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绑架到烂尾楼里,失踪多日的黄鹂,全身缠着麻绳,跟后面的椅子死死相抵,头发一股股濡湿不成样子,小脸苍白羸弱,奄奄一息,此时双眼紧闭昏迷不醒。

    为自己推测正确感到开心,庄藤漂亮的唇瓣勾了起来。

    月亮被云层盖住,一片凄清恐怖的空荡楼层伸手不见五指。

    在此刻,庄藤觉察到了动静。

    她毫不慌张,缓慢地转过了身,和站在门口,瞠目结舌的青年对上了目光。

    青年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惊惶地睁大了眼。

    被揭穿后,熊希不知道该不该逃。

    正按兵不动,突然看见眼前,庄藤笑容加深。

    还是跟平日见到的那般妩媚动人,然而此刻月亮般美好的笑眼里,却有一股十分可怕的阴险残忍,好像蝎子的尾巴,淬着剧毒勾人心弦。

    “真是奇思妙想,让我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了这里。”

    熊希戒备地望着庄藤,“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庄藤避免触碰到任何物件,轻描淡写地环视着周围,“我闻出来的。”

    熊希不解,蹙起了眉。

    庄藤这时离熊希近了几步,望着他阴毒的眼睛,气定神闲地挑起眼梢,“你能这么问,就说明你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很特别的办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就像酸和辣一样冲鼻,不闻到都难。比如我,就天生具备这个技术。”

    倒不是真会散发出气味,而是一种抽象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非常明显,很好区分。

    “你应聘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熊希。在我面前,你的伪装简直漏洞百出。”

    熊希忽然放松了神色,他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这就是邪恶的灵魂一见如故。照你这么一说,我其实对店长确实有一些相较于其他人没有的感觉,从前我还不懂,今天在这里看到你,我明白了。”

    熊希大摇大摆地走向了被捆着的黄鹂,站在她的身后,撑着椅子望着庄藤。

    再也不复从前纯净简单的少年模样。

    “店长看见她的样子,有没有觉得很解气?”熊希就像邀功一般,眼中是疯狂的兴奋,“恶心的绿茶婊,勾引别人的男朋友,还跑到正宫面前耀武扬威,简直下贱!这种人就要好好折磨,听着她一遍遍地求饶才好呢。”

    庄藤看着黄鹂痛苦地皱眉,似乎在做可怕的噩梦。

    “你和黄鹂是同班同学吧。”

    熊希用揣测的目光打量庄藤,对她这句话点了点头,“嗯。”

    “所以你抓她,更多的是报复她曾经对你的羞辱。”

    熊希毫不意外,扬了扬眉毛,“嗯,顺道也为自己伸张一下正义。”

    黄鹂不仅绿茶还很有心机,在大学这个小社会里,想将一个人逼得走投无路并不难,挤走助学金,抢了奖学金,换掉出国交换名额,对具有“系花”之称的学术小妲己黄鹂而言,动动手指头就能有人帮忙。

    熊希不过是她顺风顺水人生中不起眼的一块垫脚石。

    遗憾的是,黄鹂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一个何其可怕的人,

    “你就是新闻报道上的那个连环杀人犯?”

    熊希咧开嘴笑,故弄玄虚,“是,又不完全是。”

    庄藤核仁般的瞳放射着清凌凌的月光,像一汪积水空灵。

    她此刻镇静如常。

    “因为你想要黄鹂的命,动机跟以往不同,这次你不仅是受人指使,还为解羞辱之恨。”

    熊希显然没想到,庄藤连这一环节也知道。

    “不,你说反了,是先想解恨,后又恰好被人指使。”

    熊希竟是意外地配合庄藤,直言不讳。

    庄藤眯起眼睛,“指使你人是谁?”

    熊希揉了揉鼻子,忽然有些情绪崩溃地红了眼眶,“看来你真的不是普通人,我就说,怎么会让我对你下手,哈哈哈哈。”

    熊希又哭又笑,庄藤只是淡漠地望着他,不想去理解他突如其来的发神经。

    直到熊希不正常的表现吓醒了黄鹂。

    也许是这种似哭是似笑的声音折磨黄鹂很久,形成了黄鹂心目中的阴影,她一醒来就大哭大喊,“救命——救命——不要杀我呜呜呜呜!!”

    不知道哭了多久,黄鹂才终于看见了庄藤。

    “你是来救我的对吗,庄姐姐?我错了呜呜呜呜,我不该刺激你,我不该故意抢你的男朋友,你救我出去,我就跪下来跟你认错好么,我退学,我发声明,我让我社死,只要你救我呜呜呜呜……”

    熊希只是在后面张着口兴致勃勃地笑,伴随着夸张的拍腿的动作,甚至还用分享愉悦的眼神望着庄藤,悄悄指着黄鹂,小声示意庄藤,邀请她一起嘲笑黄鹂这卑微的姿态,“看,快看,看她的样子,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