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一个精神支柱的唐曜昀心情变得非常糟糕,再看看旁边依然很雀跃的江清远,感觉脑子里的一根弦终于在多方施压下绷断了。

    他突兀地停下脚步,然后转身捏住江清远的下巴,猛地凑上前在对方的嘴唇上咬了一口。几乎是同一时间,江清远就已经抬手按住了他的头,径自加深了这个有点粗暴的亲吻。

    以情侣的身份来评判的话,这样的吻似乎缺少了一点温情,但却又足够热烈。

    为什么要开始开始这次亲吻?唐曜昀沉思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江清远的脸果然长得很不错。

    然而冲动一向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很快就对这样的亲吻失去了兴趣,正准备把面前的人推开,眼角余光就看到一个人影从角落里闪出。

    “!”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放缩,唐曜昀抓住江清远的胳膊想要躲闪,就看到对方的眼神也突然有所变化,原本轻轻按在脑后的手快速护住他的头部,在他意识到自己身后的情况之前,便听见江清远痛哼了一声,眼前也已经因背后突如其来的打击而陷入黑暗。

    ——如果这是江南额外准备的小惊喜,那么回国后自己一定要抽空送去一份大大的回礼。

    这是唐曜昀失去意识前最后产生的念头。

    ***

    在接吻的时候突然被人偷袭绝对不是什么良好的体验,甚至于这可以排进唐曜昀人生中黑历史的前五位。只不过跟之后发生的事情相比,这又显得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罢了。

    唐曜昀是被一股烧焦的气味弄醒的,那刺鼻的味道实在难以忽略,而且十分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些极为糟糕的情况。

    而且好热,为什么气温突然变得这么高?

    微微睁开眼睛,入眼的便是黑沉的浓烟以及橙黄泛红的火光。视野有些模糊,他今天出来戴的是框架眼镜,大概是刚才被袭击的时候已经掉了。

    “!”

    猛地坐起身,首先感受到的便是后颈传来的疼痛,但他这时候已经顾不上这些,只飞快地用手撑着地站起身,起身的速度太快导致头脑一阵发晕,稍微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抬起一只胳膊捂住口鼻,唐曜昀快速地环顾了四周,第一眼只看到这里是一栋十分老旧的楼房内,而且火势非常旺盛,他身处于一间不知是卧室还是书房的房间里,从能看到外面客厅已经完全被火焰所吞噬。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江南的手笔,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对他绝对是弊大于利,那就只能是那个混蛋了。

    判断出这些只花费了一两秒的时间,随即他便意识到:江清远在哪?

    再次有意识地看向周围,他才看到江清远正安静地坐在这间屋子的墙角处,他左手的食指和无名指不自然地弯曲着,那是刚才为唐曜昀挡了一下脑后的击打造成的骨折。旁边斜着倒下的柜子恰好把他所在的角落挡住,而且那木制的柜子几乎完全被火舌所覆盖,再这样下去火势很快就会波及到他本人。

    第31章 活该烧死

    “你疯了?!快点出来!”

    江清远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样子坐在那, 眼睛直直地盯着地板,就像是听不见他的喊声一样。

    “听见我说话没有, 你想死吗!!”

    对方还是没有给出一丝一毫反应, 这让他心下一沉,知道不管是自己还是林湘芙都还是没有料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都认为江清远讨厌火,却都没想到不只是讨厌, 而是恐惧。

    这是典型的陷入极度恐惧之后的自我封闭状态,大脑通过这种方式来进行自我保护,拒绝继续接受来自于外界的信息。

    本来这只是一次性质勉强算比较单纯的出行,但唐曜昀没有料到江清远会被自己牵连而陷入这么极端危险的处境。

    他闭了闭眼, 让自己保持住冷静, 然后在房间里仅剩的空间中找了一圈, 没找到任何帮得上忙的工具, 便干脆地转身回到倒下的柜子边缘,从靠近墙壁的地方跳了进去。

    火焰已经让墙壁都带上了高温, 即使唐曜昀已经尽量挑选了火势相对较弱的地方,但依然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一瞬小腿被火焰炙烤的痛感。

    进入到江清远所在的这一块角落,他径自将呆坐在那的人强行拉起来, 然后也不期待对方给出什么反应, 直接弯腰把人扛在了肩上, 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实在让他有点吃不消。

    耳边能听到木料燃烧发出的声响,这个位置离门口很近, 再耽搁下去外面的火势蔓延进来就糟了, 所以唐曜昀也没有任何准备的空闲, 刚一把人扛起来就咬牙再次从墙边跳出了这个小角落。

