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姐!”“月姐!”

    这日辰时,江家兄弟一前一后,风风火火跑进李宓的院子,面上皆是兴奋之色。

    李宓瞅了瞅天光,疑惑道:“怎么没做早课?”

    迎着朝霞,花无缺仙人般的脸上绽放出得意的笑:

    “我赢了,我是大哥!”

    “当真!”

    喜从天降,李宓来不及高兴,小心捧过花无缺手上的琉璃盏。

    只见其内,蠕虫果真一动不动,毫无生机,周围有一圈褐色的沫。

    用手搓了搓,李宓凑近闻了一下,眉梢微扬,看向花无缺。

    “这是,树皮?”

    花无缺还未开口,江小鱼挤过来抢答道:

    “是梅花树皮。”

    “没错,正是移花宫的墨梅。”

    说着,花无缺从袖中掏出一枝梅花,色如孔雀青,不似凡品。

    花无缺将枝丫处的树皮刮下来,江小鱼端出自己的琉璃盏,将树皮捏成细末投入。

    本平静的蠕虫疯狂抽动起来,不过片刻,缩小而亡。

    “善!你们两真是大宋福星!”

    李宓两眼放光,激动地站起来,抱了抱两个弟弟,又急忙端起琉璃盏往正堂走去。

    须臾,开封府众人奔走相告,虫患治理有了眉目。

    只是,此梅花独产于移花宫,众人看向李宓,脸上皆是担忧之色,包拯道:

    “县主,前往移花宫一事,恐还需从长计议。”

    公孙策亦点头,捋着美髯道:“恐有凶险啊。”

    “不若我们去!”

    刑部、六扇门两名女捕快也极为不赞同。

    思忖片刻,李宓面色沉重,握了握拳,环视众人,一脸正色:

    “虫患迫在眉睫,为免百姓受苦,势在必行。”

    这时,燕南天朗声一笑,左脸的梅花青倒衬着他更有潇洒肆意的侠气:

    “诸位不必担忧,此行,我等一同前去,必将明月安然带回。”

    众人见李宓心意已决,且其余人等信心满满。

    别无他法,遂不再劝,只纷纷叮嘱,需万事小心。

    “铛铛铛!”“铛铛铛!”

    急促、尖锐、刺耳的打击声充斥在开封府上空,李宓正收拾行囊,赶忙打开门,看了眼昏暗的天,城郊上空一片赤红。

    走出院子,与花满楼、燕南天等人对视一眼,赶忙出府。

    府衙外,衙役们来去匆匆,面上皆是焦急。

    “发生何事?”李宓抓住一个衙役,那衙役满脸是汗,惊惧道:

    “县主,一批‘不死人’不知从城内哪里钻出,成群结队攻击百姓,大人们已赶往城郊,抓住的‘不死人’都在那里。”

    “‘不死人’聚在何处?”

    “城南!”说完,衙役又匆匆离开。

    江小鱼最熟悉开封地形,李宓几人在他的指挥下分为三队各自救助百姓。

    “明月,这边!”

    花满楼一脚踢开撕咬伤者的‘不死人’,见伤者还有气息,回首叫李宓。

    李宓包扎好一名伤员,闻声看来,花容失色,大喊:

    “七童,小心!”

    花满楼险险避过一道冷光,反手一剑刺中‘不死人’。

    那‘不死人’却不是等闲之辈,竟保留生前武艺,不退反进,继续持刀砍向花满楼。

    刀剑相撞的铿锵声吸引了更多‘不死人’从远处涌来,李宓匆忙救治了伤者,让衙役带走伤者,旋即加入战局。

    花满楼一剑削掉‘不死人’的脑袋,他终于安静下来,李宓这头,银索金铃飞出,扫倒一大片。

    待衙役清理好战场,李宓走到花满楼身边,此人眉间黑痣,十分眼熟:

    “七童,是毒人蜂?”

    “正是,没想到金九龄将他也放出来了。”

    “怪道那么多人,他只袭击你,看来还是不知悔改。”

    持刀攻击花满楼的‘不死人’正是此前二人抓进六扇门的采花贼,观其手脚旧痕,可见生前受了不少苦。

    跟随衙役到了城郊,火光熊熊,众人汇聚,李宓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公门中人,也有不少江湖正义之士。

    包大人站在最前,与公孙策一同坐镇,‘不死人’已成,不论有无生机,皆无转圜的余地。

    一具具尸体被丢进火场,有的还在挣扎,烈火熊熊,宛如人间炼狱,火光映在众人脸上,在场之人无不面带哀色。

    这时,赵虎跑来禀报:“大人,已查明,除却百姓及其余江湖人,今夜的‘不死人’多是丐帮弟子。”

    “丐帮?”

    “是,展大人已带人赶往丐帮总舵。”

    包拯琢磨片刻,挥了挥手,赵虎带人再次离开。

    一直以来,朝堂甚少管江湖之事,丐帮弟子众多,鱼龙混杂,这没头没尾的,一时也不知从何查起。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麻衣瘦脸的中年人,拱手道:

    “大人,如今虫患,已成大宋之敌,某虽不是公门中人,却想为大人分忧。”

    包拯赶忙拱手,环视一圈,赞道:

    “包拯替百姓多谢诸位援手,诸位高义,壮士还请直言。”

    “某是城南说书的,近日来,常见有人在城南施舍乞丐,这本寻常。”

    “怪的是,他给的馒头,是精面白馒头,非寻常窝头,更怪的是,要吃食的乞丐须当面吃下。”

    此言一出,众人皆想到了投虫。

    要制成活的‘不死人’,须得用虫卵,又因不死虫产卵极少,为确保每颗虫卵用到实处,此种方法最为可靠。

    “你说的,可是这人!”燕南天赶来,一把将手上的短打中年推进人群中,指着他道:

    “江别鹤家的管事,偷偷摸摸在城内搞些什么勾当!”

