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些时候,沈老夫人终于止住了泪。“这一切都是我们的错。”她语重心长的感叹,眼神逐渐飘向遥远的记忆中。

    “仲凌的母亲是中国小姐出身,仲凌的爸爸非常爱她,夫妻俩一直过得很幸福,直到美依怀了仲凌,一切的不幸便接二连三的发生了”

    沈老夫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晴晴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等待她诉说接下来的故事。

    “美依一向以她傲人的身材自豪,她听到医生宣布她怀孕时,立刻坚持要堕胎,我们自然是不同意,为了这事,文杰还和她吵了一阵子,最后,文杰拗不过美依的苦苦哀求,终于答应了她的要求。不知是幸或不幸,医生说美依的体质不适合堕胎,强行为之的话,可能会母子俱亡,这么一来,文杰自然是说什么也不可能让美依堕胎了”沈老夫人喝了一口茶,转身看了看晴晴,然后才继续地说下去。

    “美依虽然爱美,但这攸关性命,所以在我们百般安抚下,终于打消堕胎的念头。

    原以为从此便相安无事了,没想到这只不过是一连串变故的开端”

    当她还想再继续说下去时,门被急急的推开。

    “老夫人,您诵晚经的时间到了。”管家张妈提醒她。

    “哦!”沈老夫人有些踌躇,她用一种热烈而带着歉意的眼神望向晴晴。

    晴晴实在很想知道接下来的故事,但是眼见沈老夫人一副为难的模样,她又不便勉强她,正当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张妈比她快了一步。

    “老夫人,您再不动身可会误了时间呀!这可是妳多年来,天天必做的大事,不是吗?”张妈刻意加重语气。

    “可是”

    听张妈这么一说,晴晴自然不好意思再要求沈老夫人留下了,“奶奶,您先去诵经吧!剩下的,改天再说吧。”

    “唔!也好!”沈老夫人这才满意的一笑。

    眼看两位长辈消失在门口,晴晴不禁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家真的藏了不少秘密呢!

    晴晴直觉的认为,沈园的秘密铁定和沈仲凌那怪异的行迳有很大的关系,尤其是潜藏在他双眸里,那份难言而令人心酸的孤寂与悲伤……不过,对晴晴而言,沈仲凌除了令她感到心酸外,更带给她不安。

    毕竟,“蓝胡子”这名字听起来挺骇人的,何况他本人又不否认晴晴不由得陷人自己波涛汹涌的思绪中……夜真的很深了,晴晴褪去睡袍,蜷在被窝中,折腾了一天,她着实累了。

    正当她閤上双眼的剎那,沈仲凌的身影乍然浮现在她脑际。

    想到沈仲凌,晴晴又陷入沉思。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沈仲凌的妻子了,然而,她却没有一点儿实在感,甚至,今天晚上是所谓的初夜良宵,她更是毫无感觉。

    尤其,她不懂的是,凭沈仲凌那出众的外表和傲人的家世,照理会有许多女人自动送上门,愿意当沈家的少奶奶才是,然而,依照报章杂志的说法,女人似乎都视和他结婚为畏途。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他前六任妻子都很短命?!

    这种可能性相当大,晴晴自认判断无误。

    “怎么会这么巧呢。”这是晴晴最无法理解的。

    莫非他真如童话中的蓝胡子一样,杀了自己的妻子?!

    但是,蓝胡子杀妻是因为怀疑她们不贞呀难道“不会有这种傻事的!”晴晴为自己的荒谬想法,感到可笑极了。

    她决定快快入梦,所有的疑虑全留到明天再说吧!

    这几天下来,她真的累了。

    山上的夜风总是多了几分浪漫,在皎洁月光的陪伴下,不断地经拂过窗边的薄纱。

    睡梦中的晴晴,感觉身上有重物紧紧压住,更有一股浓郁刺鼻的酒味,令人难以忍受,她条地醒了过来。

    “爸!你又喝酒了?!”

    话一出口,她才想起,这儿是沈家,左大贵不可能出现在这儿的。

    “是谁?!”一道莫名的恐惧紧跟着袭来。她在惊慌之余,急忙伸手把灯打开。

    “是你!”

    奶奶不是说他今晚不会回来了吗?!

    “晚安,晴晴,很抱歉我吵醒妳了!”

    “呃……不……”沈仲凌出奇的温柔,令她有些不知所措,他现在的样子,简直变了一个人似的。

    莫非他有双重人格?!

    此时,一部电影的情节,不偏不巧的溜进她的脑袋瓜里,那是一部描述具有双重人格的男主角,每当明月高挂时,便会改变性格的故事……想到这儿,晴晴不禁对自己的多疑有些可笑。

    “我可以坐在妳旁边吗?”

    “呃,”望着他那张愈来愈靠近自己的俊脸,晴晴的心儿猛跳个不停。“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放心,我的酒量很大,千杯不醉”他更靠近她了。

    今晚是洞房花烛夜!

