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不是。

    陈悦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脱。

    陈静初跪在地上,头磕着地。

    “陛下。就算端王殿下如此说,臣女也不可以为一己私欲拖累堂堂大鄞的王爷,烦请陛下收回成命!”

    “陈静初,如今除了端王,无人娶你,端王既已答应,为何不从?”

    “陛下,臣女不嫁,不敢嫁,不能嫁!”

    嫁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是他。

    这辈子,下辈子都不能是他。

    殷朝看着陈静初,拉起她。

    一生遵规蹈矩的他,竟也会为了她失了礼数。

    “为何?”

    她的额头上渗出血迹。

    “因为殿下不是臣女心中人。”

    她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殷朝看着她,一双手气得发抖。

    不是心中人吗?

    我自以为这天下人除母妃外只有你待我是真,原来,连你也不是!

    “陈静初,你可知抗旨不遵是杀头大罪!朕念你妹妹柔妃之情,不杀你,你便跪在揽月宫外两个时辰,抵你的过错吧!”

    殷则说完,拂袖离开。

    不给陈悦柔一点机会去为陈静初开脱。

    陈静初又跪下:“臣女领罚!”

    殷朝起身挥袖离开。

    “陈静初,本王当真是小看你了。”

    他咬牙切齿,只留下这一句话。

    陈悦柔一脸担心看着陈静初,扶着她起来。

    陈静初温声道:“无妨。不过是跪两个时辰而已,你不要出来了,小心孩子。”

    “姐姐…”

    陈静初安慰道:“你明白我的脾气。”

    陈悦柔点头道:“柔儿知道了。”

    …

    蒋颜月刚刚回到宫内,便听说了这件事情。

    她赶紧去了揽月宫外。

    只见陈静初还在跪着,已然跪了有半个时辰。

    “静初。”

    她蹲下来看她,她额头上有细汗,还有血渗出来。

    “别跪了,我给你做掩护,你回去吧。”

    她心中不忍。

    “皇后娘娘。无妨的。”

    她的声音有些飘忽。

    “这都是我自己不接圣旨的代价,不是死已经很好了。”

    “这…”

    蒋颜月是认识徐微浓时认识陈静初的,这个丫头看起来知书达礼,大家闺秀的,可就是一根筋,还有点倔。

    如今这个样子…

    蒋颜月抿了抿唇,起身前去紫宸宫。

    紫宸宫内,一片喧嚣。

    大殿之内,时不时传来女人的娇吟声。

    蒋颜月闭了闭眸子,她明知道自己看不得这些,看不得自己的郎君和别的女人…

    可是这又如何?这些年来她忍的还少吗,不少了,忍的她已然有些麻木。

    兰草想要扶一扶她们家娘娘。

    蒋颜月却已然推门进去。

    入目,是几个衣衫半遮的舞女,就侍候在殷则一旁,殷则喝了些酒,脸通红,衣衫不整。

    她十分识大体的行了个礼。

    “臣妾参见皇上。”

    龙椅上的皇帝懒洋洋的,看着她。

    “皇后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臣妾想要替骠骑大将军之女陈静初之罪开脱。还望陛下恕罪,饶了陈静初。”

    她举止之间不输半分礼仪,就像一个木偶一般。

    她原先不是这样的。

    殷则看着皇后,一张脸沉了下来,顿时屋里的气氛冷了许多,几个舞女连忙退下,跪在一旁,不敢说话。

    “朕已然免了她的死罪,皇后又是要如何?”

    他看着在他面前恭恭敬敬,举止之间礼仪得体的皇后,只觉越发生气。

    “朕乃一国之君,却连一个臣子的女儿都敢违抗朕的命令,朕不该处罚她吗?”

    他是一国之君,曾经的他没有登上皇位,人人算计他,将他当成一个棋子。可他没有法子,他只能被人推着,推向利益的漩涡,成为众矢之的;后来他学会了算计,学会了如何步步为营,一步一步登上了这至高的皇位,他以为他可以施展自己的报负,可没成想最后还是被那些老家伙控制着,做一个傀儡,被他们束缚手脚。

    到最后沦落为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皇帝,被这个摆一道,被那个骂一顿,他是皇帝,从前他一直以为做了皇帝什么都可以,可现在的事实无时无刻不在讽刺着他。

    他就连处罚一个抗旨不遵的人都有人站出来反驳他。

    这些年,他变得不安多疑,别人只怨他说他生性多疑,谁一生下来不觉得这个人世很好!可之后呢,母后死了之后人走茶凉,这宫里谁还会帮他!

    他们都只当他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受宠和不受宠只看一个人,就是那个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帝王。

    所以他开始谋划,开始算计,让自己一步一步登上了皇位。

    可如今呢,徐微浓在朝廷众面前当众羞辱他,他爱极了的皇后,现在也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