    众人皆是满脸寒意,如修罗般盯着那中年,好多江湖人亦亮出兵器,那中年抖得筛糠,竟承受不住,撅了过去。

    当晚,燕南天、江家兄弟随同张龙等衙役,连夜奔驰,赶往江宅。

    李宓、花满楼二人留在开封,暂且处理虫患。

    放眼望去,大火连烧了十日,焦炭黢黑的火场内,只剩下森森白骨,可恨一条条蠕虫盘亘在白骨之上,食髓吸骨,亡者死不瞑目。

    李宓长叹一口气,对着天拜了三拜,祭告亡魂,银索金铃裹着树皮细末飞出,花满楼用流云飞袖从旁辅助,均匀地洒在火场,蠕虫纷纷掉落。

    “明月,我来吧。”

    “七童?”

    花满楼安抚地拍了拍李宓的手臂,温厚一笑,取过李宓手上的油壶,往火场中央扔去。

    白光闪过,油壶炸开,花满楼将手中的火把扔过去,再次点燃火场。

    长烟直上青空,满目疮痍,扬尘万里,他是唯一的洁白,站在花满楼身后,李宓深感安心。

    反复几次,一个时辰后,二人确保无所遗漏,方才离开。

    回府路上,李宓默默不语,分外安静,花满楼知她伤怀,上前几步,拉着她朝一个小巷走去。

    李宓满脸疑惑,挪动着步子,随着花满楼敲响了巷子里一户人家的大门。

    “哎呦,花公子、李姑娘,快坐快坐。”

    白发苍苍的婆婆应声而来,满脸是笑,赶忙招呼二人坐下,才走进堂屋忙活起来。

    环顾四周,小院不大,虽清贫,却也干净整洁。

    片刻之后,一妇人扶着中年男子从里间走出,男子对着李宓二人连连道谢:

    “若不是花公子、李姑娘,某这糙命,怕早已被阎王爷收了。”

    闻言,李宓腼腆一笑,花满楼自然接话,与男子聊起来。

    不多时,临街百姓闻讯赶来,纷纷感谢二人救命之恩,热情却不失礼。

    拘谨地坐在条凳上,李宓抱着婆婆煮的糖水,听着人间百态,鼻头一酸,赶忙低下头。

    花满楼见状,默不作声地用袖子挡在她面前。

    辞别乡亲们,路上依旧行人稀少。

    犹豫了片刻,咬了咬唇,李宓悄悄牵住旁边之人的手指,小手瞬间便被紧紧包住。

    这段路,尤为长。

    又十日,燕南天等人风尘仆仆归来,脸色皆是难看非常。

    李宓赶忙递上茶水:“小鱼儿,如何?”

    江小鱼仰头灌了一口茶,将杯子重重磕在桌上,气道:

    “江别鹤丧尽天良,我等到时,正收拾细软,逮了个正着,查抄府中……”

    三日后,江别鹤杀人夺宝、草菅人命、通敌叛国数罪并判,虎头铡斩杀当场,重金悬赏其子江玉郎,其朋党皆被神捕司捉拿归案,告示一发,江湖哗然。

    以燕南天为表率,江湖人苦虚伪小人久已,自此之后,江湖事江湖人能了则了,不能了,也逐渐乐意报官。

    一时,各州府衙门庭若市,六扇门、神捕司愈发忙碌。

    虫师雷霆手段,城中死伤甚大,府衙为死者做了一场法事,百姓皆来吊唁。

    李宓休书一封送往汴京,力排众议,即刻前往移花宫。

    行至移花宫门口,巍峨仙宫,在花满楼眼里却是龙潭虎穴,他拉着李宓,忧心忡忡:

    “火药可带好了,如有危险,立刻引燃。”

    “放心吧,七童,我不会吃亏的。”

    李宓扬起笑,安抚地拍了拍花满楼,花无缺亦保证道:

    “七哥,无缺会照顾好月姐的。”

    这时,燕南天神神秘秘将李宓扯到一旁,低声道:

    “邀月脾气不好,但星,咳,怜星心地善良,必要时,你可向她求助。”

    说完,燕南天塞给李宓一块碧玉,不理会她好奇的眼神,赶忙走到花无缺身边,故作有事交代起来。

    “恭迎少宫主回宫!”

    列位侍女的喊声中,李宓走进了宫门,回首望了一眼树下的花满楼,只来得及留下一个微笑。

    “嘭!”宫门关上了,连同花满楼的心一同关在了里面,燕南天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穿过争奇斗艳的梅林,李宓来到移花宫正殿,一进门,便被一道眼神锁住了,那盛装女子,如雪山,高不可攀,如熔岩,灼人心神。

    “便是你,救了燕南天?”

    作者有话要说:碎碎念:女鹅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没能尽早防患于未然,伤感又内疚,花七真好,呜呜呜呜。感谢在2021-11-1522:56:042021-11-1619:39: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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