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戚砚伸直腿,随口接过话头:“你呢?”

    “……我出来聊天。”

    “……”他撇嘴。

    “结果门上那家伙不理我。”

    “……”他没了表情。

    “亏它的衣服还是我亲自挑的。”秦墨偏头看他,眼睛含笑。

    戚砚不觉得好笑,只暗叹其余人倒霉,还没开场就是主管出题。

    “怎么了,满脸嫌弃,我有几年没亲自出题了。”这句话饱含着“这是你的荣幸”的味道。

    “是是是。”他随意回答,之后才开始疑惑……这家伙究竟待在系统里多久了?

    算了,好奇心比不了抓小丑重要。

    戚砚从玄关的地板上捡了根细树枝,随意戳着木头。

    他画的是一个圆圈,还有一弯月牙。

    这两张牌,究竟存在吗?存在的话,又能藏在哪儿呢?

    树枝在图案上打叉,又多了两个字:男、女。

    一旁的秦墨微微笑了。

    看他不画了,才问:“刚才怎么没救人?”

    他知道秦墨说的是冉琴琴。

    “我又不是救生员。”回答了然无味,对方却一个劲儿盯着他。

    盯着盯着就来了句:“嗯,还是当考试好。”

    好个锤子,不知道谁以权谋私,送给他一张排行倒数第一的k。

    “还有人叫爸爸。”

    秦墨挑眉,视线略过他的嘴唇:“我都想听了。”

    戚砚险些没坐稳。

    “想听…就自己喊。”

    目光还不依不饶地黏在他的唇瓣上,“我喊出来的,八成不好听。”

    所以谁喊出来的好听……

    他不敢继续发散思维,梗着脖子说了一句:“切。”

    谁料这一刀,活生生把李冀泽“切”出来了。

    他是从最后几节楼梯上跳下来的,发现大厅里有两个人时,瞬间不敢大声:“戚哥……”

    戚砚稍稍转脸,就听见那人说了一句:“我们好像从那几副丑油画上,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丑油画?

    他发现身旁的人在看他,恍悟:“发现它们丑得不得了?”

    秦墨“啧”了一声,率先起身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时间设错了(啊我好笨)

    今天双更(眨眼睛)

    第6章 两只小鬼

    ·

    “重大发现”指的是地板上的六幅画,分别从每个考生房间取出来。

    它们被“恭敬”地摆开,又组成大一号的油画。

    “真没想到,居然是拼图。”华雪不得不佩服出题人留线索的方式。

    “全家福。”戚砚紧抿嘴唇,几分钟后就说了三个字。

    只是被冉琴琴撕掉半张后,两个孩子的上半身不见了。

    “发现油画的背景可以拼接后,我们把03号房翻遍了,还是没找着缺的那半。”

    “找不到的。”他的声音有些哑。

    “昨天晚上我发现屋内玻璃窗上有雨水,她开过窗。任何物品扔出考场,都会被清除数据。”

    众人又把那疯女人骂了个遍。

    “得亏没把牌甩出去,不然你让人家小妹妹怎么办?!”关窗勇士义愤填膺。

    牌?

    这话炸一听没什么营养,不过戚砚心里倏然萌生出一个不太成熟的念头。——如果真扔出去一张,会怎么样呢?

    “那现在……我们该做什么?”李冀泽跑到戚砚旁边,学着他的动作蹲下。

    “两个选择。”他眯起眼,“要么红牌的考生先进书房。”

    身旁的人掏出自己的方块3,倒抽口冷气:“那…另外一个呢?”

    “等早饭。”戚砚破天荒地笑了笑。

    众考生聚堆儿讨论,觉得早饭更重要。

    ·

    不开玩笑,这早饭还真让他们等来了。

    三位勤恳的参考员提了两个塑料袋出现在房门口。

    “亲爱的考生~请享用各位的……”唯一一位女性斟酌着用词。

    却被白衬衫打断:“你们的早、午、晚餐。”

    说完,将塑料袋提手挂上门把手,然后挥手告别。

    李冀泽冲过去,把塑料袋取下来,探头看:“……就吃这个?”

    巴掌大个儿的小面包。

    得,总比没有好。

    他认命地调整心态,挨个儿发完。最后瘫在沙发上,两口解决全天的粮食,嘴里嘟囔:“哈莉还没醒?”

