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指了指后方,怯生生的道:“回掌教,后方的碧竹阁就是林寻住的地方。”

    “碧竹阁?”

    沈惊柳疑惑,他记得,清苦崖里并没有这劳什子的阁楼。

    而且,和他的碧竹院只有一字不同。

    不过,沈惊柳还不至于因为这件小事而生气。

    宰相肚里能撑船。

    更何况他是玄天宗的掌教。

    如果就因为这样的事情而气愤,倒也显得他太没气量。

    因此,听了男孩的话后,他依旧面色如常。

    不过,他没生气,不代表男孩不害怕。

    沈惊柳虽然容貌俊朗,但生来就冷着一张脸,喜怒哀乐都鲜少出现。

    除非是真的到了极点,这张万年不变的脸上才会出现一点裂痕。

    因此,不知晓沈惊柳什么态度却又怕沈惊柳惩罚的男孩蠕动了几下嘴唇,小声开口:“是...是林寻自己起的名字。”

    他这声音虽小,但在没人说话的屋子里却显得异常清晰。

    众人皆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敢把自己的住处取成和掌教一样的名字,这不是找死吗?

    纸是包不住火的。

    屋子里的众人虽然没有出声,但大家都隐隐觉得,那个在清苦崖猖狂了许久的林寻—估计好日子要到头了。

    第4章 惩戒(二)

    “阿寻哥好生厉害!这下子,看那个江二还敢不敢再不敬了!”

    杜十六狗腿的倒了杯热茶递给一旁坐着的林寻,讨好的开口。

    杜十六就是之前那个尖嘴少年。

    这人向来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林寻来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了这人和戒律堂玉龙真人的关系。

    因此刚一见他就直接迎了上去。

    此后的日子更是和他形影不离,成了林寻身边非常忠实的一条狗。

    林寻让他往东,他绝不会往西。

    就像林寻让他找人来打江无歇,他也没说一个“不”字。

    而且平时仗着和林寻走得近,在清苦崖里也是从不正眼瞧别人。

    不过,他不正眼瞧别人,林寻也从不正眼瞧他。

    就好比此时,林寻接过他递来的瓷杯到他轻抿一口,这个过程压根都没看一眼杜十六。

    就连杜十六递来的瓷杯他也是只拿另一边没被触碰过的边缘。

    只是一口后,便直接放到了桌子上。

    杜十六看着林寻的动作,抿了抿嘴,但什么都没说。

    林寻自然没注意到这点。

    他瞟了眼外面簌簌落下的大雪,冷笑一声:“哼,这雪下的这么大,可有的他受的!”

    “你说有谁受得。”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林寻猛然起身!

    就见视线所及处,一个白衣男子缓缓而至。

    他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面若冰霜。

    他身旁,是一个脸上有伤疤的男孩。

    男孩正举着一把绣着白梅的纸伞为他遮挡风雪。

    “沈...沈掌教?!”

    林寻顿时惊讶,连忙起身行礼。

    他低着头,眉毛拧成一个疙瘩,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为什么这个按理说不会相见的掌教会出现在这里。

    沈惊柳走进屋子里,并没有让他起来。

    他冷着眉眼的看着低头行礼的人,又瞥了眼他身后同样姿势却在颤抖的杜十六,缓缓开了口:

    “方才我听你说有他受得,是谁?江二?”

    沈惊柳的声音清冷,和他的人一样看起来没有温度。

    林寻低着头一下子就慌了。

    他颤了颤睫毛,杏眸里闪过一丝惊慌!

    这件事明明是他特地挑好了时间做的,清苦崖底冰冷异常,又飘着大雪,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

    除非...

    林寻侧了下身子,偷偷看了眼身后的杜十六。

    后者早已经抖成了筛子。

    “不用去看他,本尊想要知道的事情自然有本尊的方法。”

    沈惊柳一直注视着林寻的动作,末了,冷冷开口。

    林寻立刻不再有所动静。

    不过他不看杜十六,不代表他不会去看沈惊柳一旁的那个男孩。

    从一开始进门的时候林寻就注意到了这个男孩。

    他有印象的,今早打了江二的人中,就有他。

    既然不是杜十六,那看起来应当是他无疑!

    这男孩平日里总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别人问他话也不答。

    因为脸上的一道疤,因此,平日鲜少有人和他来往。

    林寻暗暗的瞥了眼男孩,心底咒骂起来:“他娘的,千算万算没想到是这个刀疤脸告的状!”

    不过,他是不可能就这样轻易的承认是自己所作所为。

    他还要从去千面山,还要去参加试剑大会,还要成为掌教的弟子,怎么可能在这里栽了。

    更何况,他表舅都和他说好了,之后会想办法把他从清苦崖调出去的。