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是第一个敢用这种态度反问我的人。

    ”

    “那我很伟大喔!”晴晴夸张的说道。

    “”被她这么一说,他真不知该如何接腔。

    不知道为什么,沈仲凌总觉得,这么一天下来,和晴晴的对话,他一直屈居下风,甚至有被她要得团团转的感觉。

    不!更贴切的说法,应该是晴晴的行为反应和说话逻辑,都令他无法掌握,甚至是他自己反而被拉进属于她的那种奇怪的语法中,以至于他无法和平常一般,对局势掌控自如。这种不确定令他感到不安,但是偏偏他的内心深处,却又对她眷恋不已,舍不得离去。

    “你怎么了?仲凌!”被他那双热烈的双眸直直的盯住不放,她觉得自己的胸口一直在发烫。

    “妳还没告诉我,今天下午,妳都在做些什么?”他有些恍惚。

    “奶奶来找我聊天。”

    “妳说什么?!”他暴跳如雷。

    她真的认为他的心情实在像极了天气,老是阴晴不定、忽晴忽暗的,方才还和她轻声细语的,这会儿却马上又变成一只发怒的野兽。

    “我觉得你真适合在气象局工作!”她语出无奈。

    他额上的青筋暴跳,过于用力,以至于手指关节泛白的双掌,紧紧地握在身体两侧,全身的神经似乎都绷紧了般,不断散发出危险的讯息。

    晴晴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一只负伤的猛兽,死盯着眼前的敌人,却动弹不得。

    砰!

    他以最快的速度关上门,飞奔而去,留下一屋子的空寂。

    晴晴摇摇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被他这么一搞,她更疲倦了,打了一个呵欠,倒头便睡了去。

    接近清晨的时候,她觉得好像有人开了她的房门,悄悄的走进来,坐到她的身边…

    …,然而,她实在太睏了,所以她并未醒来,沉沉地进入梦乡。

    和煦的阳光洒进窗棂,落在晴晴熟睡的粉脸上,晴晴懒懒的揉揉眼睛。当她正要一鼓作气的跳下床时,她发觉自己的头发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定神一看。

    耶?!她差点儿叫出来,“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会和衣睡在我旁边呢?!”

    晴晴努力平抚惊讶,不管怎么说,他可是她的丈夫呢!

    “嗯”

    沈仲凌无意的呻吟,引发了晴晴的好奇心,她干脆把脸凑过去,仔仔细细的把他看个够。

    他的睫毛又浓又长!

    晴晴暗叫一声。这是第一次,她这么近距离的看他。

    他实在长得十分俊帅!

    晴晴轻叹一口气,深怕把他吵醒。

    看着他那又翘又长的睫毛,晴晴产生了一种念头嗯!反正我只拔一根,应该不会被发现,他总不会这么巧,就选在这个节骨眼上醒吧!

    这么想之后,她便闭声闭气的逼近他的脸庞,右手小心翼翼的锁定目标。正当她要下手时,沈仲凌偏偏就选在这个时候张开眼睛。

    “哎呀!”

    尖叫的是晴晴。“你干嘛选这个时候醒来!”她的魂差点儿被吓飞。

    沈仲凌目瞪口呆,又好气又好笑。

    “我活到这个年纪,今天才知道,原来早上要醒来时,还要选时间的呢!”

    “呃!”

    “更令我不解的是,为什么我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只“怪手”在我的眼前晃,还外加一张模糊不清的大脸,和一声可怕的哀号!”他语带笑意。

    “我不要理你了!”晴晴手上的动作,一向是和嘴巴讲话的速度一样快,这会儿,随着话毕,她已用力把他埋在棉被堆里,抓起衣服,便冲进浴室。

    第二章

    “沈仲凌!沈仲凌!”

    晴晴气急败坏的大声嚷嚷。

    “你在哪里,沈仲凌,出来!”

    “早安,亲爱的老婆,妳真有精神呢!”沈仲凌坐在餐桌前,自在写意的喝着咖啡。

    “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到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她更加生气。

    “唉!坐下来喝杯果汁,喘口气吧!”沈仲凌一点也不以为意,有说有笑的。

    晴晴气得大拍桌子。“你为什么把我的工作弄砸了!”

    “哦!原来是这件事呀!”他还是一副面不改色,毫不在乎的态度。

    “你不要装迷糊!你自己说我可以继续工作的,怎么可以出尔反尔呢!”晴晴万般责难。

    “妳是可以去工作呀!我又没有阻止妳。”他喝了一口咖啡,继续看他的报纸。

    “卑鄙!你威胁团长说,只要再雇用我,她就得准备关门大吉!”

    “哎呀!我只不过是开玩笑话罢了,那个老太婆干什么当真嘛!”

