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惠的眉宇轻轻蹙起,似乎想要反驳,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有些纠结地嘟起了小嘴。

    “没什么可是的,”直哉见此,有些好笑地轻轻捏了捏小惠的鼻尖,温声道,“现在,我们先去吃早餐,之后小惠再陪小叔一起去商场逛一逛,买几件衣服,好吗?”

    “买衣服?”小惠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直哉,又摸了摸直哉胸前交叠的布料,好奇道,“可是,小叔的衣服很好看呀?”

    “因为我也想要穿像小惠这样的,样式比较简单的衣服,”直哉笑着解释道,对着小惠俏皮地眨了两下眼睛,“所以小惠愿意陪陪小叔吗?”

    “嗯,愿意。”小惠点了点头,看着直哉温和的眉眼,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本正经道,“小叔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噗——”闻言,直哉有些惊诧地看向怀中的小惠,同小惠大眼瞪小眼了半响之后,终于忍不住问道,“小惠,这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跟谁学的吗?”

    “跟爸爸学的,”小惠双手揽着直哉的脖颈,乖巧地回答道,“每次他说这句话,妈妈都会很开心,我也想让小叔开心。”

    直哉:“”

    他好像,也不是特别意外。

    ————

    距离东京市区数百公里外,某不知名的密林深处,一僧侣模样的中年男子,正盘腿静坐于一水池旁的蒲团上,他慈眉善目,面容沉静,眼角还带有些许岁月的痕迹,是那种一看便知道,在寺院中修行了多年之人。

    然而,其额头上却突兀地留下了一圈缝合线,犹如盘踞在额前的蜈蚣一般,狰狞而恶心。

    此人正是已然消失了许久的了鳎缃裾甲诺模且痪呙患乃略撼だ系纳硖澹碓谡馍钌嚼狭种校耸滦扪螅坪跤只指戳艘郧暗哪前愦尤荨?

    只见他身边的那潭池水,清澈无比,却不知为何,莫名地飘着屡屡白烟,忽然,一阵轻飔吹过,将水面之上的白烟悉数吹散开来,缓缓露出了潭水深处的景象。

    就在了鞫悦娌辉洞Φ乃吨校煌饷补钜欤迫朔侨说募一铮匮叟菰谒校吭诎侗叩木奘希剖且涣炽猓耐范ィ狗氯裟腔鹕娇谝话悖又谢姑白怕坡蒲唐?

    正是当年,致使禅院躯俱留队全军覆没的漏壶。

    “我说,”不知过去了多久,漏壶睁开了他硕大的独眼,看向池对面的了鳎拔一故遣欢。裁茨阋饷绰榉车匕盐逄跷蛞秸馄钌嚼狭掷铮固匾馊谜嫒税阉耐楦亓耸星!?

    “漏壶,我记得我应该说过,五条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闻言,了髦沼谡隹怂郏毓雌鹆舜浇牵案慰觯肀吣歉鐾榈氖盗Γ膊蝗菪£铩!?

    “不过是两个毛头小子罢了,要我跟你一样一直畏畏缩缩的,像什么话!”漏壶脾气暴躁,最听不得的这种助长敌人气焰的话语,头顶烟气直冒,而水潭中的白烟,也随着他的暴怒,变得愈发浓厚起来,甚至潭水也咕噜咕噜不停地冒起了气泡。

    “别生气呀,”了鞫源瞬晃辛嗣醒郏腥丝床磺逅壑邪挡氐那樾鳎浇堑幕《扔稚陨陨涎锪思阜郑偶阜值模朴腥粑薜奶粜埔馕叮怕┖嵘溃澳闳羰蔷醯米约菏盗ψ愎唬耆梢韵衷诰腿フ椅逄跷虻泵娑灾牛遥蚧嵩谡饫锞埠蚰愕暮孟1!?

    第119章

    五条悟现下的心情可以称得上一句糟糕。

    原本, 他对这次占用了他和直哉相处时间的任务就非常不爽,眼下,又因为那些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被放作诱饵的不知名咒灵, 一路追寻其踪迹,来到了这片深山老林之中, 以至连手机信号都完全消失,接收不到任何消息, 往昔功能繁多的定制手机,这会儿却实打实地成了一块累赘无用的板砖。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专属于直哉那一栏的简讯记录, 五条悟单手以极快的速度在按键上敲敲打打, 再次熟练地点击发送, 而最终的结果自然不用多说, 依旧是冷冰冰地提示着他[无法传送]这个令人恼火的事实。

