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宿舍的兄弟们确实不会在有人洗澡的时候进卫生间做什么,但在其它的男生宿舍里很正常。

    没错,这很正常。

    “贺陈?”江徐敲了敲门,“你有没有事,回答啊?你不回答的话我要进去了!”

    贺陈依旧没有给出回应。

    江徐被这种异样的沉默环绕,心底泛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果断按下门把手,大步走进了洗手间,拉开作为干湿分离的隔断,于迷蒙的雾气之中一眼望见浴缸的水面之上并没有人,差点被吓得心脏停跳。

    “贺——”江徐伸出双手想把沉入水下的贺陈拉上来,被对方抬眼望来的举动阻止了,“你没事啊,吓死人了……”

    看来,贺陈是主动潜下去的。

    贺陈眨着眼,转身缩起身体,在水中将漂散的发丝向脑后拢去,随后因徒劳无功而有些烦躁,将修长好看的手指颇为用力地抵在了浴缸壁上,收回,再用力,指尖都泛起了苍白。

    江徐看着贺陈的一系列动作,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在浴缸里憋气潜水太危险了!

    江徐伸出一只手,拉住了贺陈的手腕,对方下意识回缩了一下,似是不愿浮上水面。

    不行不行,他不能放任贺陈这样。

    心情不好可以吃点好吃的,可以运动发散一下,可以遇事不决睡大觉,怎么能玩憋气,多难受啊。

    江徐稍微用上了点力气,同时提高了音量:“贺陈!”

    贺陈不躲了,也不肯配合。

    江徐咬了咬牙,他确实比贺陈要清瘦一些,并不代表没有力气,他打篮球的,没有手臂力量和爆发力怎么打。

    他只是觉得,把光溜溜的舍友从浴缸里面拖起来……太怪了。

    第21章

    九段回忆,其之四。

    ……

    “神经病啊你。”贺陈边玩手机边笑话江徐,“我在泡澡,你伸手过来也就算了,把我拽出来算怎么回事?”

    “是吧。”江徐随便附和了一句,弓着身体躺在床上,背对着贺陈说,“睡吧,别玩太晚,我先睡了。”

    “嗯。”贺陈轻声回应,体贴地为他关掉了一侧床头灯。

    江徐嘴上说睡了,实则睁着眼睛,凝望墙壁上被身后投来的光线作弄出的影子。

    这是自然现象,墙壁无力抗拒。

    贺陈故意捉弄他呢,他应当抵抗那种自然产生又极不自然的反应。

    他没能做到,甚至现在也……依然很奇怪。

    江徐想过自己有可能喜欢男生,并且,这个想法多半是因为贺陈而产生的。

    他知道这点,很清楚这点。

    可是,这合适吗?在贺陈心情非常不好并且完全不想倾诉的时刻,他彻底意识到了那个可能已经完全实现,合适吗?

    一点都不合适!

    他不应该这样。

    “江徐?”贺陈试探地喊了他一声。

    江徐紧闭双唇,没有回应。

    呼吸,哦对呼吸,呼吸不应当这么急……他匆匆忙忙闭上了眼睛,只要说什么都不睁开,就没有人能证明他不是睡着了。

    贺陈的床上传来了布料摩擦的声音。

    接下来贺陈穿上了拖鞋,在房间里走动,走去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流水声持续了一段时间。

    关灯了?然后又打开了灯,贺陈走向自己的床上,经过他时没有丝毫停顿……又坐回了床上,没有要关掉床头灯的意思。

    江徐闭着眼睛等待了一阵,还是很在意,扭头问了句:“贺陈,你还不睡觉吗?”

    “距离你让我早点睡才过去了不到15分钟。”贺陈举起手机冲他晃了晃,“我可以再拖延一段时间吧,小徐同学。”

    贺陈偶尔会在开玩笑的时候喊他“小徐同学”,当中包含了曾把他错认成起初的舍友的回忆,说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称呼也不为过。

    江徐为贺陈话里的亲昵感到一阵轻松,想到自己眼下的烦恼,禁不住又皱了皱眉:“嗯……那你再玩一会儿就睡觉吧,不要太晚了。明天咱们回学校去,我问问宿管应该向哪里申请到宿舍住,开学前都住酒店的话太贵了。”

    “知道啦。”贺陈眯起眼睛笑了笑,“全靠你了,不然我要露宿街头。”

    江徐听到这话,心底油然产生了许多担心与疑惑。

    平日里不难看出来,贺陈的家境非常好,衣食住行无不昂贵精致,周末与节假日都正常回家,偶尔会聊到身体孱弱的母亲……

    江徐一怔,相到了某种可能。

    假如,非常不幸的,当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贺陈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不想提起也很正常,只是,为什么要说自己“露宿街头”呢?

    是与其他亲人发生什么冲突了吗?

    江徐倒是很能理解这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