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门才露了一道窄缝,邢岳一脚就踹了过去。

    门被弹开,把站在门口的小六狠狠地撞飞,摔到地上。邢岳拎着老黄进来时,就看见他正紧捂着脑袋,两条腿在地上来回地蹬着。

    老黄这才慢半拍地感到绝望,还没来得及去看一眼小六,就被邢岳拽着胳膊,进了里边的一间卧室。

    卧室的床上躺着一个人,脑袋上蒙了只黑口袋,大概是听见的外面动静,他“呜呜”地哼哼着,有气无力地挣扎起来。

    邢岳松开老黄,“去把他脑袋上蒙的东西摘了。”

    老黄走到床边,摘掉那只黑口袋,露出一个年轻人伤痕累累的面孔,嘴还被堵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邢岳打量着这个年轻人,那个人也满眼惊恐地看着他。

    他见过赵文宇的照片,可以确定就是眼前这位。只是照片里的赵文宇衣冠楚楚,风光无限。而眼前的这人光着膀子,身上缠满了纱布,头发跟烂鸡窝似的,胳膊上还连着一只吊瓶。

    “他是赵文宇?”保险起见,邢岳还是跟老黄确认了一下。

    “嗯。”老黄点了点头,“那个,现在你能把小光放了吧?”

    邢岳没理他,也没打算替赵文宇撕掉贴在嘴上的胶布。

    他拨了个电话,“老秦,你立刻开车过来,顺着桃花源中间的那条路,一直走到头,赵文宇在这。”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你,不是赵郎的人?”老黄吃惊地看着他,“你是,警察?”

    邢岳“嗯”了一声,也不担心他逃跑,就回到屋门口,把还躺在地上哼哼的小六拽起来,拖进卧室。

    老黄叹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上当了。这人是警察,当然不会把他怎么样。而且只有他一个人,小光也一定没啥危险。

    很快,两束汽车灯光射进院子,秦鹏带着郑双河和张晓伟冲了进来。

    “我操!”他们一股脑涌进屋,看着眼前的情景,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感慨哪一个才好。

    邢岳朝床上一指,“把赵文宇带回去,小心点儿,他伤得挺厉害。”

    又指了指靠着墙哼哼的小六,“还有这个,是贺雄辉的小弟,外面铁架子上还有一个,都带回去。”

    “这老头儿呢?”张晓伟指着老黄。

    “也带走。”

    “是。”

    几个人先拔掉赵文宇胳膊上连着的输液管,又七手八脚地把他往车上抬。

    “警察同志,我,我就是个兽医,给我们老板看狗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就不用去警察局了吧。”老黄皱着脸,恳求着。

    “放心,我们不会为难你的,只是需要了解了解情况。”邢岳拒绝了他。

    老黄就叹了口气,又搓着手,“那,那能不能让我把狗先安顿安顿,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邢岳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这时候赵文宇,小光,小六都被弄上了车。

    邢岳就对秦鹏说,“你们先回去,把赵文宇送医院,看好了。剩下这个等会儿我带回去。”

    “行。”秦鹏点了点头,又叮嘱他,“那你小心点儿。”

    “嗯。你们赶紧走吧。”

    关上车门,秦鹏发动了汽车,一脚油门,离开了这院子。

    “走吧,去安顿你的狗。”邢岳回头看着老黄。

    老黄也没再说别的,直奔狗舍。

    看着他挨个门地进去,给里面的狗子添上粮,倒满水,又挨个在每一只狗头上摸了一通,邢岳就深吸了口气,看了眼时间。

    快十一点了。

    终于,把狗子们都伺候满意了,老黄锁上最后一道门,又指了指那三层小楼,“我去把灯关上。”

    邢岳冷着眼跟了过去。送佛送到西,二十分钟撸狗的时间都等了,也不差这最后的几分钟。

    两个人先去关了二楼的灯,又下来把电视关了,再关掉一楼客厅的吊灯。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行了吧?”邢岳的耐心已经接近了极限。

    “走吧。”老黄继续叹气,一步一晃地朝门口走去。

    正要拉开门,忽然手腕被邢岳攥住。

    他紧张地回过头,就见邢岳的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

    老黄朝门口侧了侧耳朵,没听见有啥动静。

    邢岳立刻把窗帘拉起来,扯着他贴在窗边。

    很快,一阵汽车引擎声就传了进来。

    邢岳轻轻掀开窗帘的一角。

    “你们的人又回来了?”老黄这时候也听见了汽车声,压低了声音问。

    邢岳摇头。这绝对不是秦鹏他们的那辆车。

    “那是谁?”老黄顿时紧张起来,脑门冒了汗。

    知道这个地方的人,除了贺雄辉的人,除了警察,还能有谁?

    两道雪亮的车灯射向窗口,邢岳往后闪了闪,把窗帘的缝隙又收窄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