    将手机揣回兜里, 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四周繁密的树林。

    如今正是四月回春之际, 天气渐暖,除开那些抽出了新芽愈发郁郁葱葱的植株外,扰人的蚊虫也正重新开始活跃起来, 即便因为有无下限的缘故,暂且无法叮咬他,但却仍会在耳边嗡嗡地吵嚷个不停,让五条悟本就有些烦闷的心情,更加堪忧, 恨不得直接几发咒术[苍], 将周围的一切都给轰个干干净净才好。

    但到底, 五条悟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将耳畔那些烦人的蚊虫赶开,并没有真的如心中所想那般,掏出几发咒术[苍]寻求清净。

    其实,若只是单纯因为任务的麻烦,五条悟还不至于这么暴躁,毕竟从小到大,为了让自己的术式能够得到最充分的锻炼和开发,他自己就接手了不少祓除咒灵的任务,麻烦恼人的也不是没有过。

    这次,他之所以会这么急于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任务,却是因为直哉的缘故。

    自前几日在事务所中吃了一顿寿喜烧,又安然无恙地度过了一夜之后,五条悟敏锐地感觉到,直哉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了点什么微妙的变化。

    就在五条悟接到任务之前的那天早晨,他从睡梦中醒来,却发现,本该在一旁与他差不多同一个时刻醒来的直哉,却早已经没了人影,就连身旁的被褥,也凉透了彻底,没留下一丝余温,为此,他当时还特意瞧了一眼时间,的的确确就是他们平时正常醒来的时间没错。

    不过,五条悟当时虽有些不明所以的疑惑,却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直到他打着哈欠来到餐厅,准备就近在事务所中解决早餐时,却见直哉正坐在桌前,背对着他,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那份早点。

    “直哉,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彼时,五条悟只顺嘴问了一句,而直哉在听见他的话后,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身形莫名微微一顿,隔了好几秒后,才缓缓回道,“饿了就醒了,也没多早。”

    “是吗?”将直哉似乎有些奇怪地反应收入眼中,但直到此时,五条悟仍未细想太多,只当是直哉真的饿过了头,一面笑着调侃道,“你昨天不是还吃了这么多寿喜烧,一个劲儿地说自己撑着了,结果今天这么早就饿了?”

    一面走过去,习惯性地伸出手,就想要搭靠在直哉的肩膀上。

    只是,本该如往常一般搭上去的手,这回却不知为何,被直哉以不着痕迹地方式给稍稍躲了开,五条悟见此一愣,尚还没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时,却见直哉转而递了一副碗筷过来,似是将其当做了方才躲开的借口,神色不变地指向厨台,淡淡道,“你也快吃早餐吧,真望都准备好了,就在那边的厨台上。”

    愣怔了须臾之后,才回过神来接过碗筷的五条悟,也是直到这时才猛然发觉,似乎从他进入餐厅后的那一刻起,直哉就几乎没有直视过他一秒,乃至无论是眉眼神色,又或是举止投足间,都对他隐隐带着一丝回避躲让的态度。

    其实,硬要说起来,直哉对五条悟的态度较之平时,也并没有差上许多,只是这近十年来,五条悟对直哉已经太过熟悉,一些小动作,即便直哉隐藏得再好,他也只用一眼,就能瞧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

    可是为什么?

    在发觉这个事实后,五条悟面上不显,心中却狠狠地皱起了眉头,脑海中不由得开始仔细回想,昨日自己是否在不经意间做了什么,不小心惹恼了直哉。

    是强行把直哉从高专的食堂带走,还是吃寿喜烧时,硬给了直哉塞了满满一大碗的牛肉,又或是在昨天夜里,他睡姿不佳,把直哉踢下了床铺?可真是这样的话,从前也没听直哉向他抱怨过啊

    一时间,五条悟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或是靠谱不靠谱的猜测。

    却又难以知晓,究竟是哪件事,让直哉感到了不开心,要这样不动声色地躲着他想到这儿,五条悟身下的拳头,在直哉看不见的地方,死死捏紧,手背上隐约绽起了几道青筋,湛蓝的眸色也在倏然之间暗沉了许多。

    不管究竟是什么原因,只要一想到直哉在躲着他,五条悟就觉得,心中好似涌起一团莫名的躁火,上蹿下跳个没完,还夹杂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与难耐。

    他试图从脑海中找些过往经验,希望能够解决眼下的困境,却在粗略回忆过后突然发觉,这好像还是他同直哉第一次‘闹矛盾’,故而完全没有可以供以借鉴的例子。

    正当五条悟思索着,要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问出口时,一通来自夜蛾正道的电话,却以突发任务为名,将他叫走,无法,心中虽有百般不愿,但到底五条悟还是应了夜蛾正道的要求,在同直哉道别后,先行回了高专。

    路途中,五条悟还神游天际地思索着,解决任务之后,要不要问问杰和硝子看看,能不能替他出几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