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以菱担心伤到自己,先把弦往前推了推,而后松手,长箭飞出一点点,“吧嗒”掉在了地上。

    郑嘉央看着近在咫尺的箭。

    这射箭学得,一次比一次离谱。

    郑嘉央拿过第四只箭,“不错,你很有天赋,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

    单以菱看着第三只箭的箭尾,鼓了下脸颊。

    他知道哪里有问题了。

    郑嘉央握上他的手,“来,我们再试一次,先……”

    “等等等等,”单以菱道:“你站到一边去。”

    郑嘉央:“?”

    单以菱道:“正常师傅教人射箭,肯定不会手把手教的,你要站在一旁看我的姿势对不对,而后纠正,让我自己尝试。”

    那样初时虽然差劲,但总归会越来越好的。

    她若一直握着他的手,开始的时候或许会很好。

    但是,之后应该是会越来越差的,因为他会依赖她,她一旦松开手,他就会不知所措。

    郑嘉央道:“可是我又不是一般师傅,”走近,“来,我继续教你。”说着摸上了他的手。

    单以菱:“??!”

    她根本就不是真心想教他,明明就是想占他便宜!

    单以菱刚要问,反应过来不对,她要占他便宜,也不需要用这些手段啊……直接占不就行了?

    所以或许,可能真的要这么教吧?

    或是这么教学得更快?

    单以菱不再挣扎,继续让她握着手,教射箭。

    她拉弓,她松手的时候他松手就行,非常简单。

    单以菱分心问道:“你初学射箭时,是谁教授的啊?”

    或许是什么知名的射箭能手。

    郑嘉央拉弓,笑了声,“忘了。”

    单以菱侧头看她,“……啊?”

    郑嘉央道:“就是个普通的侍卫,不是什么厉害的师傅。”

    她边瞄准边道:“那时候我父君只是一个贵侍,我也不受先帝喜爱,当然不会有什么好的师傅教。”

    单以菱道:“先帝不是……一直很喜欢你吗?”

    他未出阁的时候,便听说过先帝对太女的宠爱,她们成婚时大赦天下,也足以见先帝对太女的爱重。

    怎么会只是贵侍?

    皇贵君、贵君、君侍、卫侍、贵侍、从侍、末侍。

    一般稍微有点身份的秀男入宫,封的都是从侍,而她的父君生了皇女,也只晋到了贵侍的位份?

    郑嘉央松手,“那是后来,刚学这些时我年纪还小,不太会讨人喜欢。”

    单以菱一愣,没第一时间松开手,这根箭步了上一根箭的后尘。

    郑嘉央拍拍他的头,“想什么呢?这么不专心……你这要学到什么时候啊?”

    单以菱的心思已经全然不在弓箭上,再说总抬着手,也很累的。

    他放下双臂,道:“后来呢?”

    “什么后来……”郑嘉央取出一根箭,问他,“不学了?”

    单以菱才不会任她这么简单把话题转移走,“你小时候不得先帝宠爱,后来呢?”

    “后来……”郑嘉央顿了下,挑眉道:“在皇宫这么久,你居然没听说过?”

    他该听说什么吗?

    单以菱将弓放在一旁,摇了摇头,“没有哎。”

    郑嘉央稍一想,“也是,你身份毕竟不一样,应该没人敢在你面前嚼什么舌根。”

    “后来……”她眼眸轻落在地,陷入回忆,片刻后抬头道:“后来我长大了点,经历了点事情,意识到不能这么下去了,便开始研究先帝喜好。”

    两人靠得近,周围又没有旁人,郑嘉央眸中带些不怀好意,吓他:“还有如何帮她……铲除君后。”

    单以菱面无表情补充,“先君后。”

    而且,“先帝在世时,先君后不是一直都活着吗?”

    “对啊,”郑嘉央将手中的箭扔入箭桶,“先君后若不在了,我不就也没有用了吗?我可不像你……”

    她蹭蹭他脸颊,“我不信什么帝王有情,我只信狡兔死走狗烹。”

    单以菱:“……”

    和她一比,他确实是有点傻了。

    可任她怎么说,单以菱还是觉得……她是真的爱他。

    单以菱道:“那挺好的,”看着她,“我也学学你好了。”

    “不行,”

    郑嘉央拿过他的弓,这东西不轻,他一直拿着累,而后道:“我说的是先帝,又不是我……之后一步一步,父君升位,渐渐到了贵君,我成了太女,后来父君到了皇贵君,那时候才算……好起来了吧,不过没多久,父君就不在了……”

    她唇间轻抿了一下,道:“其实父君对我很好,是我忙着前朝与奉阳殿的事,大意了。”

    她神色未变,单以菱心中没来由的心疼。

    她那时已经是太女,自然不与自己的父君住在一起,疏忽大意在所难免,她根本不必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