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拄着盲杖,一瘸一拐,挪到了沙发边。

    “你是阿迟的同学吧,说起来,你都救了我两次了。”秋平笑吟吟,“来,你躺好”。

    随即她的双手凭感觉去找年轻人的脚踝,“我会一些推拿,来你给舒缓一下。”

    “不用了,阿姨。”靖禹一瞬间想要躲闪。

    “别动。”秋平摁住他,“你救了我,这都是应该的。”

    靖禹也不敢乱动,他怕手忙脚乱伤着秋平。

    秋平的双手一下一下地揉着他脚踝的肿胀。

    “不瞒你说,我曾经做过一段时间推拿,手法还是可以的。”

    靖禹无言,他感觉的出来,秋平是有技法的。是在没钱的时候吧,走投无路,去给人做推拿。

    靖禹有些落寞,愧疚再次袭上心头。

    “来,喝点茶吧,太太亲手种的。”张姐拿过两杯热茶。

    靖禹接过,抿在唇边,熟悉的味道。

    “怎么样,这茶不错吧。”张姐很自豪。

    “张姐,哪有你这么自卖自夸的?”秋平无奈笑道。

    张姐嘿嘿一笑,出门收拾刚才的茶去了。

    “茶真的不错,我……在暮迟办公室喝过一次,跟那个味道一样。”

    “咦,你喝过我给暮迟送的茶?”

    “嗯。”

    秋平笑了,“看来你们关系也没我想的那么坏呀。”

    靖禹点头,突然又想起秋平看不见,又说了一声,“嗯。”

    “那就好,阿迟这孩子,就是性子清冷,他人其实很好的。”

    “……是”,靖禹迟疑了一瞬,“暮迟他……您上次说要把暮迟介绍给我认识,暮迟一直是单身吗?”

    第10章 随风潜入夜

    秋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心思深,什么也不跟我说,前些年倒是带回来过一个男孩子,不知怎么的又没音讯了。”

    靖禹如遭雷击。他忽然感觉有些缺氧。

    带人回家?暮迟也会带人回家?

    他记得,上学那会儿,每次放假,他吵着闹着想来暮迟家,暮迟就是不松口,以至于他每次来n市,暮迟顶多跟他在酒店住。

    暮迟带了谁回家,是……那个人吗?

    他很庆幸秋平看不到他的表情,可以让他随心所欲地暴露自己的难过。

    “暮迟……他们后来分开了吗?”

    秋平摇摇头,“我只知道,阿迟现在是一个人。”

    秋平的手依旧揉着靖禹的脚踝,不轻不重。

    不知何时,天边已经卷起了一层一层的乌云,远远地传来一阵阵雷声。

    “要下雨了啊!”张姐从外面进来,带来一身湿气。

    靖禹看着门外,远远的天边黑蒙蒙,看不真切。

    “张姐,问问阿迟什么时候回来?”

    张姐走到电话边,摁下一串号码。

    “嘟嘟嘟——”老式电话机接线音很大,靖禹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喂,妈妈?”

    “阿迟,我是你张姨。”张姐大着嗓门,“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外面要下雨了。”

    “今天不回了,碰到一个熟人,晚上一起吃饭。”

    “哎,今天我和你妈差点被万青那小子吓死,幸好出现一个好心人救了我们,本来还等着你回来把人送走呢”,张姐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说个不停,“既然你不回来,那让万青送一送吧。”

    “怎么回事?”

    “啊呀,万青的自行车刹车失灵,差点就把我们撞飞,真是太险了!幸好被一个好心人拦下来了,现在好心人脚肿了手臂也伤了,开不了车。”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瞬,“妈妈和您还好吗?”

    “我们好得很,你放心吧。”

    “那就好”,电话那头显然松了一口气,“您帮我问一下那人的联系方式,改天我亲自上门致谢。今天就麻烦万青送一趟了。”

    “没问题,放心吧!有什么麻烦的,本来就是他闯的祸。”

    电话挂断,张姐抱歉地走过来,“不好意思啊先生,麻烦您留个联系方式,我把万青找来送您回去。”

    她话音未落,天边一声闷雷炸响,瓢泼大雨顷刻而至。

    秋平也讶然,“这么大的雨?”

    “那……雨小些再走吧。”张姐也被雷声震惊了。

    可惜到晚上雨也没变小。

    “怎么办?这天气估计高速都封了。”秋平满脸愁容,“真是抱歉,害得你也走不了,不嫌弃的话在这住一晚?”

    也只能这样了。靖禹“嗯”了一声。

    真是戏剧,想当年他用了千方百计也进不了暮迟的家门,而如今,却和他的妈妈共进晚餐。

    “阿迟的房间很干净,不嫌弃的话你就睡他房间吧。”

    靖禹呆了一瞬,似乎没想到留宿还有这种福利。不知道暮迟若是知道他睡了他的床,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