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发现自己的“队友们”半死不活的躺在门口。——被丧尸咬断胳膊。

    再往里走,就是锁着大叔的地方。

    “……”

    那里,哪里还有人?

    只剩下一团被机枪扫射成筛子的烂肉。

    戚砚已经忘记,当时是怎样踉踉跄跄走过去,伸手摸上大叔被子弹穿透的脸。

    他的口腔里——一点血腥也没有。

    果然……

    人类最擅长谎言。

    “大叔……”他低头,紧紧拥抱着那不成人形的,已经冷掉的血肉。

    “你没咬他们。”

    到最后,你还是以人的身份离开的。

    “可是我该怎么办呢……”手里的恒温箱依旧保持着人体温度。

    “我…我该怎么……”

    嘴唇跟着细细发抖,眼底快溢出的冰冷又因为仰头倒流。

    戚砚拎着恒温箱,再次折返至工厂大门。

    “求你……给我抗体……我我不想变成怪物……”

    苟延残喘的几个考生纷纷望着他。

    他把拎着的空油桶随手丢弃,木着脸抬手。——恒温箱在众多目光中敞开,反转,装有液体的玻璃管直径掉落。

    碎了满地。

    “你们早变成怪物了啊。”

    青年掏出口袋里的东西,朝背后抛去。

    那是老烟鬼大叔的打火机,碰上混凝土上的湿痕,却燃出火光。

    这场火灾,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直到广播声再次出现。

    [c考场2区,考生戚砚已交卷……]

    ……

    滴答。

    水珠破碎在窗台。

    “我会去找他们的。”他抬起眼皮,对着满面愁容的刘燃。“别担心。”

    男人仿佛是慢了一拍。

    “……嗯。”

    戚砚微微眯眼,似乎是深吸口气。

    “刘燃,我需要你帮个忙。”

    “你可能需要睡一觉。”

    第52章 裂缝

    ·

    “其实你不用陪我一起来。”戚砚收起入梦卡,垂下眼睫。

    对方犹豫着,还是把放在他侧腰上的手移开。

    “……”

    那只手却只是换了个地方,换成钳住他的下巴。

    “!”

    两人的目光避无可避,交织汇聚。

    “说什么话呢?”

    秦墨早发现人不对劲,只是没想到,小家伙不高兴还开始赶人了?

    放大的眉眼拉近,睫毛还微微打颤。

    “说的……假话。”

    心脏被这只字片语戳中,就连呼吸也跟着深厚。

    真是要命。

    秦墨捏着他的下巴,低头吻住戚砚的唇。

    这回,没有再欺负人似地将空气夺走,而是细细地抿着。

    像口中含着一块糖,舔罢上面的味道后,又去含另一处。

    等糖缓缓软化,甜味完全和自己的唇齿纠缠,才能轻轻咬碎,拆骨入腹。

    “唔……”

    戚砚完全沉浸其中,甚至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嘤咛着地讨要糖果。

    甜的,温柔的。

    他伸手环上秦墨的脖颈,在对方的唇准备离开时,微微仰头,布满水色的唇张开。

    “还要……”

    秦先生再次被几个字吃死。

    笑着埋头,继续做糖果。

    等戚砚开始没空隙喘息时,他才凑近他的耳垂,用被撩拨地沙哑的嗓音提醒:

    “这里可是你朋友的梦,再继续就要跑题了呢。”

    发觉怀里人的耳廓变色,他又添了把火:“其实他应该不介意。”

    霎时间,戚砚只感觉刘燃漆黑一片的梦境里在放烟花。

    不,刘燃十分介意。

    “有心事?”秦墨也不着急,把正要后退的人拉回来。

    “嗯。”他乖乖承认。

    “想起大叔还有那场末日考试了……”

    话说出来,才发觉秦墨可能不认识,又补充道:“他是我们组的队长,你可能不认识。”

    “我记得。”

    戚砚抬眸,诧异道:“说来那场考试好像是我唯一没遇见你的一回。”

    “我……”秦墨欲要开口,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你没关系吧?”

