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石头里蹦出来的都不行。”顾仇垮着一张脸,“不然你觉得为什么婆媳关系是亘古长存的议题?那当妈的看着儿子被媳妇搁那儿天天宣示主权谁乐意?”

    他话音落下,习忧挑了挑眉,煞有介事地问:“所以,”他顿了顿,“你是妈还是媳妇?”

    “……”

    顾仇心说,我是你爸爸。

    心里是这么说的,嘴上也没把住,就这么说出了口。

    习忧敛眉低笑了下,往窗户的方向看了眼——窗帘没拉严。

    外面无人经过,但隐约可听见廊道的远处有轻浅的脚步声。习忧收回视线,前倾身体,亲了顾仇一口。

    被亲的这位也是好哄,一口就亲老实了,奓毛脾气消了下去。然后朝门口轻抬下巴,命令式口吻:“锁门,拉窗帘。”

    窗外暮色初降,日头尚在,房间内还铺着淡金色的夕阳。

    习忧垂眸看了眼时间,又将手腕递过去,让某人看表。

    言下之意是,白日宣淫不大好。

    顾仇就势扣握住习忧的手腕:“ok,就这样也行。”

    说着便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拽。

    习忧上身被拽上前,沉笑着抬手抵了下顾仇身后的墙壁,只好遵旨道:“你说什么是什么。”

    顾仇眉梢一扬,松了手。习忧起身去拉窗帘、反锁门。

    刚一转身,原本该在床上的那道身影赤着脚就下来了,三两步到他跟前,两手勾上他的脖子起了个势。

    习忧立马领会,配合地弓身捞住顾仇的膝盖窝。

    于是顾仇整个人就挂在了他身上。

    习忧还来不及说什么,“人形挂件”就急不可耐地亲了上来,准确地说是啃,下嘴下得毫无章法,眼睛、鼻子、嘴唇、下巴……一通瞎碾。

    习忧两手捞着他的腿,腾不出手治他,轻阖着眼任他胡为。

    等顾仇一通啃完,习忧把人拉开一点,眸光漆沉地看着他:“这是要吃人?”

    仗着被人捞住了腿,顾仇松了一只揽脖子的手,手指覆上习忧的喉结,指腹轻捻:“有些话,适合亲近一点的时候说。”

    习忧掀了掀眼皮:“什么话?”

    顾仇抬起原本落在他喉结上的眸光。

    下一秒,那沉沉的眸光落进习忧漆黑的眼睛里,像黑黢黢的夜空里突然掉入了一颗星星。

    习忧听见顾仇一字一顿地说:

    “以后,”

    “顾爷的房间给你住。”

    “床,”

    “也分你一半。”

    习忧听得喉间一紧,被人抚着的喉结上下滚了两道。

    他无言之际,身上的“八爪鱼”又将自己攀紧了几分,继续肆无忌惮地说着话。

    “别人没给你的,我给你。”

    “只要我有,只要你要。”

    第61章

    顾仇出院的日子, 定在五月中的一天。

    因为并非周末,习忧特地为此请了半天假。

    顾仇说他此行颇有一番“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作风,心里又不免暗暗嘚瑟。

    顾雅芸过来的时候, 看见习忧也在, 目光落了一瞬便挪开了, 没说什么, 似乎已经习惯了在顾仇身边看到这道几乎形影不离的身影。

    后来仇庆平也过来了, 和顾雅芸一样的是, 对于习忧的存在他也早已见怪不怪,看着两个风华正茂的少年, 还感慨地讲起了自己十几岁时交的那些兄弟们。

    顾仇听他爸讲得挺上头, 插嘴问了句:“现在你和他们怎么样了?”

    仇庆平摇了摇头,嗓音里混着几分沧海桑田般的感伤:“不怎么样。各自成家, 各自奔波操劳, 偶尔一聚, 话语间全是叹息,再也没了少年意气。”

    听他爸文绉绉地蹦着字, 顾仇“啧”了声:“四十多岁的人了,还少年气。”

    仇庆平笑着“嚯”了声, 抬手在自己儿子脑袋上揉了一把:“四十多岁怎么了?男人至死是少年。”

    说完, 他还侧头寻求认同:“是吧小忧?”

    习忧沉着嗓音:“是。”

    听着习忧应的这一声,顾仇朝他看了过去。

    习忧下颌线清晰凌厉,侧面看依旧是清绝的皮相、优越的骨相, 从眉眼、鼻梁, 再到唇线, 无一处不透着精雕细琢的俊冷感。

    因为太好看、太年轻, 顾仇那一刹那不太能想象得出四十多岁的习忧是什么样子的。

    唯一能确定的是, 他将永远英挺,一如今昔。

    察觉到他的视线,习忧看了过来,然后眸光里就落了笑。

    *

    出院后要回的地方是金榜郡府。

    仇庆平说想陪着儿子到家,顾雅芸对此没什么意见,反正车也够坐。

    庆幸自己今日选对了车的小张开着七人座商务载着一行人回金榜郡府。

    中途仇庆平在一家生鲜超市门口下了一趟车,回来的时候,两手提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里面装着各色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