    身上还带着另一个人,这让他跳起的高度比来时低了不少,火舌直接舔到了他的长裤,裤子从最下面开始燃烧起来,与此同时他也因重心不稳而重重摔倒在了地上,还被一起摔下来的江清远压得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下意识倒吸一口气又被空气中的浓烟呛得咳嗽不止。

    直到凌晨没有睡觉,又是喝酒又是被打晕,身体状态本就不太好,这一下唐曜昀更是感觉眼前发黑,脑袋晕得厉害,要不是小腿传来剧烈的灼痛感恐怕一时半会都回不过神。

    勉强用一张掉在地上的软垫扑灭了裤子上的火苗,唐曜昀也没心情去查看烧伤的情况,费力地站起身拖着江清远远离了门口,来到已经碎裂的窗户旁呼吸了一口还算干净一点的空气。

    不是不想从窗户逃离,但这里足足有四五层楼的高度,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就跳下去可能也不过是死得更快一些而已,只能期望有人发现这里的灾情并报警,并且寄希望于美国消防员的效率足够高。

    感觉晕眩的头脑稍微清醒了点,他便放任江清远愣愣地坐在窗边,自己又去房间的另一侧捡了掉在地上的小半瓶矿泉水——不知道在这里扔了多久,应该是已经不能喝了,但总归聊胜于无。

    在用这点水冲洗一下烧伤和润湿布料之间犹豫了一下,唐曜昀还是从自己的衣服上用力撕下了一大块布,把那点少得可怜的水全都倒在上面使其湿润,然后便回到窗边,用湿润的布料捂住江清远的口鼻。

    一个失去正常思维能力的人是不会控制自己的呼吸的,他不希望自己费力扛出来的人没过多久就被浓烟呛得休克。

    接触的同时,他感觉到对方隐隐在发抖,即使眼里看到的一切都因失去镜片而变得模糊,他也依然能注意到江清远双眼依旧没有焦距,那张本来俊俏到过于张扬的脸也蹭上了黑色的灰尘,整个人看起来既可怜又狼狈。

    “江清远,冷静一点听我说,没什么可怕的。”他放缓了自己已经变得沙哑的声音,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调在江清远耳边轻声说着,一只胳膊紧紧地抱着对方,“你不需要害怕,你不是独自一人,也不是无所依靠,我在这里,我会让你安全地离开这里。”

    自言自语似的说着话,唐曜昀自己的声音也非常虚弱,时不时还会被烟雾呛得咳个不停,但那依旧镇定冷静的语调却能给人莫可名状的安全感:“还记得你给我起的外号吗?那你就是第一个被公主保护的骑士了,童话里的公主永远能解决一切难题,所以你不会有事。”

    “童话故事”江清远的声音细小到几乎要被木料燃烧的噼啪声覆盖住,而且颤抖得厉害,像是带了哭腔一样,“都是假的”

    唐曜昀:“”像这种神志不清了还能无意识拆台的贱人就活该烧死。

    他镇定地继续扯下去:“我说是真的就是真的,别管那些不重要的,现在我在你旁边,所以听我的就够了。”

    感觉到江清远的情绪像是稍微有所缓和,他姑且松了口气,总算能够收起这样温柔可亲的语气,重新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强势而不容置疑:“我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现在全都把它们忘了。你不是想跟我谈恋爱吗?你不是想上我吗?那就给我把头抬起来看着我,这点胆子都没有还敢白日做梦?”

    也许是真的听进了他说的话,江清远动作迟缓地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神依然缺乏神采,但多少还是给出了反应,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

    屋里的火已经越烧越旺,扑面而来的热浪让唐曜昀身上全是汗水,浓烟也呛得人几乎说不出话,但他还是坚持用湿布料捂着江清远的口鼻,也尽量让自己保持与对方的交流,即使嗓子已经嘶哑得完全听不出本音。

    “咳咳你的猫一直缠着sweet咳、还给温凉添了很多麻烦,回去后记得给寄养费,咳咳咳”

    兴许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实在是太过难受,江清远也终于给出了继拆台之后的第二次回应:“别说话了。”一边说着,他一边缓缓抬起手臂紧紧地抱住唐曜昀的腰身。

    其实唐曜昀是真的不想说话,因为现在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个地方状态良好,别提说话,就连保持头脑清醒的状态都已经算是靠着意志力在强撑。

    被火焰烤得滚烫发红的房间,像是要沸腾起来的空气,厚重到让人无法呼吸的烟尘,这一切都和记忆力那个景象近乎完美地重叠在一起,江清远恍惚间几乎以为自己是再次梦到了那段时间。他听见耳边充斥着嘈杂刺耳的尖叫声,鼻翼间弥漫着混杂恶臭的焦糊味,但知道自己是不可能逃走的,所以他就仅仅是漠然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这样的错觉在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被打破,他听见有人在耳边喊着自己的名字,不停地说着什么。这本来是不应该存在的,但是那声音听起来很耳熟,语调却又非常陌生,那样温和得让人无法适应的语气莫名令人动容。

