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有关黑暗的故事已经和面前的俩人无关了,没必要因为这样的人,把那些还没彻底愈合的旧伤疤再揭开。

    时间不早了,徐枫站起身,“今天就这样,你要的那些东西我会尽快派人送过来。”

    “你们,多保重。”

    邢岳和项海也站起来,最后向徐枫敬了个礼。

    徐枫吐了口气,指着他们身后的那一摞荣誉,“这些,我先替你们保管着,回头来找我拿吧。”

    说完又指了指他们身上的警服,“还有这个。”

    于是俩人就把衣服又换下来,叠好。

    “回去吧,好好准备考试。”徐枫挨个拍着俩人的肩,最后目送他们离开。

    会议室只剩了他一个人。

    他有些烦闷,又独自坐着抽了根烟。

    出了楼门,项海迫不及待地问,“哥,你要去明州?”

    “嗯。”

    “必须去么?”

    “嗯。”

    项海不安地来回捏着手指,“要去多久?”

    “还不好说。”

    告别了短暂的自由,邢岳再没法摸他的头,也不能去握他的手。

    “你自己在这边,该看书看书,该上班上班,别想别的。”

    “照顾好自己。”

    这是他的任务,他不能退缩。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项海已经能适应这里的生活。老骚也不会再找他的麻烦。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项海跟在他身边,解释着,“我没问题的。”

    “我是担心我舅舅,他认识你。”

    “你会不安全的。”

    邢岳停下脚步,回身替项海整理好翻卷的衣领,“放心吧。”

    “他已经离开明州监狱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请问,今天有我的信么?”

    项海把脑袋探进窗口,带着七、八成的期望。

    里面的人见是他,也没问名字,在桌上的一大盒信札里来回扒拉了几下,就抽出一封,顺着桌面推过去。

    “谢谢!”项海狂喜,抓过敞口的信封揣进衣服里。

    这三个多月的时间他几乎每天都来这一趟,只是结果十回有八回是失望。

    自打邢岳离开,他俩就回归了这种传统的联络方式。

    优点是见字如面;缺点是周期偏长,而且往来的内容都要被检查。

    因此信里面没啥撩骚的话,也没有花前月下,不过是些彼此问候的日常流水账,偶尔夹带几句只有俩人才懂的、毫不惹眼的私货。

    这个头是邢岳开的,收到第一份来信的那天刚好是5月25号。

    短暂惊喜过后,项海捧着信纸迅速熟读并背诵了全文,然后就开始在床上来回打滚。

    -小海:

    请于5月25号23:59分,去窗边。

    送一半月光给你,另一半在我手上。

    为圆满,也为咱们的第一个纪念日,干杯。

    感谢你走进我的生命,也感谢你让我留在你的世界里。

    我喜欢你,永远比你喜欢我更多一点。

    希望以后的每个纪念日我们都在一起,就算会慢慢变老也没关系。

    -邢岳

    (ps:我给你写信就行了,你别回了。这边条件有限,不怎么安全,我不想把你的回信阅后即焚。)

    -

    “哟?媳妇又来信了?”

    明州监狱的一间监舍内,说话的是孔杰。

    见邢岳又背着身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面前铺开一张信纸,他就照例佯装路过,顺道在纸面上捞了一眼。

    邢岳不说话,只是全神贯注看信,两手拄着腮帮。

    孔杰嘬着牙花子,在屋里闲闲地打了个转,又回到自己床上。

    今天的信依旧没啥看头,还是那些霸总和小娇妻的无聊把戏。

    三个多月的时间,他对邢岳的观察可以说已经臻于纳米级。

    从举手投足,到言谈举止;从放松时微蜷的中指,到右手食指尖两侧的薄茧;从手边的书到枕边的信

    最初他只把这当作百无聊赖中的一个消遣,可渐渐的,就沉迷了。

    首先,邢岳的话不多,偶尔蹦出一句就直接终结话题。开始还只当他的发言又尬又冷,可细品下来,就有股阳春白雪、曲高和寡那味儿了。

    接着,他又注意到邢岳喜欢看书,还不是黄色小说、盗版心灵鸡汤那种。手边经常翻的有三本,其中一本全是英文。

    作为混过出版圈儿糊咖,职业敏感驱使着孔杰趁邢岳不在的时候偷窥:一本《考研英语阅读100篇》,一本《物证学》,还有一本《痕迹检验技术研究》。

    这叫他大为震惊,揣测他职业的同时又油然生出浓浓的羡慕和一种惺惺相惜的亲近感,当然也保留着应有的警惕。

    于是在他不断的旁敲侧击之下,邢岳终于透了口风。

    原来这人进来之前是个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