深深印在了调查小组成员的脑海中,让他们此刻一眼就认出了面前青年的身份。

    但是……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有人忽然觉得,他从没有像此刻一样真切的希望,世界上真的有鬼,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兰泽。

    而那嫌疑犯的车祸,就是兰泽所为。

    血债血偿。

    兰泽没有注意到一旁调查小组成员看着他的目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燕时洵身上。

    “燕先生。”

    兰泽犹豫着开口:“阴路消失了,我……”

    燕时洵微笑:“你自由了。”

    “昨夜那些阴差已经与地府有二心,但是从地府轮回还在维持正常的情况来看,还有正常的阴差存在。他们会来接你前往地府,重新进入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