    ——听起来是个男人。

    接着,墨色之中破开一道口子。

    散发着淡淡白光。

    –

    “没关系的哥哥。”小女孩从地板上挣扎着爬起来,转身去关窗户。

    “啊,都说了我不饿,不用进了送东西。”“我”被什么东西禁锢着,似乎是根断掉的电线。

    女孩手里攥着一只红色的塑料袋,里面散散碎碎装着什么。 “都两天了,能不饿吗?快,我先把你松开。”

    “等、等一下!”“我”压低声音,警惕地朝前方看去。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我的寒毛却不由自主地竖起。

    “怎么了哥哥?”女孩儿在身旁蹲下,把红塑料袋随手放在脚边。

    “咔!”

    玄关处传来的细微声响,让“我”的瞳孔紧缩。

    “臭小子!死了没?!”紧接着,是个粗犷的男声。

    是他……他回来了!

    “回去,快!”“我”催促着女孩,恨不得她马上从窗口逃出去。

    四周又恢复漆黑。

    画面模模糊糊,甚至从头到尾看不清“我”的脸或者是女孩的模样。

    但是这种紧张感,和由内而外渗出的恐惧感,让戚砚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

    幸好,一只手托住他的腰。

    “怎么样?好点儿没?”秦墨把人揽住,安抚着。

    “呼……”想不到如梦卡的效果一点儿也不含糊。

    他们现在体会的,是同睡梦者本人的情绪。

    他还是有些站不稳,伸手抓着秦墨黑色的衬衫。嘴上喘着:“他…很害怕……”

    “嗯。”秦墨托住他的腰。

    “我也感觉的到。”毕竟身处他人梦中。

    “女孩是刘燃的妹妹?”

    “也许是。”

    戚砚站住脚,不满意地咂咂嘴:“看起来是连续剧,要很久。”

    说的不错,毕竟做梦总是这样断断续续。有用的、没用的大脑也控制不住。

    “嗯哼,而且梦境越深,时间比率越大。”

    第一层梦可能是十分之一。

    睡一小时等于梦里十小时。

    第二层梦就会是百分之一。

    “不能是梦中梦吧?毕竟很少有人会做这种梦。”戚砚微微皱眉。

    他不是很想在这里了解刘燃同志的前半生。

    秦墨眼中噙笑,“没关系,出去的时候还能赶上晚饭。”

    这句话听完,戚砚已经径自坐在地上,还自然而然地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坐,让我靠一下。”

    “收到。”对方模糊地笑着。

    戚砚没理会,毫不留情地倚着他的肩头。

    “腿还软?”

    “不是。”合上眼皮,他舒口气:“刘燃那时候还小。”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

    秦墨听得明白。

    刚刚出现的画面里,男孩的视线只能看到窗外的天。——个子不高,最多十岁。

    “明明看起来,是那么一个……”阳光又直爽的人。

    “嗯。”秦墨揉揉戚砚的头发。

    “有时候,我真得不明白,系统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戚砚没睁眼。

    “他似乎不只是想筛选考生。”男声一如既往的低沉。

    它考验着我们,摧毁着我们,又无时无刻不再重建着我们。

    让人们反复分离,又不断重逢着。

    秦墨没继续下去,把话头偏向刘燃。

    “我猜,这次我们从梦里出去时,他就有能力直面这样的恐惧了。”

    戚砚应声,手摸到他膝盖上,摊开来。

    “牵手,因为黑。”

    秦墨笑着把手递过去。

    虽然黑,但由于两人是外来者,可以真切地看见彼此。

    “我没怎么听你这么认真评价系统诶。”两人的手指交叉又握紧。

    他笑出声,“因为这地方不受系统控制,随便骂。”

    说的好像平时没吐槽过似的。

    不过……不受控制?

    “那趁着电视剧还没开始,你给我讲讲故事吧?”戚砚轻轻把头仰起,正好能看见他的侧脸。

    “讲故事?”秦墨低眼看他,没拒绝:“小朋友,想听什么?”

    “想听你的。”他摩挲着手中温热的指腹。

    “……”似乎有那么一刻,秦墨有些意外。

    “怎么了?主管大人。”

    “还真没什么好故事。”他仔细筛选着,“那时候不认识你,没意思。”

    戚砚稍微使劲,掐了下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