    华雪慢慢嚼着:“醒过又睡了,。”

    “哦,那我……”李冀泽望着塑料袋里剩的俩面包,狠下心来:“算了!给她留着,还得长个儿呢。”

    戚砚起身,把刚到手里的东西扔进他怀里,留下句:“我不饿。”就出了门。

    饿还是饿的,只是真吃不下去。

    于是人顺着走廊来回溜达,倏然想起自己刚进考场的分组考试。

    考题叫“深海航行”。

    就是把十二个考生丢到海面的一艘破船上,依靠半本航海日记外加一张航海图,让他们回答出航目的。

    当时十几个考生被精神“折磨”了三四天,船还是随波逐流,运气不好就有可能触礁。

    戚砚为了早早结束试考,硬生生熬着不吃不睡。孤零零坐在甲板上,一遍又一遍看航海图纸。

    夜里,他们遇见了海上风暴,考生们既控制不住方向,又求救无门,风雨交加中,有三四个参考员出现。

    那是他第一次遇见秦墨……

    他披着件黑雨衣,穿过慌乱求生的考生走过来,嗤笑道:“小考生,乖乖放弃吧。”

    图纸已经被沉重的雨水打湿,破烂不堪。戚砚根本没抬头,“闭嘴。”

    对方怔住,两秒后蹲下来,在暴风雨里大声喊:“不如吃个晚饭,反正船快沉——”

    霎时间,一阵猛烈地摇晃。两人地胸膛狠狠贴紧,纷纷摔倒在夹板上。

    戚砚好似被摔清醒,挣扎着从对方怀里出来。

    秦墨的雨衣也被他扒下来半边肩膀,更不用说帽子,两个里外湿透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平衡。

    “根本没有目的地……”戚砚手里的航海图早被丢弃在地上,让风雨撕碎。

    “哦,那船为了什么启航?”

    “为了……”戚砚与他对视,湿漉漉的眼角因为熬夜而发红。

    船上从头到尾一直缺了一样东西。——罗盘。

    连方向都不在乎,怎么会有目的呢?

    他没带什么表情,继续说:“只是为了,启航。”

    去哪里都好,飘到哪里都好,只是为了出发。

    怀抱着自己的人,模糊地笑了。

    “嗯。”

    [c考场2区,考生戚砚,考号……已交卷、考生……]

    ……

    “小状元?”秦墨拉扯着他的帽子,把人使劲拖进房间。

    “嗯?!”

    “我喊在你,没听见啊?”

    “……没有。”戚砚把拎着自己帽子的手打掉。

    秦墨望着他泛红的眼睛,丝毫没办法,毕竟他也跟着熬了一天一夜。“我现在都开始怀疑你是怎么长大的。”

    “……吃饭长大的。”他随口回答。

    还吃饭?这时间在外面转悠,难能吃饭。

    “考场里有人生命体征有变化。”

    他出乎预料地没好气,“应该是有人生病。”

    他把戚砚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说:“你这样熬夜绝食倒是没病。”

    生病?

    什么时候还提供这种提醒业务?

    难不成是哈莉?

    “要尽快结束考试,考生候考区才有药。”提醒业务到此结束。

    “好。”戚砚顾不上再说话,开门就走。

    ·

    “肉测至少39度!”李冀泽把爪子从哈莉额头上撤回来,惊恐万分。

    戚砚死盯着地上的“拼图”,争取众人的意见:“虽然还有一条信息没办法理解,但我打算先做题。”

    卷发女生有些不安,轻声问:“你打算怎么做?”

    他转脸看窗,坦然:“进书房之前,先把牌扔出去。”

    就连李冀泽也觉得他们戚哥魔怔了。

    牌都没了,怎么进去??

    察觉到其余人惊慌的神色,他又开口:“除了我以为,还有个人这么做过。”

    “……谁?”也魔怔了吗?

    “冉琴琴。”

    众人更迷糊。

    戚砚打算再把六幅画看一遍,趁着时间,解释:“没想过她为什么要带走哈莉吗?”

    明明一个人去更简单,也不引人注意。

    可她偏偏带上一位小朋友去冒险。

    这个问题的确被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