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不是你说了算的。”

    蒋颜月的声音很轻,一如既往的轻。

    “我觉得很好。我过得很好。”

    她说了两次。

    徐微浓看向蒋颜月。

    她温柔贤淑,举止言谈之间是大家闺秀的气质,不骄奢,很轻,像她说话一样轻。

    “姐姐不要管了。”

    “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徐微浓如此说道。

    “嗯。”

    她的回答如是。

    一阵微风轻吹,梨花片片落下,高洁亮丽。

    蒋颜月看着徐微浓,眉眼弯弯。

    “我有时候在想,宫里面如果有这片梨花林便好了,我便可以在宫里面见到了。”

    徐微浓看向那片林子,不说话。

    “我同你说过。”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呢,不像现在的。他很耀眼,在我眼里很耀眼,他不是皇帝,是我的心上人,他…不是现在那么多疑暴躁冷酷,仿佛那宫墙将他层层束缚住了,他原先很好的。你看那幅字画,他未当皇帝之时写的,‘国泰民安’四个字,那么的有力。”

    “姐姐…”徐微浓想要问些什么,被她打断。

    “可现在不是了。”

    她微微笑着,仿佛曾经失落失望的人不是她一样。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浓儿,我不后悔,即使他不再爱我,即使爱我的那个他早已不见。”

    徐微浓那一刻是说不出话来的。

    那片梨花林里,谁也说不出话来。

    白然,兰草亦是。

    …

    末了,梨花林里只剩下徐微浓和白然两个人。

    白然问道:“小姐,我觉得…好苦啊。总之,很沉重的感觉。”

    “我搞不懂,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为什么不可以放下呢?”

    徐微浓深呼一口气。

    “阿然,或许每个人不一样吧。有些人放得下,有些人放不下。”

    徐微浓自己也不知道。

    她想要慢慢的走回徐府,却不曾想,刚出梨花林,便看到林策一袭浅蓝色衣衫,就站在那里。

    等她。

    印象中自从上次她夸他穿蓝色的衣衫好看,他的衣衫大部分在她面前都变成了蓝色,那种很沉静,很清澈的颜色,很像他的颜色。

    “阿澈!”

    她笑着跑向他。

    林策将她抱了起来,而后慢慢放下。

    “你怎么来啦?”

    “接你回家。”

    林策温温的声音,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

    徐微浓挽着他的手,一起走在京都城的街道上。

    木易和白然相随之后。

    宫墙之内,揽月宫中。

    陈静初与殷朝一同跪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已故骠骑大将军陈柯之女陈静初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端王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陈静初待宇闺中,与端王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端王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另,罪臣欧阳林曾之女欧阳语嫣深明大义,实则女子之榜样,为侧王妃。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大殿之上,一身黄袍的殷则,身旁站着的是十分受宠刚刚封妃的柔妃。

    “陛下!臣女不嫁!”

    陈静初不卑不亢,跪在地上。

    殷朝看着她,眼眸里似江水翻涌。

    殷则看了殷朝一眼,而后看向陈静初。

    “抗旨不遵,乃是大罪!”

    陈静初依旧跪在地上。

    “陛下,臣女不嫁!”

    陈悦柔赶忙跪下。

    “陛下,姐姐这么做,定是有她的道理的,还望陛下恕罪。”

    殷则拉起陈悦柔。“柔妃这是做什么,你腹中可是还有朕的孩儿。”

    陈悦柔一双眸子顷刻便蒙上了水雾,看起来楚楚可人。

    “陛下,既然臣妾的姐姐不愿意嫁,定是有自己的难言之隐。臣妾是心慕于陛下,所以才嫁到皇宫来的。臣妾的姐姐说不定已有心慕人选。”

    陈悦柔看向陈静初。

    陈静初抬头道。

    “陛下,臣女不能生育!恐怕不能做端王的王妃,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陈悦柔看着陈静初,在无人看见处闭了闭眸子,而后蒙上水雾又看向殷则。

    “陛下,姐姐是不愿意拖累端王殿下,还请陛下就收回成命吧。”

    说着说着,几颗泪珠便滚落下来,叫人好不生怜。

    殷朝看向陈静初,眸中翻涌,却不知如何言语。

    她把自己说得太狠。

    谁人不知,女子无孕,无人敢娶。

    是啊,无人敢,但他敢。

    “陛下,臣不怕拖累。”

    此话一出,所有人一惊。

    陈静初亦是看向殷朝,而后敛去眼中神色。

    殷朝,我多希望你是不出于任何的目的来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