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寻书想了想,说:“锻炼一下心脏的承受能力。”

    洛汀洲皱眉,“感觉怎么样?”

    傅寻书舔了下犬齿,在说实话和撒娇之间果断选择后者。

    “不太行。”

    洛汀洲的眉越皱越紧。

    傅寻书于是当着他的面打开微信,点开最上面那个聊天窗,打字:我想,我需要队长安慰一下。

    这句话后面,还跟了个颜文字:qaq。

    作者有话要说:  傅寻书心里:比赛,有输有赢,很正常,没有人能一直赢

    面对队长时:队长他们骂我qaq

    第61章

    回到俱乐部,选手们身心俱疲。

    三、四天一场的紧张赛程如巨石压在心头,好不容易挤点时间都是在训练、训练、训练。

    比完赛,又要马不停蹄地复盘、开赛后会议、及时调整战术。

    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来用。

    如果是一场对战the one,以及今天对战风华这样客场作战的话,还得提前半天飞去对手战队所在城市,再连夜搭乘飞机赶回来。

    两地来回赶的疲劳,附着在精神和肉|体之上,很难消去。

    赢了比赛还好说。

    一旦输,选手还得面临网络上的口诛笔伐,且接下来没比赛的几日都不会好过,开个直播都能被骂。

    *

    回来开完复盘会,已是凌晨一两点。

    郁轻和赵子亦如霜打的茄子,虚晃着步伐从会议室出来。

    刚才周轩教练指着他俩的失误,严肃批评了十来分钟。

    他们这位面容老实敦厚的前队长鲜少骂人。

    除了复盘的时候。

    骂完郁轻和赵子亦,转头表扬傅寻书在某个时刻的处理方式,后委婉地指出下一次还能从其他方面更好的切入和应对。

    傅寻书虚心接受。

    对待俞枫,周轩的态度稍稍强硬了些,但比起郁轻两人,这种程度的批评称得上相当温和。

    复盘会结束,洛汀洲留了下来。

    他们的队长和教练还要研究下一场比赛的对手。

    哪怕下一个对手是公认的联盟垫底战队,洛汀洲的态度也极为认真。

    离开前,傅寻书回头望去,会议室的灯光为粉发青年镀上一层温暖的光,青年侧着身子,与身旁人认真讨论战术,没有察觉他的目光。

    傅寻书想起前天晚上队长的话。

    洛汀洲说这里是由他人的梦想筑造的牢笼,可是队长却不知,每次他沉浸在这些比赛事宜当中时,他的眼里有光。

    仅是远远看着,就让人怦心动。

    傅寻书唇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来,还是身边经理的询问让他回过神来。

    王恒:“小傅,我看还是给你约下心理辅导师吧,输了比赛谁都有压力,而压力需要发泄,别憋在心里。”

    傅寻书莞尔,后拒绝了王恒的提议。

    *

    回到房间,傅寻书洗净一身风尘和疲惫,躺在床上刷手机。

    他的私信快爆炸了,多的是黑子问候全家的辱骂,但也有一部分粉丝予以他鼓励与安慰。

    傅寻书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而后清空了私信。

    手机被扔到一边。

    傅寻书双目放空盯着天花板,脑海中浮现出粉发青年的身影。

    如今他们离得那么近,可还是忍不住时时想念。

    一如此时。

    当脑子里不再想着战术和提升手法,那个身影就会从某个角落蹦出来,以主人的姿态,盘踞心头。

    傅寻书从不觉得自己恋爱脑,也不觉得自己是个感性大于理性的人,可是在面对洛汀洲时,他似乎只剩下感性。

    这转变由来已久。

    若要追溯,要回到两年前。

    那时,他和洛汀洲打语音电话,正好被推门而入的弟弟傅佟听见。

    他和师父语音时总是不自觉轻声说话,人也异常乖巧。

    变声期刚过的他,这样压低声音说话,听起来就特别软乎,让傅佟大跌眼镜。

    傅佟完全没意识到未经允许擅自推门的行为有多不礼貌,顺走傅寻书放在书架上的舰艇模型,“哥,这个我拿去玩玩。……对了,你刚才跟谁打电话?那么温柔的样子,女朋友?”

    傅寻书挂断电话,脸色瞬间阴沉:“谁准你拿的,放下。”

    傅佟其实很怵傅寻书,因为大哥变脸的时候特别像父亲。

    但父母明显的偏爱仿佛给了他某种暗示和与大哥对抗的资本。

    傅佟哆嗦了下,梗着脖子顶嘴:“不就一破模型,你犯得着跟我生气吗?”

    突,傅佟眼珠子转了转,把模型往地上一丢,“算了,不给就不给,谁稀罕,我再让爸爸给我买。”

    傅佟离开了。

    傅寻书盯着地上摔成几片的模型,面无表情。

    那是他花了两天时间组装好的,原本打算送给好友李不凡的生日礼物。

    傅佟的行为无疑在惹他发怒的边缘反复横跳。

    更别说在这之后,傅佟就把他和洛汀洲通电话的事捅了出去,添油加醋地告诉父母:大哥谈恋爱了,和女朋友通电话时语气如何如何温柔。

    半大的少年,撒谎成性,仗着父母宠爱无法无天。

    这是傅寻书看不惯他弟的几个原因之一。

    也是他搬出来住,脱离傅家的导火索。

    父母知道他和一陌生“女性”打电话,当时没发表看法,只是在那之后的李不凡生日宴会上,让他和周家的千金“单独相处”,好“培养感情”。

    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培养感情?

    傅寻书觉得可笑。

    更可笑的是,从李家回傅家的途中,傅寻书被告知傅家和周家打算联姻。

    ——不久之后的将来,他会多出一个未婚妻。

    上流社会像只饕餮,蚕食着他想要追求的一切。

    少年忽觉迷茫。

    回到家,傅寻书把自己扔在床上,翻出手机找到和师父的聊天窗口,直愣眉梢地拨了电话过去。

    拨出去后才发现时至深夜。

    害怕吵到师父睡眠,傅寻书打算挂掉。

    这一通深夜的电话,在两秒后被接起。

    傅寻书的手指放在红色标志上,终究没有按下去。

    “喂?怎么了?”电话那头的人声音低哑,呼吸略急促,像刚洗了澡,那点湿润的、带着潮气的嗓音透过听筒钻入少年耳中,奇妙的消除了内心的迷茫。

    “喂?”

    “徒弟?”

    “有事吗?怎么不说话?”

    “……”

    对方开了窗。

    傅寻书听到了风声。

    傅寻书其实已经调整好了,只是还想听电话那头的人多担心自己两句。

    他长久不出声,对方似乎料到什么,笑音传来:“故意不说话?耍我?”

    尽管对方看不见,傅寻书还是局促起来:“我不是故意……”

    “小朋友,发生什么了?”对方打断道,“深更半夜的,不是骚扰电话就是求助电话。说说吧,师父能帮你什么?”

    少年蜷着身子,揪住被子,眼睛已经开始发红,兀自嘴硬:“是骚扰电话。”

    对面传来很轻很轻的一声笑:“行吧,那我挂了。”

    “嗯,师父挂吧。”

    对面没有挂。

    傅寻书听着电话那头清浅的呼吸声,困意上涌,竟渐渐睡了过去。

    意识陷入深海之际,他听见对面说了一句话。

    好像是——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