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爹爹呢?”

    郁姝转目看向郁苍,语气干净,没有起伏。

    过了好一会子,郁苍才道:“我们明月,想好了吗?”

    这是准备答应了。

    郁姝鼻子一酸,心里却是开始犹豫了。

    如果她与池青涯解除了婚约,转头朝霍庭玉奔去,那那如果,她与霍庭玉没有结果,亦或是二人有缘无分。

    那她届时该如何自处?

    不过很快,她便否认了这个想法。

    她总不能在与池青涯有婚约的时候去勾搭霍庭玉,若是霍庭玉不应,那她好歹还有池青涯,不算太难看。

    这样子的想法是不行的。

    她这样想。

    她还是想解除婚约,大方热烈的朝她的小公子走去。

    上一世临死前的不甘和绝望,她不想再经历一遭了。

    “我想好了。”

    她如是说着。

    郁苍看她,缓缓点头,“爹爹同意。”

    少女嘴角弯了弯,眼中有些湿润。

    池家不是东都的无名小辈,要解除婚约,怕是会比较麻烦。

    可若让她怀着不甘就这样过一辈子,她更是不会甘心了。

    她转头看向路氏。

    路氏与池家刘氏是好友,她比较难做。

    “让阿娘想想好不好?”

    路氏看着她,无奈的笑着,“咱们明月可算是长大了,分得清兄妹之情、友情与男女之情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郁姝笑着抱着她的手臂。

    三人坐在屋子里其乐融融的说着话,用着晚膳。

    夜色渐浓。

    瞧了瞧天色,郁姝起身来,同路氏说了两句,便提着灯笼出了院子。

    长长的游廊里掠过阵阵晚风。

    晚风温柔,一如那发尾沾染的月光。

    少女着紫色衣裙,梳着螺髻,衣裙上还绣着海棠花。

    她提着灯笼,灯笼发出的昏黄的烛光照在她的眉眼,衬得她愈发温柔。

    “那是谁?”

    景春蓦的出声。

    郁姝抬眼看去。

    见前方游廊的拐角处站着一位少年,身姿挺拔如松,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的看着她。

    郁姝心跳快了几分,她捏紧了提着灯笼的手柄,“霍小公子可是有什么事?”

    “无事。”

    少年仍是看着她,惜字如金。

    郁姝一噎,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有些奇怪他现在的样子。

    他不是素来爱插科打诨?怎的现在这般严肃冷然。

    “我是来这里看月光的。”

    他道。

    月光?

    郁姝一愣,“月光不是随处可见?”

    谁料少年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第23章 想到退亲一事

    留下郁姝一脸茫然站在原地。

    景春嘟囔,“莫名其妙。”

    郁姝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那一轮弯月,又想起今日在池家水榭里,他的那一句‘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真真是魔怔了。

    她轻笑一声,“走吧。”

    主仆二人回了月明小筑。

    天儿暖和了起来。

    连薄一点的袄子都不用穿了,直接穿上薄薄的春衫也不会觉得冷。

    四月初的时候,徐泱泱给郁姝递了帖子来,说是在听缘寺一见。

    郁姝想起她说的听缘寺后山的桃林,心中微动。

    “霍小公子如今在府吗?”

    她问。

    执秋道:“一早就未曾见着人。”

    没在啊。

    郁姝颔首,写了回帖,拿给执秋送去徐府。

    到了约定的这一日,用过了午膳她本是打算小憩一会子的,可闭上眼都是少年肆意的眉眼。

    她起身来,无奈的叹了口气,抬手去揉了揉眉心。

    最后也未再睡了,只拿了一本书来看着。

    “姑娘,到时辰了。”

    皋夏如是说着。

    少女将手里的书合上,起身来走到妆镜台那处坐了下来。

    不多时,她便带着景春与执秋出门了。

    郁家的马车缓缓朝听缘寺驶去。

    听缘寺是在东都城郊,有些路程。

    正当郁姝睡意上头时,执秋的声音自马车外响起,“姑娘,到了。”

    随着,马车也慢慢停了下来。

    景春看着她眉眼的困意,凝眉道:“姑娘”

    “无碍。”

    “来与我整理整理,就下去罢。”

    景春替她整理好发髻衣衫,才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去,转身伸出手去。

    纤细如玉的手搭在景春的手上,少女出了马车来,就着景春的手,踩着小杌子下了马车来。

    待站定了脚,郁姝抬眼看了一眼听缘寺的寺门,听缘寺三字印入眼帘。

    “郡主慢些。”

    婆子恭敬的声音响起。

    郁姝挑眉,转头看去。

    见少女着水红色对襟刻丝褙子下了马车来,面容娇美,眉间有些跋扈。

    感觉到有人在瞧自己,时九璨蹙眉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