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等到了高专之后,五条悟却被告知,这次的任务目标,或许是特级咒灵。

    “特级咒灵?”闻此,五条悟挑了挑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一次有疑似关于特级咒灵的记载,好像已经是六年前的事儿了?”

    因为当时涉及直哉的缘故,这件事五条悟记得尤其清楚。

    “的确,”夜蛾正道点了点头,眉宇间的沟壑愈发深邃,沉声道,“这次是东京郊野的一座村子被完全焚烧殆尽,手法同当年近乎一模一样,可以确定就是同一只咒灵,而且”说着,他顿了顿,脸色也变得更加深沉了些,“这次一起出现的,还有另一只咒灵。”

    “另一只?”听到这儿,一旁的夏油杰也蹙起了眉头,“所以,或许是有两只特级咒灵?”

    “关于另一只咒灵是否为特级,由于只捕捉到一些残余的咒力残秽,所以尚还不能完全定论,但”夜蛾正道说到一半,似是有些犹豫,从兜中缓缓掏出了手机,翻找出了一张照片,递向了二人,“这是现场的照片和此次事件的受害者,你们看看吧。”

    说到话尾时,他的嗓音已然染上了一丝沉重的黯哑。

    原本尚不明白夜蛾正道怎么会是这副表情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二人,在看清照片后的那一刻,具都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之中。

    照片中的人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身体好似麻绳一般,被不断撕扯拉长,而他的头颅,却仿若气球,无限胀大,灰白的脸下,甚至能无比清晰地看见青色的细小血管,仿佛只套了薄薄的一层半透明薄膜,就连五官也被撑到了极致,以至眼球犹如金鱼一样凸显爆出,覆满了可怖狰狞的血丝。

    歪扭大张的嘴中,本该是平整的人类牙齿,却像是野兽般尖利异常,而张颌的大嘴,又几乎能塞下一个正常成人的脑袋,甚至四肢也被扭打成结,与其他同样惨状的受害者,完全融合到了一起,成为一只庞然大物,诡异而又凄惨。

    “据说,我们的人赶到之后,这些‘怪物’还全都活着,并不断攻击着我们的人,”在五条悟与夏油杰的沉默中,夜蛾正道收回了手机,尤其是提到‘怪物’这个词汇时,更是一脸凝重,“可是没多久,这些‘怪物’全都一齐倒下,转眼就没了气息,而我们的人也是在这时候才发现,所谓的‘怪物’,原来,就是生活在那个村子里的普通人。

    “它是在戏耍我们,”沉默许久后,夏油杰终于开口道,语气虽没甚起伏波荡,眼眸中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没有在第一时间将村子里的人杀死,而是把他们折磨成了那副模样,还特意留下这些村民来对付我们这甚至,可以算是一种挑衅。”

    “这倒是有点意思,”五条悟哼笑了一声,只是笑不达眼底,只透出一片冰冷的寒意,“没想到这些家伙竟然还长了脑子。”

    “我们对咒灵的认知还是太少,”一旁的夏油杰点了点头,沉声应和道,“等级越高的咒灵,不止是咒力的强弱,连智慧也会随之增涨,而特级咒灵的智力,或许已经可以达到普通成人的正常水平,说不定更高。”

    “那又有什么关系?”五条悟听后,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勾起唇角,带着几分张扬的笑意,撑着下巴看向夏油杰道,“既然是咒灵,那就一定能被祓除,更何况”说着,他顿了顿,挑了挑眉梢,咧嘴悠悠道,“我们可是最强的。”

    闻言,夏油杰微微一笑,只是还不待他说点什么,五条悟又道,“要是直哉也能加入就好了,有了他的玉犬,想要找到咒灵简直事半功倍,啧”

    “嗯,直哉怎么了?”见五条悟话只说到一半,夏油杰看了看对方的神色,有些玩味地猜测道,“你们两个吵架了?”

    “怎么可能!”却见五条悟当即就义正言辞地反驳了夏油杰的猜想,声势之大,反应之激烈,连讲台上的夜蛾正道也不禁稍稍侧目。

    被二人注目的五条悟,干脆站起身来直接走向门外,头也不回地催促道,“好了都别废话了,赶紧出发吧,早点解决早点休息。”随着他声音的远去,留下夏油杰与夜蛾正道在教室中,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看来是真吵架了。”夏油杰挑了挑眉,原本还只是猜测,见了五条悟的反应之后,当即就下了定论。

    “杰,你记得看好悟,别让他闹脾气,”夜蛾正道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顺便,也一起关心了一下即将同高专合作的事务所的负责人,“等到任务结束之后,你再陪他一起去拜访一下直哉,不管有什么矛盾,还是尽早解决比较好。”

    “好,我知道了。”夏油杰笑着应道,“正好我也有些好奇,他们两个究竟能闹些什么别扭。”

    然而,夏油杰这个再简单不过的想法,却未能顺利如愿。

    当二人抵达现场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才发现,两道明显不同的咒力残秽,一道消失在了村庄不远处的密林之中,而另一道,则直直指向了人流密集的市中心方向,故此,两人不得不兵分两路,由更加细心谨慎的夏油杰去追寻前往市中心的咒灵,而五条悟,则留下继续探查村庄附近的森林。

    也是因此,随着探查地不断深入,五条悟的手机,也从一开始的断断续续,直至丢失了讯号,他给直哉发了许多简讯,却也只有前面的一两条撞了好运,成功发送了出去,至于这之后的,则全都显示[传送失败]。

    眼看着已经到了同直哉约好的周末,就在五条悟实在没了耐心,想着要不要干脆先回去时,一道陌生的嗓音,却骤染从密林深处传出,并随之带来的,是明显不属于春季的,愈发炙热难耐的高温。

