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被老洪丢在第一排——路倏正前方,唐星辰就仿佛被雷劈了般,一夜之间醒悟,破天荒开始听课学习了。

    路倏成了他头号骚扰对象,一天问问题能问个十七八次。

    一见人进来,唐星辰立马把题往他俩桌上扔:“快救我,这什么破题,解一晚上没解出来。”

    禇钦江拿起略看一眼,纳闷道:“附中卷?”

    “应程给的,”唐星辰催促说,“你俩看最后一道大题,好他妈难。”

    “你前面都解出来了?”路倏挺新鲜,“这套我做过,难度不低。”

    唐星辰大言不惭:“小意思。”

    禇钦江简略浏览须臾,慢条斯理的报:“大题错了三个,选择题错了四个,填空题只对了一个。”

    唐星辰:“”

    路倏笑:“小意思?”

    “操!”他一把将卷子抽了回去,闷头一顿划,非常丢脸。

    “慢慢来,”禇钦江替他挽回自尊心,“你解题思路是对的,就是计算和公式转换有点问题,多练会好一些。”

    唐星辰又感动了:“江儿,我发达了第一个带你飞。”

    禇钦江笑着点头:“行。”

    早读开始,潘冕带着一身烟火气和香味跑进来,胡乱脱掉棉服:“靠热死了,吃个粉能吃出三斤汗。”

    老洪瞪他:“迟到还好意思嚷嚷,还不快背书!”

    潘冕耸肩,鸵鸟似的窝进座位,拿出语文书开始之乎者也。

    趁老洪走去了后排,他鬼鬼祟祟的朝禇钦江噗呲噗呲:“江儿,作业!”

    背英语单词的禇钦江抬头,爱莫能助道:“我刚回来,没写。”

    潘冕垮起个脸,只能可怜兮兮的向路倏求助。

    “最后一次,”路倏淡淡说,“以后自己写。”

    潘冕猛点头。

    路倏把作业扔过去。

    “帮我抽背。”禇钦江盖上英语书。

    路倏随便挑一个念道:“swap。”

    “交换。”

    “rever。”

    “痊愈,恢复。”

    “nd。”

    “表扬,推荐。”

    起初一个问一个答,气氛尚且挺正经,直到路倏说了个:“fall love。”

    禇钦江脱口道:“相爱。”

    紧跟着便怔了怔,只见路倏神情从容,目光却升起点点促狭的笑意。

    明显有意为之。

    禇钦江失笑,偏开脸,低声把中文意思补充完:“爱上。”

    路倏撑住太阳穴,侧头看他,用唇语说:“fall love with you。”

    禇钦江伸出手,垂眸,在课桌下捞住对方手指,声音只能两人听见:“爱上你。”

    教学楼里一片朗朗的读书声。

    室外暖阳慢慢升起,驱散了几分寒冷。

    年末的冬日如期降临,人类本能趋暖避寒,与其他季节相比,似乎只有在冬天,才能更理直气壮和喜欢的人亲近。

    新的一年快来了。

    第43章 你要记得我

    禇钦江推门时还在想,待会儿结束后,要和路倏去哪吃饭。

    今天是元旦,新年第一天,学校抠抠搜搜放了半天假,外面还罕见的下起了初雪,很适合出门踩街。

    “你好啊。”

    一个年轻的声音将他思绪拉了回来。

    禇钦江回过神,办公室里有位打扮时尚的女生,朝他莞尔一笑:“你是含姨的儿子吧?”

    禇钦江颔首:“你好。”

    “坐,”女生指了指沙发,“我给你拿喝的。”

    她从微波炉里拿出一杯提前热好的奶茶,放在禇钦江跟前:“含姨说你喜欢喝奶茶,就给你准备这个了,还不错,你尝尝看。”

    对方过于热情的态度,让禇钦江略感不适,说了句谢谢,浅酌一口便放下了杯子。

    女生坐在对面,笑容得体:“我是怕你太拘束,你要觉得哪里不自在,可以和我说。”

    “还好。”

    禇钦江淡淡一提嘴角,上半身坐得很直,明显不怎么放松。

    女生将他神态收进眼底,并未多言,自我介绍道:“我叫曲瑶,差不多比你大四岁,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喊我姐姐。”

    禇钦江没应声,只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来之前沈含就和他说过,曲瑶是朋友的女儿,去年刚大学毕业,专业主修医学心理学,目前于伦敦大学攻读硕士。

    在得知禇钦江病例后,对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所以提出见面聊一聊的想法。

    原先禇钦江是拒绝的,他其实一直明白自己心理状态不太稳定,焦虑障碍的情况时好时坏,严重时甚至会呼吸困难说不出话。

    之前在首都那段日子,他配合医生尝试过一些治疗方法,可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吃的药也收效甚微。

    失望的次数多了,如今也就听之任之不想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