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枫回敬,“荣誉不是形式,也不是钱。他们堂堂正正做了贡献,为啥不能堂堂正正接受荣誉?”

    “功过不相抵,一码归一码。他们已经为犯的错受了惩罚,如果该奖不奖,就是二次惩罚。这不公平。”

    “荣誉这东西,要么就不给,给就别藏着掖着的。恶心人。”

    “哎!老徐,你这是什么话!”

    “我们知道,你是他俩的老上级,可你这护犊子的劲头也忒厉害了点儿。何况他俩目前是那种身份,你再这样,影响不好”

    徐枫耷拉着眼皮,按灭了手里的烟,“自己的犊子就得自己护着。过去没护住,现在补上。爱咋咋地。”

    “散会!”

    于是三天后,邢岳和项海被指导员叫进办公室,告诉他们市局领导明天会过来,举行一个简单的授奖仪式,为他们颁发奖章、奖状和奖金。

    同时,作为邢逸清唯一的继承人,邢岳还要接收对邢逸清追授的荣誉和抚恤金。

    交待完,指导员就让他们回去做做准备,并告诉他们明天可以不用去上班。

    俩人默默出门,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出奇的平静。

    第二天,他们如约而来,比领导到场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

    授奖仪式在监狱的一间会议室内进行。指导员已经等在那,交给他们两套深蓝的警察制服,告诉他们因为不方便透露身份,所以就在这换上。

    邢岳愣在那,觉得不可置信。看了看指导员,又去看他手上的东西,却不敢碰。

    “拿着。”指导员又把警服朝他跟前递了递,“虽然没有警号,但接受荣誉的时候,你们就是警察。”

    “换上吧。”

    项海把两套衣服都接过来,又转头递一套给邢岳。

    他也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一次机会能再穿上这身制服。

    他很激动,但也明白这件蓝衣对于邢岳的意义比自己要重要得多。

    换好制服,俩人面对面站着,都在对方眼中找自己的影子。

    这一切太过熟悉,又很陌生。是一场美梦,也是噩梦。

    好在无论是梦境中还是梦醒后,他们都是真实的,有交握的手可以证明。

    戴好警帽,俩人并肩而立,很快,会议室的门开了。

    一片深蓝鱼贯而入,肩上银星闪耀。

    邢岳一眼就看到了徐枫,刹那间,右手自觉就要举到眉边,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来的人不少,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每个人都带着和煦的笑。

    徐枫来到俩人面前,长久地打量着他们,鼻翼微动。

    邢岳终于举起右手,挺直脊背,“徐局。”

    徐枫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又把目光转向项海。

    “徐局。”项海同样敬礼。

    他与徐枫之间其实了解不算多,到分局总共不过半年,还有大半的时间飘在外头。

    可徐枫同样拍着他的肩,又重重地按了按。

    随后,徐枫轻吐了口气,转身向他们介绍那两位陌生的领导。

    一个是新调任的振华分局局长,另一个是新调任的东江市局局长。

    简单寒暄过后,授奖仪式正式开始。

    本着特事特办的原则,这场特殊的授奖仪式也因地制宜地从速从简了。

    但该有的流程都有。

    市局领导讲话,分局领导讲话,监狱领导讲话。

    授勋,授奖章,授奖金和奖状。

    只是省略了他们的获奖感言环节。

    正好,俩人正乐得如此。

    随后,邢岳又作为邢逸清的儿子,接受了追授给邢逸清大大小小的各种荣誉。

    这个环节本该更隆重,但同样,因地制宜地从简了。

    大概四十分钟后,授勋仪式结束,领导在掌声中退场,只有徐枫留了下来。

    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仨,徐枫掏出烟,“抽不?”

    邢岳摇头,“已经戒了。”

    项海跟上,“我也是。”

    徐枫哼地一乐,又舒了口气,自己把烟点上,“好啊,戒了好。”

    他留下主要是为了和邢岳面对面商量孔杰的案子。当然,在那之前,他也有话想对这俩人说。

    可来回看着面前这两对眼睛,打好的腹稿又不见了。

    “唔”他吸了口烟,吐出烟雾,拣要紧的说,“袁国平已经被收押了。检察院以涉嫌强|奸、猥|亵、渎职、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等罪名,对他提起了公诉。”

    “霍延也是一样。”

    “还有,邢局当年的案子已经审结,主犯赵郎死亡,其余从犯均已到案。”

    “剩下赵亭,赵文宇等人,都已经移交给检察院,等待公诉。”

    “总的来说,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他们曾经为之痛苦的,为之奋斗的,为之迷茫的,为之不顾一切的现在都有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