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酒品真的很不好。

    李惜辰紧张得啃手指,连这姿态也不敢让邻居先生看见。

    她摇摇头,想婉拒。

    但邻居先生没看到,他说完那句话后就起身离开了阳台。

    李惜辰颓丧地坐在飘窗上。

    呼,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啊?

    要是换做顾瓷,估计早已在推杯换盏间和邻居先生建立起了友好关系。

    或是像她姐姐,直截了当地堵着人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可偏偏是她,面对邻居先生,总是脸红到磕磕绊绊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知道的还当她是个结巴。

    但以前她也不是这样的呀。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颓丧的情绪如同山呼海啸般在寂静深夜里滚滚而来,比大姨妈都来得猝不及防。

    而这样的情况,李惜辰一月内要经历n次。

    然后自我怀疑自我否定,随后产生不如就这样吧的想法。

    虽然从未实施过,但那样的念头总会不合时宜地从脑海里跑出来。

    当她正陷在坏情绪中时,家门被敲响。

    是独属于邻居先生的节奏——笃、笃笃、笃笃笃。

    几乎是下意识地,李惜辰飞快跑到了门口。

    但在开门时又迟疑,真的可以开吗?

    她这样的丑态让邻居先生看在眼里,也太糟糕了。

    又一次独属于他的敲门节奏响起。

    李惜辰握着门把手犹豫不决,内心天人交战。

    又一次。

    他的耐心很好。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李惜辰二十多年来见过耐心最好的人。

    而且他没生过气。

    或者说他们的关系还没亲近到他会对她生气的地步。

    在他第四次敲门时,李惜辰忽然拉开了门。

    她站在门口,半边身子缩在门后,脑袋探出来一般,那双澄澈的鹿眼飘忽不定,“我……我……”

    她想说我不喝酒了。

    可邻居先生朝着她举了举手里的酒和牛奶,“我给你带了牛奶。”

    莫名地,李惜辰心底塌陷了一块。

    他声音清冽,很客气地问:“介意我进你家吗?”

    李惜辰惊恐。

    “或者你到我家来也行。”陆斯越的声音里有种快撑不住的疲惫,“你可以带上你的警报器和一切防身的东西。”

    他强撑着笑了笑,“今晚,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良久,李惜辰侧过身,给他让了位置。

    第14章 14 你说你爱我。……

    夜深人静时未能入睡, 还要一个人待着是件很孤独的事。

    如果没有其他选择,孤独地待着,熬到疲倦有困意再沉沉睡去也不觉得什么。

    但当有其他选择时, 人总会向往热闹的地方。

    甚至也无须太热闹,有个人陪着就好。

    哪怕对方不说话, 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陆斯越第一次做了逾矩的事儿。

    深更半夜, 拎着酒就敲开了对面的门。

    说不上来是害怕孤独,还是想和她待在同一空间里。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 两个人可以分摊孤独。

    -

    小姑娘一个人住的家还算干净。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倒映出圆月,客厅的灯昏黄。

    电视是42寸的, 淡蓝色的沙发旁还有个懒人沙发,随意地摆放着,从它的塌陷程度能看出来是经常被主人宠幸的。

    茶几上的桌布也是淡蓝色。

    地毯亦是。

    靠近落地窗的地方摆放着书桌, 电脑屏幕还亮着,是空白的wrod文档。

    陆斯越高,站在客厅中间逆光, 他淡淡地开口:“我坐在哪儿?”

    小姑娘仍站在门口不敢抬头, 但声音还是传来:“都行。”

    陆斯越直接坐在了地毯上,背靠沙发。

    过了很久, 小姑娘才磨磨蹭蹭地坐在地毯上,却和他隔了很远距离。

    他也没在意, 只反手把牛奶给她推过去。

    其实他也不是很想说话。

    只不过看到坐在飘窗上偷看他的人, 鬼使神差地就想过来。

    他打开啤酒, 不疾不徐地喝了口, 手指摩挲着冰凉的啤酒罐。

    “你……”小姑娘咬着吸管,酝酿许久才艰难地问:“不开心吗?”

    陆斯越看向她,勾唇笑了下, 还是有些勉强,“还好。”

    他向来不会主动释放自己的负面情绪。

    不过最近,他的负面情绪确实太多。

    好像生活是从林安贤选择自杀开始变的。

    他作为林安贤的心理咨询师,每周二下午三点固定为林安贤做咨询,起初他诊疗林安贤时,对方的状态很不好,焦虑失眠多梦,重度强迫症和自闭。

    但经过了一年的诊疗,林安贤的状态已经恢复许多。

    如今时过境迁再回想,他应当是骗了自己。

    也是在林安贤去世后才发现,他读了大量的心理学书籍,甚至看了许多本科的心理学学生读起来都觉得晦涩的专著和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