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姝只说是困了,闭眼睡觉,没有理会她们的评论。

    傅惊野生性多疑。

    南姝赢不了,苏言焉也赢不了,只可惜苏言焉实在太不了解傅惊野。

    在傅惊野跟前,没有绝对无辜的人,受害者和陷害者,他会一视同仁地心生嫌隙。

    苏言焉的伎俩瞒不过傅惊野,南姝的伪装兴许他也知道。

    傅惊野在意的从来不是事情的表面,而是本质和动机。

    所以南姝的想法是对的,她的确也是很了解傅惊野的。

    车上的时候,苏言焉总觉得傅惊野可能在透过后视镜看她,那目光还带着一丝凉飕飕的揣测和嘲讽。

    偏偏他一路上沉默寡言,什么也不问。

    苏言焉心如油煎。

    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启话题。

    “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

    “你父亲又给你多报了一门课。对于你们这些从小蜜罐里长大的温室花朵,学校才最适合你们。”

    人菜还玩什么心眼,学习去吧。

    如果不是看在苏总面子上,傅惊野说的就是上面这句了。

    但两者的语气并无太大差别,都包含了尖锐的挖苦。

    心细如发的软壳生物贵女自然是听懂了。

    苏言焉抿着唇,眼泪如断线的珍珠。

    姹紫嫣红的鼠尾草向风而靡,玫瑰色的夕阳给外墙也涂上一层梦幻的浅粉,八扇拱门的圆形大露台坐落在绿水莲池中心,池子里闪烁的光斑,不知是游动的夕阳,还是甩尾的锦鲤。

    有一阵软风吹进房里,卷着紫色鸢尾花,轻轻掉落在书桌散落的照片上。

    背景是高大的摩天轮,周围有童话贩卖车,少女吃着对面青年喂过来的冰激凌甜筒,手上裹着绒套,懒得都不愿拿出来一下。

    一切都十分和谐美好,唯一的瑕疵,是原本平整的照片上,不知被什么攥出了一条丑陋的褶皱。

    傅惊野自这以后,就很久没去过南姝那里。

    南姝也没有再去主楼找过傅惊野。

    但不是她不想找,而是她生病了。

    佣人们来传话,每次都夸张得不行。

    “小姐肌肉无力,根本就走不了路。”

    “小姐说她眼睛瞎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小姐说她现在只能坐轮椅了。”

    “小姐全身温度高得烫手,好像铁板烧。”

    “小姐全身都酸得不行,有几块皮肤还发黑了,好像一条醋鱼。”

    画风渐渐不对劲。

    这些说辞一听就知道又是狼来了的戏码,傅惊野听着听着,都有些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拿他当大傻子呢。

    傅惊野某日听得烦了,就下令不准南姝房里的人靠近主楼半步,任何人也不许帮他们传递消息。

    直到傅真实在忍不住,冲进屋子里告诉傅惊野。

    “堂哥,今天我无论如何也要跟你说!”

    傅真鼓起勇气,硬着头皮,一口气飞快地说。

    “南小姐已经失踪很多天了,我们找遍也庄园也没看到她的踪影。”

    傅惊野从一堆冗杂的公务抬起头。

    他望着傅真,眼底起先有一片迷茫。

    久久不说话,就只是把人看着,眸中的深潭难以察觉变化。

    不知是风雨欲来,还是在确定这个事情的真实性。

    无论如何,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低着头,不敢与之对视,冷汗大颗大颗地往外冒。

    就连首当其冲的傅真也下意识绷紧心弦,心脏重重地撞击胸膛,咬牙把视线放低。

    下属们似乎都在聆听着死神的脚步,硬着头皮,静待着一场疾风骤雨的怒斥。

    傅惊野却没有发火。

    相反他无所谓地转起笔来,从容不迫地盘问南姝失踪的细节,继而简单地指派了任务。

    各方忙碌地实施起来。

    众人心里的大石头始终没落下,觉得十分奇怪。

    “就算不关心南小姐的死活,那个与南小姐一同消失的厨娘呢?据说她偷了东西。”

    “兴许那不是什么重要的宝贝吧,对傅氏而言值不了几个钱。”

    庄园里的气氛很快就蔓延到了外面。

    老琨察觉诸事不对。

    拉着楼爷嘀咕,“老楼,我觉得这几天小野怪怪的。”

    楼爷笑了,心想这么粗神经的老琨竟然也能感受得到,真是意外,便继续问他:“哪里怪?”

    琨爷一脸别扭地回答:“怪可爱的,就是太乖顺了,我瘆得慌。”

    几位都是陪着傅氏风里雨里走过来的大将,之前傅时暮临危上任,那时傅老爷子还健在,虽困难但心安,如今扛着风浪的只有傅惊野这小年轻一人,大家伙心里都特别慌,没曾想,如今情况竟是比当年还要顺利。

    原因无外乎是傅惊野人很年轻,可他性格狂妄,狂得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狂得舌灿黑莲花,刚愎自用的外国大亨都当场傻眼,咬牙切齿失去表情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