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已经有计划了么?”项海又问。

    “还没有。”邢岳抓了抓脑门,“我要提前做些准备,但到时候具体怎么展开,现在还不好说。得看情况。”

    项海想了想,小声问,“哥,我能帮忙么?”

    邢岳又在他头顶呼噜了一下,“不行。”

    “好吧。”项海搓了搓手,有些失望,随后又问,“刚才你讲的那些理论,是犯罪心理学方面的么?”

    “嗯。”

    “有书么?我想看看,还挺有意思的。”

    “我之前给过你,你也没看。”

    “那不是没来得及么。”

    “你现在还是赶紧复习吧,以后有的是时间。”

    “哦。”

    听着这俩人你来我往,徐枫手里的烟一点点化成灰。

    在他看来,两块好钢就该被打磨成无坚不摧的武器,现在却硬是给改造成两套文具。倒不是说上学不好可要是真的无怨无悔,项海为啥会哭?

    难道这是“少年壮志不言愁”的另一种演绎?

    他感到沉重,心里不是滋味。

    自己升职了,许多人都升职了。这本该是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却有太多遗憾。

    唉,还是那句话,冲动是魔鬼。

    这道理,这些小孩儿,非要吃过一次亏才能体会。

    可话说回来,自己吃过的亏也不少了,岁数也不小了

    “徐局,我的想法是,既然孔杰是因为卖盗版书被抓的,不如咱们就从书入手。”

    徐枫收回思绪,按掉手里燃尽的烟,深吸了口气,“说吧,需要什么资源?”

    “明州那边应该也有图书馆吧?”

    明州!

    项海一下子抬起眼,脊背也在瞬间绷紧。

    那个孔杰不在东江?邢岳要去明州?明州监狱?

    “有。”徐枫说。

    “那我想申请一些书,回头您跟明州那边打好招呼,提前放进去。”邢岳说着,在桌子底下把项海冰凉的手攥进掌心。

    “可以,要什么书,你列个单子给我。”

    “嗯。然后您再给我找几本自学缅甸语的书,我临时抱个佛脚,兴许能用得上。”

    “行。”

    “那个,徐局,要是可以的话,我还想申请个笔记本,会方便一些。”

    如果有大量的电子资料做参考,还可以看看教学视频什么的,的确会很有帮助。而且他还存了些私心,打算回头给项海复习用。

    徐枫拧起眉,“这个我会去争取,不过你先别抱太大希望。”

    监狱和公安分属不同的系统,各有各的规矩。想破案需要人家配合,但配合到什么程度,不能强求。

    “我明白。”邢岳也就是这么一提,有更好,没有也不亏。

    “对了,我还想再多了解些孔杰年轻时的情况,尤其是初高中阶段。如果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能搞到一些,就最好。”

    徐枫点头,表示会去调查。

    案子聊的差不多了,邢岳朝对面的徐枫笑着说,“对了,还没恭喜徐局呢,您这都高升了,是不是得请客啊?”

    说话的时候,他的一只手还藏在桌面下,来回揉捏着项海的手心。

    徐枫呵呵一笑,“我记着呢,回头给你俩补上。”

    “还得发红包吧?”邢岳得寸进尺。

    “你咋知道我没发?你没领,到期又给我退回来了。”

    “”

    真的假的?邢岳觉得徐枫这是在利用信息不对等忽悠他。

    “那就来点儿现金红包呗?”

    “少废话。”徐枫适时地严肃起来。

    邢岳呵呵一笑,“对了,老秦他们怎么样,都还好吧?”

    “嗯,秦鹏的任命已经正式下来了,他现在是队长了,挺忙的。”

    “那周勋呢?”

    “他调去市局了,接了江渊的班。”

    桌面下的两只手同时捏紧,俩人又对视了一眼。

    “那周队也升了。”项海这才露出笑容。

    “这人,蔫了吧唧就升了,也没张罗请客啥的。”邢岳啧啧地说。

    “哎对了,徐局,为啥市局那边的一把手也换人了?”

    邢岳与原来的市局局长接触不多,直到刚才见了新局长的面,才知道换人了。

    对此徐枫只是以“正常的人事调整”敷衍了过去。

    原来的局长虽说没和赵郎集团搅合在一起,但因在关键问题的处理上骑墙,态度摇摆不定,以至于在最后一刻,迫于霍延的压力,向江渊下达了终止行动的命令。

    这不但险些导致行动夭折,而且对江渊的牺牲也负有无可推卸的责任。

    因此事后,他被悄无声息地调去了一个冷衙门。虽说级别没变,但仕途上已经再无指望了。

    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凝视你。看久了,意志不坚的人最终就成了它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