    但不应该是这样的。怀着这样古怪的念头,江清远反驳了对方关于“童话”的论调,不但是单纯的辩驳,同时也是强调给他自己听的。

    在唐曜昀撤去了那温和的语调之后,江清远也很快就想起了这个声音——原来是他的小公主啊。

    火真是非常让人讨厌的东西,但如果是像这样抱在一起然后被烧成无法分离的灰烬的话,好像也还不错。

    “轰隆”

    这栋楼已经太过老旧,在火焰的灼烧下有些地方的天花板已经开始塌陷,火焰也已经迫近了距离他们很近的位置,几乎真正是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唐曜昀才终于听见了消防车的急鸣声。

    他把旁边的空塑料瓶从窗口扔下以确保消防员能马上意识到这里有人,用一只手撑住窗框以支撑着自己,困难地睁着被浓烟熏得刺痛的眼睛紧紧盯着楼下消防员们的动作,本就不甚清晰的视野变得更加模糊,让他根本看不清那些细微的动作,只能听见那些人用扩音器向这边喊着些什么。

    唐曜昀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注意他们说了些什么,但猜也猜得到无非是让他保持冷静,他们马上就铺设好消防气垫。

    生理性的眼泪不断地从眼角涌出,他几乎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只能用力掐了自己一下以保持清醒,然后在听见消防员的呼喊后,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对江清远说:“闭上眼睛。”

    说话的同时,他径自抬起手半强制地盖住了江清远的眼睛迫使对方闭眼,在确定对方已经闭了眼之后,才像江清远之前做过的那样,弯下腰一把从他的腿弯处把人捞起,趁着他作出反应之前一鼓作气把人从窗口扔了下去。

    身体突然失去了重心的瞬间江清远便条件反射地睁开眼并抓住了唐曜昀的衣袖,但布料从手心里脱离也仅仅是眨眼之间的事。他愣愣地睁着眼,感觉这一秒钟像是被无限度地放慢了,他清楚地看见唐曜昀的手臂被窗沿没有完全脱落的碎玻璃刺破,甚至连不知何时被火燎得有些弯曲焦糊的发尾都看得真切,而自己的手和对方的距离似乎也仅仅只有半个指节的长度,但这短短的一段距离却在缓慢地延长,直到那张在浓烟与火焰中仍然非常好看的脸因角度问题而彻底被窗台遮挡住。

    心口的某个地方像是突然间被挖空了一样。

    不顾双手和胳膊都被碎玻璃扎得流血不止,唐曜昀尽力抓着窗台探出上身紧紧盯着楼下的情况,在确定消防人员已经将江清远从消防气垫上带离之后,才爬上窗台从窗口跳下。

    在有了消防气垫的情况下,这样的坠落高度不算危险,但也许是身体已经太过于疲惫,在落到气垫上的时候他还是因为下坠的冲击力而失去了意识。

    因此唐曜昀也并没有看见,原本僵硬得像不会对外界做出反应的人偶般的江清远疯了似的挣脱开身边的消防员,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他身边,粗暴地推开他身边的消防员,却又手足无措地跪在气垫上,不敢触碰看起来极为虚弱的他。

    江清远拒绝消防人员的帮助,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唐曜昀身边,一直到一个心急如焚的黑人消防员揪着他的领子大吼“你想让他死在这里吗”才不再动作。

    他失魂落魄地任由周围那些人用担架把唐曜昀抬走,也没再拒绝身边来搀扶的人,只是视线一直不曾从唐曜昀身上挪开片刻。

    第32章 家属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原本安静的空间被一声愤怒到极点的质问声骤然打破。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才走了一星期不到,怎么他突然就进了急救室?!”温凉死死地盯着面无表情站在自己面前的江清远, 眼睛都因为愤怒而发红。他此刻实在做不到对江清远和颜悦色, 毕竟是从同一个火场出来的人,一个现在躺在里面急救,另一个却是除了狼狈一点以及手指上夹着固定板之外看不出什么明显的伤势。

    还是恰巧他昨天刚飞到美国其他地区处理一些事情, 否则也没办法在接到电话后在两个小时之内到达这边。

    他已经听医生说了伤情,烧伤、吸入性损伤、割伤、高空坠落导致肋骨有两处骨裂、体力消耗过度、过于紧张焦虑,再加上患者本身就有胃病,直接导致了应激性溃疡等一系列并发症。

