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以菱心中清楚她中的是什么药,也不敢真的怎么碰她,最多伸指戳两下。

    他问得话,她每一句都会答,只是偶尔会隔几息。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对单以菱而言。

    至于郑嘉央,则是度过了极其难熬的一个时辰。

    燥热渐渐褪去,她有些不想起来,依旧闭着眼睛。

    单以菱一直观察着她,见她肌肤颜色渐渐恢复本色,呼吸如常,觉得差不多了,伸出……两根手指戳了戳她,“你现在怎么样了?”

    郑嘉央眼睫搭着,语气慵懒,“就那样吧。”

    应该是没事了。

    单以菱动了动,想要起身吩咐人把外间的吃食撤下去,再给她倒杯水什么的。

    ……应该是需要喝点水的吧。

    看她方才挺热的,出了不少汗。

    他还没动,手腕被握住,郑嘉央睁开了眼睛,已是一片清明,“……要去哪里?”

    单以菱道:“去让欣荣进来把外间吃食……”

    郑嘉央坐起来,将人拉过,让人躺下,“你躺着,我去。”

    单以菱:“?”

    她不是才好吗?

    他什么事都没有,这种事不该他去说吗?

    郑嘉央下了决定,不容人拒绝,甚至给单以菱盖上了被子,“你好好躺着。”

    单以菱:“???”

    郑嘉央什么都没说,撑臂翻身下床,缓了片刻后,大步出了屏风。

    这种药若是真的解了药性还好,直接忍过去,短时间内很消耗人的身体。

    她不躺着休息就算了,为什么会让他躺着啊,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啊……

    单以菱僵了一瞬,缓缓拉起来被子。

    他是什么都没做,但是她不想让人觉得他什么都没做。

    所以宁愿撑着有些疲惫的身子出去,也要让他在这里躺着,就是为了让人觉得她们……做了点什么。

    郑嘉央让小侍将所有吃食撤下去,坐在凳上喝了两杯茶水,依旧没有起身的打算。

    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外间几位小侍侍从站着,欣荣一直陪在郑嘉央身后。

    郑嘉央抬头看向屏风,他一直都没出来,真的乖乖躺着。

    他肯定猜出了自己的心思,却愿意配合。

    郑嘉央淡淡吩咐:“都出去。”

    侍从小侍鱼贯离开,郑嘉央将第三杯茶水喝完,觉得基本没什么不适了,放下茶杯起身走进屏风后,准备与他说明白。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对他的企图这么明显。

    还有什么拖下去、等下去的必要?

    明说明问就好了,她们又不是真的才成婚的新婚妻夫。

    今夜无论如何,都要睡到自己的夫郎。

    郑嘉央几步间已经打好了腹稿,却没说出口。

    单以菱睡着了。

    盖着被子躺在哪里,眼睫弯弯翘翘坠在眼间,嫣色红唇轻嘟着,睡得甜美。

    他等她回来等了许久,等得困了,便睡了。

    他等她药性散去等了许久,又或是从前,他等她对他动心,等了那么那么久。

    单以菱虽然睡了,却没有睡得很死,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人回来了。

    困倦地问道:“……你回来了呀?”

    郑嘉央上床,将人抱着怀中,“嗯,我回来了,睡吧。”

    他既然已经睡了,便放过他,等明天吧。

    毕竟他曾经等过她那么久。

    ***

    第二日,郑嘉央在寻常醒来的时候醒来。

    那药很不错,药性大,但第二日醒来却感觉不到什么后遗症,如从前一样。

    倒是单以菱醒来的有些晚。

    他这几日本来已经习惯了被抱着睡觉这件事,不会再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了。

    只是思及昨日,难免觉得有些……

    她为了与他……居然想到了给他下药,虽然最后那药是她自己喝了。

    单以菱更不明白的是,她既然想,为什么不直接说。

    他……又不会拒绝她。

    郑嘉央久违得抱到了硬年糕,轻笑了一声,“醒了?”

    单以菱:“唔。”

    郑嘉央语带笑意,“‘唔’是什么意思,醒了还是没醒?”

    单以菱:“……没有,还在睡。”

    郑嘉央捏捏他的脸颊,“若还是再睡,应该是没什么知觉的吧,那便……”

    还不待她说完,外间忽然一阵吵闹。

    有人忽然高声喊了一句,“让开!本王一定要见皇姐!”

    外间还在吵闹,但自那一句之后,声音低了不少。

    声音非常熟悉。

    单以菱看着郑嘉央:“……敏王?”

    郑嘉央轻敲了下他的额头,“床上不要喊其她人的名字。”

    单以菱:“……”

    单以菱推推她,“是敏王的声音,这么早,她找你什么事?”

    “其实不早了,”郑嘉央道:“不知道……你还困吗?我们要不要再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