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情绪上头的时候最容易憋不住话,心里怎么想嘴上怎么说,因为这个得罪人的次数很多,但从来没长记性,属于是根本没想着改。

    金淋像是被他的话刺到了,沉默着把补妆盒收进手提袋,转过头看着元宵。

    元宵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想到她会哭。

    虽然眼泪还没落下,但是蓄在眼眶里快要滚出来的泪珠儿,就像耳光一样扇在元宵脸上,扇得他心里的罪恶感和内疚感全部冒出来。

    弄哭异性很没品,何况对象还是他妈。

    元宵抽了纸巾递给她,别扭地说:“对不起。别哭,妆要花了。”

    “不,你说得都对,是我的错。”她接过纸巾,在眼泪掉落之前将其吸到了纸巾上,妆没有花,她抽咽着,“我当年一个人独自去国外,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担心带你过去只会让你受苦,而且你爸不让你跟我走。后来不接你过去不是因为不想你,是觉得愧疚,不知道怎么面对你,而且你爸跟我说你和你那位红姨相处得很好,让我不要打扰你们的生活。”

    或许是因为孩子对父母有着天生的、本能的爱,所以金淋女士这么凄凄然然地说完一段话之后,先前元宵心里冒出来的那团怒火已经完全被浇熄了。

    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说:“相处得好也不会改变你才是我妈的事实。”

    “好了,宝贝儿,我知道了。咱们都别生气了,行吗?”,金淋伸出手,抚摸了元宵的后颈和脊背。

    血缘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哪怕几年都未曾见过一面,元宵依然并不排斥她的触碰,他点点头,“住酒店?还是去我住的地方?”

    “不住酒店了,去你那儿吧。”金淋翻开副驾驶座前方的镜子,检查着自己的妆容。

    其实元宵已经在自己之前住的那家酒店给她订了房间,他原本没打算带她去兰庭住,毕竟是元荼的房子。

    元荼对金淋那莫名其妙的怨念比对元宵的更深,他们俩最好是不要碰上。

    “你这次回来是做什么?”发动车前,元宵忽然想起来问。

    金淋停顿了好一会儿,才侧过身体,面对着元宵,说:“宝贝儿,跟妈妈一起去澳大利亚生活吧,好吗?”

    元宵愣住了,他看着她,她的表情认真又诚恳。

    “你是为了这个回来的?”元宵喉咙发紧。

    “为了你回国的。”金淋温柔地说。

    第20章 理由

    金淋的话像一记响雷在元宵脑子里炸开,他被炸得有点懵,懒得再想,干脆躺在床上放空。

    程铎飞机落地之后给元宵发了条消息报平安,然后就去忙了,一直到现在才有空回消息。

    程铎:视频吧。

    元宵拨了过去,那边立马接通,一阵天旋地转后,赤裸着上身、满脸水珠的程铎出现在画面中央,他背后是花洒,估计是在洗手间。

    “干嘛呢?”元宵依然仰躺着,把手机举到脸正上方。

    “洗脸,我这边刚忙完。”程铎往脸上搓洗面奶,“你去看过毛球儿没?”

    “嗯,回来就去给它添了粮,走的时候抱着我腿不让走,要不是金女士说她猫毛过敏,我就让毛球儿过来跟我一起睡。”

    程铎清干净泡沫,用手当毛巾抹了抹脸上的水滴,唉声叹气,“啧,毛球儿的待遇比我好,我什么时候能跟你一起睡啊?”

    元宵笑,“程总是想睡荤的还是素的?”

    “眼下能有个素的就心满意足了,荤的当然更好。”程铎挑了挑眉毛,一本正经地说着,不那么正经的话。

    “懂了,我这就给罗秘书打电话,叫他过来陪你睡个素的先。”元宵顾及到金淋在外面,说话的时候压着声音,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我谢谢你。”程铎笑着瞥他一眼,问:“阿姨在外面?”

    “不知道在客卧还是客厅,我帮她铺好床就进来了。”提到金淋,元宵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一闪而过的神情。

    但程铎正好看见了。

    程铎:“阿姨回来,是打算在国内常住?”

    元宵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你在烦什么?跟我说说?”程铎拿起洗漱池上的手机,出了洗手间,懒散地靠坐在床尾的沙发上。

    元宵犹豫了一下开口,“金女士说她为了我回国,想让我跟她一起去澳大利亚生活。”

    程铎嘴唇抿成一条线,好一会儿没说话,只是看着元宵,神情变得有点严肃。

    刚认识的时候,程铎都没露出过这种表情,谈恋爱之后,对元宵更是每天都笑吟吟的,现在他皱着眉头盯自己,元宵心里莫名发紧,索性坐起来靠在床头,此刻手里有根烟就好了。

    “怎么了?”元宵掩饰性地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