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或许他和程铎对彼此都不算了解,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心动本身就很难得,毕竟还有那么多连一个心动的人都遇不上的家伙。

    何况又有多少人能够在一开始就把余生都考虑完呢?

    人生在世,需要及时行乐。

    本来说好送程铎上飞机,没想到金淋女士的航班刚好比程铎的航班早两个小时。

    但程铎还是坐元宵的车提前去了机场,这意味着即便他的航班不延误,他也得在机场干坐,至少一个多小时,元宵笑他上赶着见家长。

    程铎没有反驳。

    他戴着黑色口罩,非要牵着元宵一起走。两人身高本就显眼,拉在一起的手更是引来了许多目光,尤其那些个年轻的小姑娘,甚至激动地掐同伴的手,边瞟向他俩边笑。

    还好,她们脸上的笑都是善意的。

    元宵用力捏程铎的手,心想:程铎你大爷的,有本事把口罩给老子。

    程铎仿佛感觉不到痛意,反而侧过头耀武扬威似的,朝元宵弯了弯眼睛。

    元宵能听见旁边的小姑娘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升了一调。

    “”

    坐下之后,程铎旁若无人地把脑袋搁在元宵的肩膀上,自己刷起了手机。

    “金女士的航班还有半小时左右,我劝你收敛一点。”元宵掂肩膀抖他。

    程铎不为所动,边刷手机边说:“你是不是除了蒋文和李泽没什么朋友啊?”

    “?”虽然不想承认,但程铎说的是对的,元宵咬了咬牙,“什么意思?”

    “男生之间勾肩搭背就和女孩子牵手一样平常,你表现得这么不自在,我只能这么猜。你上大学的时候跟室友关系也不好吧?”程铎关掉手机,坐直身体看他,火上添油。

    “我在校外租房住,没有室友。”元宵故作轻松地说。

    “啧,小少爷作派。”程铎边啧声边摇头。

    “靠!我是因为室友打呼噜睡不着,才搬出去的。”元宵掐住程铎下巴,不许他摇头。

    真是因为睡不着才一个人出去住的?

    元宵自己也没搞清楚。

    程铎握住元宵掐他下巴的手,拉下来放在腿上,然后抱住了他,摸他的后颈,温柔地开口:“你怎么总是在意别人的目光?你这么好,喜欢你的人远比你认为的多。”

    元宵头抵着程铎的肩窝,固执地狡辩,“我没有。”

    “好吧,你没有,是我在瞎说。”程铎笑。

    元宵从来没觉得自己哪儿不好,但他也不觉得自己讨人喜欢。

    否则为什么元荼讨厌他?

    为什么老元从来不管他?

    为什么当年金淋独自去澳大利亚?

    连告别都没有。

    虽然这些都不重要了。

    “汤圆儿,你妈好像到了。”程铎突然说。

    “啊?”元宵抬起头,“你知道她长什么样儿?”

    程铎摇头,视线落在元宵背后的方向,“那位女士盯着我们看了好一会儿了。”

    元宵转身看过去,金淋一头浓密的金色大波浪卷发,墨镜架在发顶,一身剪裁得体的素色长裙,左小臂挂着一个白色的手提包,右手拉着一个看起来只装得下一个枕头的拉杆箱,金发红唇实在抢眼,周围的旅客都不经意地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宝贝儿。”金淋朝元宵挥挥手,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知道你这么帅是随谁了。”程铎侧头跟元宵低声说了句。

    “去你的。”元宵笑着说,犹豫了几秒然后问他:“跟我过去打个招呼吗?”

    “嗯。”程铎点头。

    元宵接过金淋的行李箱,给两人做了介绍。

    “只是朋友啊。”金淋笑得意味深长。

    程铎也笑了笑,没说什么。

    为了避免金淋再说些有的没的,元宵慌忙跟程铎说了再见便催促着她走了。

    停车场。

    太久没见了,元宵面对金淋有些无言。

    金淋女士倒是半点没有生疏的意思,绕着卡宴走了一圈,点评道,“元振民这么吝啬?这辆车不是你十八岁他送你的生日礼物吗?还没换呢?”

    “跟他没关系,我自己喜欢,这辆车摸熟了。”元宵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傻,旧的哪有新的好?”金淋笑着。

    元宵没说话,金淋继续说:“你爸把公司交给元荼了吧?你自小他就偏心,我猜现在也差不多。”

    这话算是戳到元宵的痛处了,他听得心头一梗,这次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出口,因为反驳没有底气,毕竟连他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金淋扫了他一眼,认为元宵默认了。

    “我就知道,他就是这样”金淋坐上副驾驶,拿出一个方盒子补妆,边往脸上扑粉边说。

    元宵坐上车,咬紧后槽牙,打断她的话,“既然知道为什么出国不带着我?又为什么一次都没回来看过我?他好歹养了我十多年,您在国外逍遥的时候想到过我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