    江清远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只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表示急救中的红色灯光, 从唐曜昀被推进急救室开始他就一直维持着这个样子, 不论是医生还是前来询问情况的警察都无可奈何, 只能姑且替他处理了一下指骨的骨折,其他的检查患者本身不配合他们也没办法。

    这幅无动于衷的模样让温凉极为光火, 终于忍不住揪着江清远的衣领就一拳打了上去,却被对方轻巧地躲了过去,自己反而被推开。

    “都是为了救我, 听我这么说你就满足了?”江清远终于动了动嘴唇, 却又嘲讽似的反问:“你在以什么立场来质问这些?”

    他终于彻底摘掉了在唐曜昀面前那副嬉皮笑脸的面具, 露出了面具下真正的模样。

    “其实你更希望这是我的诡计,是我故意把他害成这样, 然后我们就会顺理成章地分手。”他虚假地扯了扯嘴角, 露出的这个笑容给人的感觉却是恶意更多, “可惜这不是我做的,我的小公主是自己坚持去救我的,我们是两情相悦的恋人,如果你一定要责怪,好像就只能怪罪小公主太傻了,竟然喜欢我这样的人。”

    “你他妈的!”温凉再次揪紧江清远的衣襟,那样子看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拉出去好好打上一架,“你了解他什么?!别拿你那些龌龊的心思去解读他的做法!你他妈配吗?!”

    这一句话像是突然就点燃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江清远一拳狠狠砸在温凉的脸上,同样低吼出声:“既然这么了解他,那你为什么没阻止他!!!”

    如果一开始就制止了唐曜昀与他逐渐接触,就不会被他一点点发现这个人是这么有趣、这么可爱、这么强势、有时候却又那么温柔,也不会让唐曜昀被他这样的人死死缠住。

    正在气头上的温凉自然也回了他一拳,两人差点就这么在医院的走廊上打起来,所幸被医院的医生和护士给拦下了。

    代表急救中的灯终于熄灭,医生将带着呼吸器的唐曜昀从里面推出来,略微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两个脸上都挂了彩的家属:“已经脱离危险了,但病人需要一段时间的住院观察,必须静养。”

    医生特意加重了“静养”的读音,让刚刚吵过一通的两人只能尴尬地点头。

    也许是唐曜昀没事的这个事实让他们都松了一口气,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也消散了不少,他们两人一路跟到病房门口没有进去,免得谈话声打扰到唐曜昀的休息。

    温凉一接到消息就立刻做了最近的飞机飞到这边来,根本没时间了解情况,现在唐曜昀的情况稳定下来,他才从江清远口中大概听来了事情的经过。

    “如果这次的事跟你没有关系”温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又暗藏着怒意,“那就应该是章桓做的了,是他的舅舅。他现在还在昏迷,我先替他向你道个歉,你大概只是被牵连了而已。”

    “哦。”江清远靠着墙,懒洋洋地闭着眼,无所谓地给了一个鼻音,像是对此并不感兴趣。事实上他现在的确对这些都不关心,他只是很迫切地想看一看他的小公主,“我本来以为小公主不是舍己为人的类型。”

    “的确不是,不过也比你想象的要好得多。”

    “也许听起来不太能让人相信,但我们两个认识时,其实是他先对我伸出了援手,你大概也能意识到,他从来都不会做出真正伤人的事。”温凉深深地叹息了一声,整个人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这是我个人的请求,希望你们能到此为止。”

    江清远歪了歪头:“理由?”

    扯了扯嘴角,温凉略显苦涩的笑容里满是无可奈何:“你在某些方面和曜昀以前的恋人很像。我也以为他们能过得很好,不过最后还是分手了。”

    话音刚落,江清远就毫不吝惜地给出了一阵掌声,说话的语调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在这样的情形下显得很是讽刺:“那真是太好了,看起来我不用特意去处理那位不知名的先生了。希望他不会傻到主动出现在我面前,毕竟我也很想做一个安分守法的好公民。”

    留下这句话,他便几步走上前打开了病房的门,进入后也不理睬外面的温凉,径自关上了门。

    然而几乎是关上门的同时,江清远便背靠着门板,整个人一下子滑坐到了地上,手指颤抖着抬到面前,躁动不安地啃咬起本来被修剪得很圆润的指甲,那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撕咬。

    很快拇指上就被他咬得鲜血淋漓,但他就像是感受不到痛觉一样,一边死死盯着病床上的唐曜昀,一边继续咬着指甲。如果不这样转移注意的话,他知道自己肯定会忍耐不住上前触碰唐曜昀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