    这个念头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跳进晴晴的思绪中,晴晴感到背脊一凉,心儿跳得更加剧烈。

    “你想做什么?!”她失声叫道。

    他先是不解,然后他笑了。“从今天起,我们是夫妻了──”

    “我一点都不爱你!”她因过度惊慌而乱了方寸。

    顿时他变得面目狰狞,恐怖异常。两只手臂,像螃蟹的双蛰般,强而有力的把她的双手,扎扎实实的钳在枕头上。

    “妳是我买回来的,我可以不管妳的感受,随心所欲的折磨妳,妳知道吗?当然,我更不需要妳来爱我,因为我也不爱妳,妳只不过是我泄欲的工具罢了!妳搞清楚自己的身分了没有!”他的声音和他的脸色一样,冷淡无情。

    但是,他那双眼睛却“你不是那种人!”晴晴虚弱的叫道。

    他像被电触到般松了一下手,但很快的他又掌握了状况,脸上的表情,除了方才的恐怖狰狞,还多了几分嘲讽与激情。“我不是哪种人?!妳又知道了,妳以为自己是谁?!”-“我说对了!”晴晴两眼直愣愣的瞅着他,连她自己都为自己的处变不惊感到意外。

    他的脸变得更加惨白,“妳是撒旦派来的魔女,对不对!”他依旧用吼的,但力道显然减弱了很多。

    晴晴乘机挣脱了他的掌握,意外的,他并没有阻止她,他的目光在无形中,给了她许多勇气,“仲凌,我们谈谈好吗?”晴晴坐了下来。

    沈仲凌像看怪物般的瞪着她。

    “好吗?”晴晴温柔的望着他。

    “妳想谈什么。”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他的反应鼓舞着她。“你──,为什么要娶我?”

    他凝规她的眼神由惊愕转为恍惚,再转为痛苦而终至冷漠。“原来如此。妳接下来是不是想问,我前六任妻子到底是怎么死的,对不对!”

    “我”好不容易稍微缓和的气氛,因自己的一句话再起波涛,她实在懊恼极了。

    她的态度令他更加火大。“很好,我就满足妳的好奇心吧!”他的声音丝毫不带感情。

    “仲凌”她并不是这个意思,偏偏愈急舌头就愈不灵光。

    “蓝胡子的第一任妻子,怀了别人的杂种,瞒天过海的嫁入沈家,偏偏天不从人愿,她在生产时,失血过多而死。呵!真是天谴!蓝胡子的第二任妻子,迫于家庭的压力,活生生的和爱人拆散,一时想不开,在结婚当晚,割腕自杀死于浴室中“够了!”晴晴忍不住大叫。

    “怎么,妳不是很想听吗?”他用充满嘲弄的语气说道。

    她捂住双耳,一个劲儿猛摇头。

    他拉开她的双手,在她的耳际,清清楚楚的说道:“蓝胡子的第三任妻子在蜜月旅行途中,死于车祸;蓝胡子的第四任妻子,在婚后半年死于血癌;蓝胡子的“不要再说了,求求你──”晴晴并不是爱哭的女孩,但是现在,她却泪眼婆娑的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松开了手,粗鲁而沙哑的吼道:“不要哭!”

    听他这么一说,晴晴哭得更凶了。

    “不准哭!这是命令,听到没!”他气得大叫。

    “你不说,我就不哭!”晴晴泪眼汪汪的揪住他。

    他感到一阵心悸,匆匆的别开视线。

    晴晴的眼泪,眼看着又要开始泛滥了,沈仲凌情急之下,连忙叫道:“我不说就是了,别哭了”

    “真的?”

    他毫无反应,算是默许了。晴晴这才破涕而笑,“那么,我们来打勾勾!”

    望着晴晴那副可爱的模样,沈仲凌真的感到啼笑皆非。

    “你不和我打勾勾,我又要哭了”晴晴也不知道自己今晚为什么特别的顽固。

    “妳以为眼泪能威胁我吗。妳要哭就哭吧!”他气得大吼。

    她真的又泪水盈眶,眼看就要决堤了。沈仲凌在千钧一发之际,把右手伸给她,“妳不是要打勾勾吗?”

    晴晴再度破涕而笑,高高兴兴的又是打勾勾,又是盖印章的。

    不知为什么,对于晴晴这种几近幼稚的行动,沈仲qi書網-奇书凌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爱怜。

    “妳的眼泪倒是收放自如啊!”他存心嘲弄她。

    晴晴竟然朝他扮了一个鬼脸。

    “哈!”沈仲凌出奇不意的纵声大笑,令晴晴看得一愣一愣的。她意外的发现,原来,他也会笑呢!

    “妳很可爱,晴晴!”他笑得判若两人,那副潇洒的帅劲,让晴晴看得有些心醉。

    “今天下午,我出去后,妳都在做什么?”

    “今天下午,你出去后,都在做什么?”晴晴学他说话的模样反问他。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倒是没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