    “你就是五条悟吧,”漏壶踏着熔岩从森林中缓缓走出,而在它身后,两旁的树干,皆燃起了熊熊大火,一路的黑烟直冲云霄,将密林中本就斑驳的阳光,尽数遮挡,而它硕大的独眼中,则清晰地倒映着五条悟的身影,面露不屑,狰狞地龇牙笑道,“没想到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东西,这么大片树林,还真是让我好找。”

    闻言,五条悟歪了歪头,安静地看了漏壶半晌,随后,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好似十分惊奇一般,双手合十地拍了两下,眨了眨眼睛,感慨道,“哇哦,没想到竟然还会说话,有点意思,嘛,只可惜”

    说着,他眸色一暗,嘴角上扬的弧度却不改分毫,将双手插回了兜里,看着漏壶轻声笑道,“你浪费我太多时间了。”

    湛蓝透彻的眸底,只余一片看待死物一般的淡漠。

    第120章

    周末的街道总是热闹非常的, 尤其是这样艳阳高照的好天气,熙熙攘攘的人流更是如涓涓溪水一般,来回奔走于宽敞的步行街上, 阳光将两旁的商铺照耀得熠熠生辉,就连橱窗中的商品, 都似乎变得更加耀眼夺目了一些。

    大概是平时在家中待的时间更多些的缘故,小惠似乎还从未见过这般喧闹的景象, 趴在直哉怀中,一双水灵的大眼睛好奇地向四周看个不停,但却乖巧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直哉的怀里, 几乎一动也不动。

    而在小惠毛茸茸的脑袋上, 还戴着一顶橘色的鸭舌帽, 将他那些固执翘起的发梢, 尽数压入了帽子底下, 也为年幼的小惠, 挡住了随着天气的升温,愈发灼热的阳光,在他白皙的小脸上, 落下一片凉意。

    只是,不同于寻常帽子,在这帽子的顶端,还立着两只圆润可爱的狐狸耳朵,随着直哉的走动, 那双立耳也一抖一抖地摆个不停, 又因为小惠趴在直哉怀中的缘故, 这对立耳的高度刚巧能够到他的下巴, 以至每每抖动一下,都会在不经意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他的下巴,轻轻的,仿佛隔靴搔痒一样。

    稍稍垂眸,直哉有些无奈又好笑地看了一眼这顶‘调皮’的帽子,心中一时也不禁有些感慨,说起来,这顶鸭舌帽还是他当初刚来东京没多久,真望替他一手置办的,只是没想到时间都过去了这么久,真望还替他好好的保留着,只除了帽身原本鲜艳的橘色,微微淡了几分之外,其他的都一如新的一般。

    不过,岁月在帽子上留下的痕迹,倒也不能完全算作是缺点,因为其他地方都保存良好的缘由,淡去的颜色并没有让帽子本身变得廉价,反倒更添了一丝柔和,搭配上小惠那双通透璀璨的绿眸子,也恰到好处的合适。

    更何况,小惠很喜欢。

    出门前,真望收拾剩下的衣物,从中翻出了这顶收纳在壁橱深处的帽子,彼时的小惠刚一看到它,便再移不开眼睛,连尚只吃到一半的早餐也顾不上,小手轻轻抓住在一旁照顾他的直哉的衣摆,仰起小脸和一双透着亮光的眸子,有些兴奋地小声道,“小叔,那个帽子上,有狗狗耳朵!”

    “啊?什么?”顺着小惠所指的方向看去,直哉一眼便瞧见了那顶从前戴过的帽子,一时没忍住,揉了揉小惠的软发,失笑道,“小惠,那不是狗狗耳朵,是狐狸耳朵哦。”

    “不是吗?”闻言,小惠眼中的亮光瞬间淡了许多,低垂下脑袋,嘟起小嘴,却依旧牵着直哉的衣角,软软的嗓音里也染上了明显的失望意味,“我还以为,是狗狗呢”

    “其实狐狸也能算是狗狗的一种,”见不得小惠这副神情的直哉,当即就没了原则,反正狐狸原本就属犬科,他这话也没什么错,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转移话题问道,“小惠是喜欢那顶帽子吗?”

    “嗯,和影子里狗狗的耳朵很像,喜欢。”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的小惠,听后乖巧地点了点头,并在第一时间给出了自己喜欢的理由,有些好奇地问道,“那顶帽子,是小叔的吗?”

    “对,那是小叔以前戴过的帽子。”直哉笑着捏了捏小惠的脸蛋,随即侧头叫了一声真望,对方很快便了然地将帽子递了过来,直哉接过后,将其轻轻戴在了小惠的头顶。

    只是到底是他八九岁时戴的帽子,对尚且只有三岁的小惠来说,还是偏大了些,还是靠着小惠翘起的发梢,才勉强撑起,不至于将小惠的脸给完全遮挡住。

    “果然有点大了”直哉见此,低声喃喃了一句,将帽子摘下后,调动了一下其后的松紧铁扣,将其收到了最窄的地方,并一面比照着小惠的头围,不断调整,而坐在一旁的小惠,全程任由直哉拨弄他的发丝,安静坐着一声不吭,只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看着直哉,以及他手中的帽子。

    “呼,戴好了,”终于将帽子稳稳地安置在了小惠的头顶,又将那些四处乱窜的发丝给悉数打理好后,直哉这才重新看向小惠,浅笑着问道,“小惠感觉怎么样,会觉得难受吗?”

    “不会的,小叔。”小惠摇了摇头,帽子顶端的一双耳朵,也随之摆动,他有些稀奇地探出小手,想要摸一摸帽子的边沿,却又似乎担心这会将帽子弄掉或是别的什么,尚只伸到半途的小手,也硬是被他给收了回来,稍稍握紧,规矩地放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