    “沈仲凌!你无耻!”晴晴破口大骂,接着甩他一记清脆悦耳的巴掌沈仲凌怒不可遏,他站起来,一把抓住晴晴的手。“妳放聪明一点,妳可是抵债品,竟敢这么无法无天!”

    “你不是人!无血无泪,你把我的工作弄丢了,你教我爸爸怎么过活!”晴晴急得泪眼汪汪。

    “妳不必为那种人流泪!那种人渣早死早好!”

    “闭上你的烂嘴,不准你诅咒我爸爸!”她说着,又是一巴掌挥过去。

    可惜,这次被他接个正着,没能得逞。

    “我真不懂妳左大贵根本没把妳当女儿看,妳何必对他那么孝顺。”沈仲凌的眼底有着异样光芒,语调少了几分怒气,却增添了几许恨意。

    “不管怎么说,他总是我的爸爸,我是不可以放着他不管的!”

    “妳”他显得更加激动。

    “仲凌,就算是我求你,请你把工作还给我吧!”尽管晴晴再倔强,再气他的卑鄙,然而,情势逼人,她还是不得不向他低头。

    沈仲凌沉默不语。那张脸就像蜡般,冰冷而无情。

    “仲凌求求你”

    “不可能的事!妳给我乖乖的待在家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妳走出大门半步,如果妳敢违抗,我就拿那个幼稚园的老太婆开刀!”他的态度坚决,让人感觉到他是说到做到的。

    “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沈仲凌被晴晴突来的笑声,弄得有些愕然。

    “难怪没有女人肯嫁给你──因为你是个无血无泪的禽兽,我想这世上没有人会爱上你的。”她已经气得失去了理智。

    “住口!”沈仲凌把她狠狠的甩在地上,英俊的脸顿时变得异常狰狞、恐怖。

    “这种事不用妳说我心里清楚得很。”他急促的喘着气,用着一种痛苦,不堪的语调说道。“哼!妳给我清清楚楚的记住一件事,妳是我买回来的,这一辈子,妳休想摆脱我!”

    说完,他拖着踉跄的步伐,不断狂笑地步出大门。

    望着他那愈走愈远,终至消失的背影,晴晴后悔了。她不是一个刻薄的女孩,刚刚她是气坏了才会说出那么尖酸恶毒的话,她不是真心的。但是,她知道沈仲凌却因为她的那些话,而深深的受了伤。想起他那张痛苦不堪的脸,晴晴更加自责不已。

    晴晴的头低得不能再低了,她在等待沈老夫人对她的责备,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老夫人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晴晴终于忍不住了。“奶奶,我知道我做的太过分了,妳一定很生气,请你好好的骂我一顿吧!这样我才会安心。”

    沈老夫人长叹一声。“晴晴,这次,妳的确是过分了些,但是我并没有生气,更没有资格责备妳,因为我犯了比妳更严重的错误……”她的脸上充满了悲伤和悔恨。

    “奶奶”

    “妳继续听我讲昨天那个故事吧。”

    晴晴没有作声,只是静静的等候沈老夫人再叙往事。

    “美依自从知道非生孩子不可后,便整天歇斯底里、又哭又闹的,说什么怀孕会让她身材变形,和文杰吵个不停。直到孩子生下后,她因难产把身体弄坏了,从此更变本加厉,搞得家中鸡犬不宁。”

    晴晴有些不能接受,她实在无法想像,竟然会有为了保持身材,而狠心不要孩子的母亲。

    “仲凌真的很可怜。美依说他是恶魔转世,是特地从地狱来破坏她的幸福和美貌的魔鬼,她不但从来没有抱过他,还把他当成扫帚星,成天对他又吼又叫的。”

    “太过分了!”晴晴气得流下眼泪。

    沈老夫人一面用手帕拭泪,一面继续说道:“我们以为美依的情况,只是过渡时期,等她适应了,接受了身为人母的事实,一切就会好转的。但是,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美依的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糟糕,她甚至以虐待仲凌为乐,所以,仲凌的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为了不让他受到更大的伤害,我们决定不让他们母子见面,后来情况总算好了一些。”

    晴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只是不断的淌着泪水,胸口一次又一次的抽痛。

    “美依的病情愈来愈严重,终至疯狂,在仲凌八岁那年,她自杀死了。文杰受不了爱妻自杀身亡的事实,因而把所有的悲伤和恨意转向自己的儿子。他竟然认为是仲凌害死了美依。文杰清醒的时候,对仲凌非常冷漠,一旦喝醉了,就对他又踢又打又骂的,我和他爷爷虽然为仲凌感到心疼,却又拿文杰没办法……”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这算什么嘛!

    晴晴觉得喉咙不断的发烫,一大堆的话便在喉间,硬是骂不出口,只是粉拳紧握,不断的颤抖。

    “仲凌一直被文杰拳打脚踢,直到他十岁那年。有一次,文杰出手过重,把仲凌踹下楼梯,摔得头破血流,昏迷了将近一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